《此去是经年》愚人黑马

3、只有我叫你叶子

　　2005年冬
　　“蓝擎哥哥，我们今天晚些再回家好么。”小年上车坐在蓝擎后面的位置。
　　“嗯，可以呀，你想去干嘛？”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回家。”小年微微低下了头，摆弄着校服宽大的袖口。
　　蓝擎从后视镜看到了小年有些失落的样子。“出什么事儿了小年，我给你出出招。”
　　“今天是我生日，本来是要和茉莉还有斯翰一起去庆祝的，但是他们临时被老师叫去批卷子了。可我又不想回家，因为每年我生日这天爸爸都会不开心。”
　　“今天是你的生日？”蓝擎猛然回过身来看着坐在后座上的小年。“哎呀，对，我都给忘了。嗯，那你就跟着我吧，我给董事长打个电话，10点送你回家，OK么？”
　　“嗯！”小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蓝擎带小年去了一家咖啡店，他们挑了一个正中间的位子坐下。
　　“为什么不坐在窗边，这里好吵啊。”小年说。
　　“这里看舞台是最清楚的，今天有民谣乐队演出。”
　　“唔~”小年朝蓝擎指的方向看了看，一个小小的舞台，昏暗的灯光。
　　“蓝擎哥哥，原来你那么文艺呀，喜欢听民谣呀。”
　　“是呀，你刚知道啊。你喝点什么。”蓝擎冲小年坏坏地一笑，冲着吧台那边招了一下手。
　　“老板，麻烦给我一块樱桃芝士蛋糕，一杯鸳鸯奶茶。”
　　“你也爱鸳鸯啊，我也很爱喝。”小年惊讶地看着蓝擎。
　　“就是给你点的。”
　　“嗯？”小年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蓝擎跑上了舞台，抱起了一把吉他同旁边的长发帅哥说了几句悄悄话。
　　“hello，大家好，今天呢是个特殊的日子，是我的一位好朋友15岁的生日，我希望她在15岁的每一天都能快乐。今天的第一首歌《十五岁的天空》。”
　　又是一年里的0119
　　时间的脚步总不肯滞懈停留
　　小时候的一切
　　请你抛在脑后
　　留下梦想和你一起奋斗
　　童真一天天一点点的渐远
　　我们一点点一天天的改变
　　十四岁的句点也许是不完整的圈
　　或许只有这样以后才有所怀念
　　请踮起脚尖眺望远处南边
　　那是十五岁最清澈一片蓝天
　　十五岁的天空很蓝
　　最初的梦想不更换
　　一路风大雨大我在背后陪伴
　　梦你不停追有时也会疲惫
　　我的肩膀免费每当你感觉到累
　　今天你刚满十五岁
　　梦想不要仅仅沉睡
　　让努力把梦想一遍遍描绘
　　……
　　蓝擎把《十七岁的天空》改编了一下，小年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唱歌的蓝擎，他不时地会看向她这边冲她微微一笑。小年感觉心里甜滋滋的，目光对视的时候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脸也变得烫烫的。他真的会像歌词里那样在背后陪伴着她，为她提供肩膀么，小年不知道，她才十五岁而蓝擎二十五岁。
　　唱了三首歌之后，蓝擎走下台去跟老板聊了两句，然后坐回了小年对面。
　　“原来你在这里驻唱啊。”小年惊讶地说。
　　“是呀，每天送你回家之后，我都没什么事情了，一般都会来这儿。”
　　“哦，但是你知不知道这首歌陪得电视剧讲的是同性恋的故事啊，你唱给我听合适么。”
　　“嗯，我知道啊，但是我喜欢这个词儿，等我有灵感的时候专门给你写一首生日歌。”
　　“嗯！好啊！”小年傻傻地笑着，“啊，对了，这个樱桃芝士蛋糕简直是太好吃了，那口感太棒了。”
　　“是吧，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被惊艳到了，这可是这家店老板的独家秘笈。”蓝擎假装神秘地说。
　　“那以后每年过生日的时候你都给我买这个吃好不好。”
　　“行呀，干嘛非要等到过生日，想吃随时都买给你。”
　　“不用，随时能吃到就没意思了。”
　　“这丫头。我跟老板请假了，我们走吧。”
　　“去哪儿啊。”
　　“一直待在这多无聊啊，走吧。”蓝擎拉起小年的手就往外面走，小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胳膊。
　　“怎么了，小丫头还害羞啊，哥哥拉手没事儿，别的男生可不能随便拉。”蓝擎看她脸红起来，跟她开了个玩笑。
　　他们开车来到了H河边，蓝擎说到河边去走走，小年乖乖地跟在他后面。H河边一到晚上就热闹起来，有卖棉花糖的，卖糖葫芦的，套圈的，打气球的……
　　“那个八音盒好漂亮啊。”小年在套圈的摊位边上拉住蓝擎，指着最后一排，白色的，小小的盒子。
　　“那我们就来碰碰运气。”蓝擎拍给老板10元钱，两个人胳膊上套了好多竹圈，一副不套到誓不罢休的样子。但是那天运气确实不好，两个人轮番轰炸还是没有拿下。
　　“算了，我们走吧。”小年拍拍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接着往前走去。
　　“真的就算了？”蓝擎追上来侧头看着小年。
　　“算了吧，再套的话就太贵了，不值那个钱了。”
　　“好吧。”蓝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那样插着口袋沿着河边一直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其实他们确实是没有太多话题的。一个是还在读初中的学生，一个是大学毕业已经快三年的男人。
　　“哥哥，你为什么叫蓝擎啊。”小年绞尽脑汁想出来了一个自认为还可以的话题。
　　“我也不知道诶，也许是我爸爸当时特别喜欢擎天柱？”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小年侧过头白了蓝擎一点。“我觉得你爸爸肯定是想让你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前两天做卷子的时候我看到这个字了，它有一个意思是指有担当，顶天立地的人。”
　　“是么，那我是不是让他失望了。”蓝擎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团水蒸气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啊，我觉得你就是一个男子汉啊。”
　　蓝擎侧着头看着小年，不自觉地笑了，使劲拨弄了两下小年的头发。小年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
　　“那你呢，为什么叫小年呢。”
　　“嗯，因为我是小年夜那天生的啊，爸爸应该是想让我记住那天吧。”
　　“自己的生日也会忘么？还要取名字来提醒。”
　　“嗯，因为妈妈生完我就去世了，爸爸应该是想让我记住妈妈，时刻提醒我那天发生的事情吧。”
　　蓝擎忽然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着小年。“所以每年你过生日的时候，董事长才会那么不开心。”
　　“应该是吧，其实我总觉得爸爸虽然疼我，但是有时候也讨厌我。”小年说着低下了头。
　　“怎么会呢，傻丫头。”蓝擎慢慢托起小年的脸，才发现她的眼圈红红的，一滴眼泪慢慢滑落下来，蓝擎用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水。“父母从来都不会跟孩子计较任何事情，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小年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蓝擎的眼睛，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圈也变得通红了。
　　“我想你妈妈应该不希望你记住这一天，她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生活。”
　　“真的么。”
　　“嗯，我以后不叫你小年了，我就叫你叶子好不好。”蓝擎转了一下眼珠，提议说。
　　“嗯！”小年灿烂地笑了起来，泪水又一次模糊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