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冷皓尘

6、第 6 章

　　清晨，耶律皓南从房内出来，首先入眼的是卫慕双羊正抱着婴儿在走廊下来回漫步，嘴里轻轻的哼着她家乡的小曲。见到耶律皓南忙退到一边，颔首低眉道：“对不起，吵醒公子了。”

　　耶律皓南以前虽见过她，但都没有好好地打量过她，今日仔细端详，不由心道：又是个祸福两相依的命格。

　　今日天气已经转晴，也许是天气好心情就好的缘故。耶律皓南从她手中接过婴儿，望着这张粉嫩的小脸，忽然他心中一动，脸上又出现了那种阴狠的笑容。

　　下午耶律皓南提出让乌秀儿带着婴儿回辽国京都，假扮他的模样坐镇国师府。

　　乌秀儿趁机开出了条件，就是让紫衫二女和他同行。“我到了那真的可是人生地不熟呀，有两个姐姐在旁边，万一有事也可帮帮忙。”耶律皓南本不愿意，倒是玉贞儿一口答应了，这下耶律皓南也不便多说什么了。

　　临走时耶律皓南对乌秀儿又是细细叮嘱一番。乌秀儿扰扰头皮道：“我假扮你是不会露馅，但这国家大事我可是一窍不通。到时候万一顶不住了咋办？”耶律皓南递给他一个小锦囊，“到了那时，你把这个呈给女主陛下就行了。还有，到了临潢府就找个奶娘，细心点的。这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找苑萝郡主，明白么？”

　　“他还是个出生不久的婴儿，应该在他父母身边。”是玉贞子。

　　耶律皓南接过了她的话。“如果真的夭折的话，那也是天意。“

　　玉贞子指着远去的卫慕双羊对耶律皓南道：“这孩子将来的姻缘还要由你牵线呢。”这时的耶律皓南没有多想，谁料后来真被玉贞子说中。

　　他想的是乌秀儿和卓灵儿的事情，“如果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某些事情，怎么办？”他知道玉贞子明白他口中的某些事情指的是什么。

　　“真到了那时候，那也是天意。不过，这次秀儿出来前已经拐弯抹角的向我打听过他的身世了。”

　　耶律皓南笑了，“这个我不会担心的，你发过誓。”

　　玉贞子心中黯然，自己何曾只有一个誓言，不知这些秘密将来是否随自己化为黄土一撮…....

　　玉贞子带耶律皓南登上五台山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这一路上若不是玉贞子一直用自身内力输给他，，恐怕耶律皓南是坚持不了的。当踏进金阁寺的大雄宝殿时，他已经昏昏沉沉了。

　　耶律皓南醒来时发现自己端坐在一块岩石上，这块岩石在一小潭正中间。这个小潭位于山洞内，感觉凉飕飕的，原来是自己赤露着上身。胸口包扎着的伤口已经被解开，伤口处受到风吹，一阵麻痛。

　　四周各有一块形状如镜子般的岩石，看样子极为光滑，每块岩石旁都有一个和尚手拿木鱼打坐于那。

　　抬起头，这个山洞顶部有个大小如盆子般的开口，光线从外照了进来。

　　他想爬起来时才发现双手被拷着，拷手的是钉在这块岩石上的铁镣铐，双脚也是如此。挣脱了几下，没用，还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难忍的疼痛。

　　就在此时，阳光通过顶部的开口照了进来，小潭正处于开口正下方，此时正是中午，一天当中阳光最强烈的时候，阳光一照到这些潭水，刚才还很平静的潭水竟然翻滚起来。

　　耶律皓南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可潭水的翻滚程度越来越厉害。他的脚也被潭水所溅到，这水温竟是烫的。

　　就在潭水翻滚间，有四股潭水如利箭般的射向那四块光滑如镜的岩石，然后再反弹过来，虽说方向不同，可反弹过来的潭水都是射到耶律皓南身上。

　　和溅到脚上的不同，这射过来的潭水竟是冰冷的要命。落在耶律皓南后背他能忍受住，但是胸口的伤口碰到那冰冷的水，还是直射过来，连连不断的。耶律皓南的身体已经开始打颤了，好像全身除了疼痛就是冷。手脚被制，挣扎不得。

　　心跳加快，眼前有很多人影和物件在浮动，口干舌燥。明知是幻影，却有种控制不了的感觉，很想喝东西。使劲在挣脱。手腕都磨出血来了，但铁镣铐还是丝毫未动。见到血，他更兴奋，自己想喝的就是这个东西。

　　脑海中似有两个声音在反复争论，“你是个人，不是地煞。”“你就是地煞，地煞就是你，地煞最喜欢的就是喝血”……….

　　耳边传来了木鱼声和诵经声，很是排斥这种声音，只觉得好吵好吵，头也很痛，好想把耳朵捂起来，可惜做不到。慢慢地，慢慢地，觉得身心平静下来了，眼前出现的不再是嗜血场面，而是在袁家村和袁康杰一家在一起吃饭的温馨场面。

　　温馨场面和嗜血场面反反复复出现，终于他大喊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人也清醒了过来。

　　诵经声停了，有人在为他解开手脚上的镣铐，是悟空和尚，也就是杨五郎。

　　杨五郎想掺扶他起来，被一把推开。他双手抱胸，人在发抖，眼睛只瞪视着这几个和尚，像是在发呆，但眼中的凶光好像要把这些人生吞似得。

　　突然他冲了上去，夺过一个和尚手中的木鱼狠狠地摔在地上，接着又是去夺另外几个的，像发了疯一样，直到那些和尚手中再无木鱼，这才作罢。

　　靠在角落里，蹲了下来，身体还是抖个不停，他在笑，又好像在哭。口中喃喃不休的只有几个字：“我不需要……..不需要……..”

　　悟空走了过来，为他披上了衣服。没有说什么，和几个和尚离开了。

　　这个山洞里只剩下耶律皓南一个人，他在那蹲着，一动不动。蹲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