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颈》石与川

7、无措

　　古羽似乎早已密谋好帮我收徒之事，竟在无妄境中的主峰位上替我建了一座楼阁，将我的所用家当从无妄境的偏峰山洞中搬出。
　　自那次收徒仪式结束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将三个小徒安置在主峰新楼中，便偷偷潜回原先住的山洞里，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三个小孩。

　　姜澜那丫头，着实没有枉费她父母的教养，在师父不在之日，将新楼中的角角落落，打扫得干干净净，拾掇出几处卧房，一间藏经阁，一间药库，一间伙房和一间小厨房，还为师父专门理出了两间授书房，让跟在她身后的闻冥鹊目瞪口呆，一个劲地夸她能干。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呀？”闻冥鹊接过姜澜递给他的茶，问道。
　　“因为我是家中的长女，我又是个随母亲的性子，倒是喜欢多管闲事，上忙下碌的。我妹妹就像我父亲，好静，喜读书，不理事。”姜澜笑着答道。
　　“那，那个穿素衣的小孩去哪了？”
　　“不知道。”姜澜摇摇头，“他叫牙域，是接引道人荐过来的弟子，还有，拜师那日，古羽师父已经为我们排了辈，他是你大师兄，我是你二师姐，你是小师弟，可别再“那小孩”，“那小孩”的称呼你大师兄了。”
　　姜澜不紧不慢地喝上一口茶。
　　她可真伶牙俐齿，闻冥鹊看了她一眼，见她正冲自己笑，脸腾地一下子红了，低下了头。
　　姜澜见他这副样子着实好笑，想了想说：“早上我好像见大师兄上峰顶方向去了，你等会儿空了去寻他，我等会儿要去小厨房烧点我们中午吃的。”
　　“你等等。”闻冥鹊叫住正要起身往外走的姜澜。
　　“还有什么事？”
　　她转身，他脸红。
　　“我想……我还想问你，你知道师父，师父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一问倒是问倒了她，女孩的眼神闪过一点点失落，回答道：“师父将我们安顿在这里，她离开的时候什么话也没留下，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这都好几日了，师父还没回来，是不是不愿收我们为徒？”
　　“闻冥鹊，你别多想，竹青开山之规在先，师父已经在剑池取剑授于我们，她就一定会回来，可能是……，可能是师父她另有急事，十万火急的事，要她立即赶去，难于向我们说明，所以走得匆忙，再等几日，师父终会回来的。”她安慰着他，自己心里却万分之一的把握也没有。想到离家之前，经过父母的卧房，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谈话。

　　“澜儿她爹，你是怎么想的，竟然将澜儿送去竹青拜师，上仙之中并非只有他古羽道术超群，况且古羽千年前收那孽障的时候已经扬言不再收徒，此次开山门必定有异象。”
　　“千年前收的那个孽障，是谁？”姜澜心中疑惑。
　　“孩儿她娘，你多心了，竹青的古羽与我相交甚好，他的性情，道术皆为上仙中的佼佼，且收徒要求甚高，你也知道，这千年才开一次山门，我只怕澜儿她都不一定能成为古羽之徒。”
　　“可是，你没听乌角白尾家说吗？那孽障还没有死。”姜澜的母亲顿了一下，压低了点声音：“她被古羽救下，藏在了竹青山，如果古羽为她收徒，让澜儿拜她为师，替她挡劫，你就悔青肠子吧！”
　　“你什么时候又跟那头母鹿搭上了话，乌角白尾家的话，你也轻信？三界谣言有一半是从她家传出来的！”
　　姜澜在门外听得津津有味。
　　“老头子，你可别忘了，那百年浩劫中，你兄长，我父亲，他们是怎么死的！都是那孽障带来的祸害。如果她师父古羽真的那么在意他的关门弟子，那孽障受刑，死了，他怎么可能不为她建墓鸣歌。可是你何曾听闻竹青山中起哀乐，倒是见那从不理药的古羽，捣腾地竹青山药气熏天。你可别稀里糊涂到把我的澜儿，往火坑里推。”母亲在屋内哭哭啼啼，姜澜在屋外听得模模糊糊，什么孽障长，孽障短的。
　　“澜儿他娘，那孩子也是苦命，她在诛仙台上时，便已三魂具毁，只剩一副皮相，魔尊孤炀穷尽心里救她，都无用，早已将她葬于魔窟花海墓中。古羽对此徒也是悔恨入骨，怎么可能再袒护她，你多心了。”
　　……
　　父母的话，姜澜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是感觉古羽师父好像不怎么会教徒弟，她把这个记在了心里，时时提醒着她。
　　可是父亲又也在自己临出门前叮嘱，若非古羽为师，即刻不拜而回，切勿在竹青之界多逗留，自己现在做了违背父亲之意的事，拜了他人为师，而陵川师父显然又无收徒之意，现在的情况倒是让自己有点不知所措了。

作者有话说

　　初初茅庐，希望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