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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生三世 一阵沉寂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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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寂后,舍子叹息,“这姜霓虹的一生,因爱而生,因爱而死,哀哉!”
孟婆说,“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女子,一旦触碰爱情,便老矣,痴矣,命不保矣。”
我颤抖着问她们,“你们...”
话音未落,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过了很久,只觉身形一顿,竟到了一处庙宇。而自己竟穿着一袭红衣,分明是人间女子的打扮。
这时身旁飘过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红衣女子对白衣女子说,“你在门外守着便是,我向菩萨请个愿,去去就回。”
说完踏入殿内。
我忙跟上去,只见她择了个僻静角落,焚了炷香,双手合十,虔诚地跪在莆垫上。
内殿出来位慈眉善目的女尼,细声道,施主面色凝郁,想必是心有不快。不如由贫尼为施主解上一签,何如。
女子接过签盒,摇了三摇,掉出支短签来。拾起一看,登时面如土色,失魂落魄跑出殿去。
我走过去一瞧,原来她求的是姻缘签。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山河万里路崎岖,历经生涯走四夷。凿石淘河空费力,良金美玉更无取。
正欲踏出脚,眼前攸地一变,触目可及楼宇亭台,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好不气派。
一身姿挺拔的男子矗立于此。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透露着些肃杀和冷酷。
正疑惑,一袭红衣映入眼帘――竟是庙宇那求签的女子。她惊异地顿住脚,整了整衣襟,大声道,“哟,是什么风竟将二皇子吹来了姜府,平日不是对我避犹不及麽。”
男子转过身来。我终于看清他的面貌。他亦生得一副好皮囊。
丹凤三角眼,柳叶吊眉梢,薄唇微抿,一见便是薄情之人。
他嫌恶地答道,“姜霓虹,本王不管你接近含光是何用意,我都劝你趁早打消念头。不然则,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大步而去。
女子瘫软在地,泪若连珠,喃喃道,“生哥。阿晋。
上辈子我所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你!”
原来她便是霓虹。那刚才之人定是陈晋了。
为何我能瞧见这些事情?
迎面飞来一只蝴蝶,我伸手去捉它,它竟直接从我手掌穿了过去!
我去摘那富贵牡丹,手竟也直接穿了过去!
我不存在?
还是,我只是一缕孤魂?
再抬首,又换了境地。
霓虹慵懒地倚在美人靠上,美眸半睁,对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说,“此事就让它顺其自然发展下去。两虎相争,一死一伤。接下来便看阿晋的本事了。你...替我好好守在他身边。”
女子接过信件,揣在袖中,轻轻退出房门。
想必她便是半月了。
我跟在她身后,一路尾随,不多时便赶到穆府,门口的小厮恭敬地唤了声半月姑娘,她矜持地点点头,走入府去。
我跟上去。那小厮果然看不见我。
她一回府便去了穆含光的含光阁,泫然欲泣道,“穆小姐,小姐她不要我了。”
穆含光红着眼眶打发走冬梅,轻声问,“霓虹说了些什么?”
半月关上门窗,将信件递予穆含光,嘤嘤哭泣,“小姐她,连见我都是约在旅馆。她叫我别再妄想回去姜府。”
我湊上去瞧了两眼,不禁感叹,这姜霓虹真可谓八面玲珑心,如此谋略,若不是身为女儿身,她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
穆含光将信件焚烧,那火光在我眼中跳跃,跳跃,眨眼间,竟到了宫中。
夜色静谧如水,房内香烟袅绕,往金纱帐深处走,便看见元潜帝倒在地上。
霓虹着一身红装,坐在铜镜前,执起眉笔细细描绘,一边说,“皇帝呀皇帝,你成也因野心,败也因野心,亦死在野心上。
好似那金鱼,总不知饱,终于因为贪吃撑死啦。
阿晋哪,
你要天下,我替你夺。
你要含光,我替你守。
你要报仇,我替你报。
我要幸福,你便替我幸福吧。
来世,我一定要第一个遇见你。”
她含着泪,盈盈一笑,仰头饮下金樽清酒,点燃纱帐,趴在桌上呢喃,“这迷香,能否让我少些疼痛呢,阿晋...”
火光漫天,铜镜忽闪,转睛一看,竟是张与霓虹一摸一样的脸!
我在剧痛中昏厥过去。
恍惚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浮在半空。
远处飘来个焦急紧促的声音,那人一声声地唤,“天涯,天涯,你醒醒。天涯,天涯...”
我不满地嘟囔,“好吵。”
他却得寸进尺,大声叫道,“天涯,你醒啦?天涯?”
我在罗刹寥无星辰的夜幕中醒来。
身后传来舍子温暖的嘲笑,他说,“天涯,你怎么会昏倒。真是给彼岸花丢脸。”
我抖了抖身姿,摇晃道,“舍子,你相信吗,我梦到了霓虹死之前的事。而且,在梦中,我和霓虹长得一摸一样。"
舍子显得很兴奋,他说,“我信。
我也正有事情告诉你。”
“孟婆告诉我,我不是普通的石头,天书上把我称为三生石。更重要的是,通过三生石能够看见别人的前世,今生,来世。而我想对你说的,便是你的身世。”
他的声音温润深厚,带着让人愉悦的语调。
“其实,彼岸花并不是花。
而是人们濒死时的执念在罗刹的意识形态。
邪恶便为红色,反之则为白色。
而你,是白琼的一滴心头血。
她恨她的爹娘间接导致了尾生的死,恨老天爷的无情。第二世她仍未能和他在一起,怨气增加――这怨气被注加在你身上,你的反常表现预示着你正在被她召唤,天涯,你要抵制她的怒怨,以免被同化,走火入魔。”
我打断他,“既然如此,你帮我看一下,霓虹下一世,能否和陈晋在一起。”
舍子说,'尘世的事,何必沾惹。你放心,我会一直陪伴你。”
我望向那忘川河中挣扎沉沦的男男女女,款款道,“不管是白琼,还是霓虹,她们都付出了太多代价。我希望她们能够如愿以偿,得到幸福。”
他果然中计,告诉我。
“第三世,她叫伶俜,他叫张根。
他们的父亲是挚友,两人还在娘胎便被约定,如果都是男孩儿,便结为兄弟。如果都是女孩儿,便结为金兰。一男一女,则结为夫妻。
但是,他们仍然未能在一起。
他们成亲那日,被一伙山贼袭击,张根丧命,伶俜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