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颈》石与川

11、过桩

　　开门见山，是公布讯息和结果的最好方式。
　　“仙历三月十五，群山之徒将聚集在巫山顶，比试剑术，你们三个都要参加。”饭桌之上，我努力地去轻描这件事，眼睛不自觉地扫了一下这三个孩子的表情。
　　牙域，稍稍停顿了一下筷子，便又继续吃着饭；姜澜脸上的表情，是隐隐的兴奋；似乎只有闻冥鹊很不自然，他面部复杂的表情太难解读，我只是简单的一瞥，并没有看懂他。

　　新楼中庭有一方不大不小的池塘，池塘中间建了一座小亭，亭中有一张石桌，桌上刻有棋盘，四方都有石凳，我偶尔会在亭中钓钓鱼，因为耐心不够，所以总是收获寥寥。
　　自收到消息之后，我让牙域和闻冥鹊去后山砍了一些竹子，并将竹子截成一丈左右的长度，共砍了十六根。我施法将十六根竹子成“之”字型定在池中，做成一个能够比剑的竹局。
　　我让姜澜先在竹局的十六根竹子上试走了一遍，她身轻如燕，健步如飞，在走到“之”的那一点时，轻轻一跃，飞入亭中，稳稳地立在了我的面前。
　　我才发现，那个初见时乖巧灵气的小女孩，现在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眉眼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许恬静，着一袭紫衣素纱，虽然池中无风，却显得飘逸脱俗，配得上她名字中的“澜”。
　　牙域站在南边的池岸，看到姜澜走完，飞身跃到池中的竹上，三步并两步，轻轻松松地跳到了北边的池岸。
　　本来与牙域同站在南岸的闻冥鹊，脑中正回忆着姜澜过竹局时的步伐，刚一回神，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大师兄居然到了池塘的对面。他指着牙域大叫：“你那么急着过去干嘛？”
　　牙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闻冥鹊在南岸因为紧张做着深呼吸，姜澜俏皮地朝着他挥手：“你快点，在那磨蹭什么呢？”
　　闻冥鹊没有回她的话，双手捂住眼睛，站在原地，静静想了一会儿，睁开眼，便从衣袖处撕下一段布条，又将眼睛蒙了起来，起身一跃，竟走出了与姜澜过竹局时一模一样的步伐。
　　我和姜澜同时都被他的步伐，震惊到了，我没有想到，这个孩子竟有如此之快的记忆能力。姜澜也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小师弟，竟然在看了几眼之后，就学会了自己学了十年的仙人点水的过河之术。
　　只不过，这孩子学的虽快，脑子却缺了一根筋，步伐虽对，但是忘了数竹局中的竹子数，她二师姐在快走到“之”字那一点前，身体便已经开始像师父我身处的亭子方向□□，踏上那最有一根竹子桩只不过是她以为师父的要求是要脚触到每一个竹桩，实际上在那一点上并没有发力。而那傻乎乎的闻冥鹊，在最后一根竹桩上也用实了脚力，且只记了二师姐的过桩步伐，倒是没注意她上半身的用力方向，实实在在地掉进了池塘里，准备喂鱼。
　　牙域一个飞身将他从池塘里，捞了出来。
　　我和姜澜在亭子里，看着落汤鸡闻冥鹊，笑得差点岔过去气去。
　　姜澜还不忘笑着讽他一句：“傻瓜，谁让你蒙着眼睛过桩啦，蒙了眼之后什么也看不见，你怎么能够知道过完桩后的落脚点在哪里呢？真是笨死你算了。哈哈哈。”
　　闻冥鹊特别无辜地抓着牙域的衣袖，晃了晃他，小声地说：“我明明记得，她就是那么走的。”
　　牙域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衣袖，平静地回道：“你记错了。”
　　闻冥鹊感觉仿佛一道闪电劈中了自己，他无力地躺在池塘的北岸，浑身潮湿，瞳孔涣散，嘴里重复着几句话：“我记错了吗？我记错了。错哪了？没错呀。是错了……”

　　要过多少年，当我们回忆起自己幼时或年轻的时候，做过的一些傻事，会给自己一个会心的微笑？告诉自己，我没做错。

作者有话说

　　初初茅庐，希望大家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