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尾生抱柱 第一世。她 ...

  •   第一世。她叫白琼,他叫尾生。她是美丽的地主千金,他是英俊的落魄书生。她与他,在一次庙会偶然相遇,自此倾心。
      那时,她年方十七,正值芳龄......
      那日端的一个‘月黑风高夜’。流萤满天,月光如稠,云淡风轻。
      ‘咚――’
      ‘咚――’
      高耸的院墙掉下两个人影。
      一个白衣。一个青衣。
      〝呀,小...公子,您等等我。〞妙龄女子惊呼。
      随即传来一阵悉窣的脚步声。
      这时,从高墙的阴影里走出两个人来。环珮玉扇,透露出几分大家子气。
      白衣公子弯腰作揖道,〝贤弟,送到这里即可。兄长便先走一步。〞
      青衣公子显然未及弱冠,身形消瘦,长得倒眉清目秀。他大踏步横在巷子口,欲哭无泪地说,〝公子,倘若老爷知道是奴婢帮助公子逃走,一旦抓住奴婢,奴婢将死无葬身之地。求公子可怜可怜奴婢,不要逃走。奴婢家中老母已有七旬。若奴婢死了,老母亲可怎么活...〞
      白衣公子左躲右闪不成,玉足轻跺,将他拉入阴影,推至墙边,道,〝你且悄悄回府,躲在自己房中不要出来,装作熟睡。今日逃走,是我白琼一人之事,与你无关。〞说完转身欲走。
      垂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白琼的大腿嘤嘤哭道,〝不成啊公子,公子!那样老爷会直接将奴婢拖出去仗责暴毙的。奴婢从小伺候您,求您可怜可怜奴婢。〞
      白琼仰天长叹。这灰白的夜空竟无半点星光。一景一物无不带着让人绝望的压抑气息。她摇头,扒开腿上缠绕的手指,痛心地看着她梨花带泪的脸道,〝你可知晓...过些时日,我父亲便会将我下嫁予王氏钱庄的当家人王员外。他的年纪与我父亲一般不说,这清河城谁人不知道他王员外色胆包天,常常强抢民女,家中妻妾成群。上头又有个心狠手辣的大夫人。我若到了他府上,怕是没有活路的。〞
      垂泪愕然昂首,〝可是老爷告诉我,说公子您与夫人闹了别扭,让我好生‘看着’公子您。〞

      不远处便是长街。
      蹿动的人潮熙熙攘攘,声欲震天。大红的灯笼暧昧不明的光线照着人们神色不一的脸。
      因是一年仅一回的庙会,姑娘小姐们都扑脂搽粉,盛装打扮。
      每年庙会都能促成几对姻缘,从此夫妻恩爱,相敬如宾让人传为佳话。久而久之,这庙会便成了未婚男女定不错过的相亲大节。
      夜色如天阶凉水,凛冽地扇了她一个耳光。白琼站在长街的这头,心出奇平静。
      直到垂泪小心翼翼地问,〝公子?〞
      她才回过神来,抬起玉足踏入人潮。

      〝放心吧。待庙会散去我们就回府。〞

      不知走了多久,回过神来已不见垂泪的踪影。长街上人来人往,回眸只能瞧见人头黑压压一片。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河边。
      人们三三两两结伴来此放河灯,目所能及,皆火树银花。一派欢腾。白琼站在陌生的人群中,兀自发笑。
      思量片刻,走向停泊在岸边的一只不大的花船,对矗立在船头的男子说,〝这船我包了。不准让其他人上来打搅我。〞
      男子点头称是,将她扶上船,撑着长竿驶向河的深处,直到耳边不再那么喧闹。
      白琼负手而立,笑着挪揄,〝你这人倒有几分小聪明,陪我说说话如何。〞
      说完又似想起什么,急急补充道,〝你放心,我会给你打赏。但是你得发誓替我保守秘密,不得将我们的对话泄露给他人。〞
      男子颔首,〝小姐您若信得过小人,就请放心说,小人发誓,绝不会向别人泄露只字片语。〞
      他深沉喑哑的嗓音似钝雷轰炸,使她脑袋内空白一片,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满脸通红质问道,〝你...你是如何瞧出端倪来的?〞
      男子得意地指了指颈间,娓娓道来,〝你和隔壁大娘一样,没有长这个东西。〞
      〝再者,我见小姐皮肤白皙,眀眸皓齿,不似男子。且出手阔绰,故猜测你是鲜少出闺阁的富家小姐。〞
      〝方才小人见小姐失魂落魄,频频回首,应该是和同伴走失。〞
      〝而且,小姐囊中多半并无银两。故此,待庙会散去,小姐应该会向我借些碎银请顶轿子回府。并让我明日一早上门取钱。不知小人所说,猜对了几分。〞
      白琼拍手喝好,大笑道,〝好个心思缜密的渡船人!竟猜得八九不离十。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回答,尾生。
      小人名叫尾生。

      万法缘生,皆系缘分。
      这便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尾生与白琼儿时是邻里。勉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白琼七岁那年,其父白乌抻通过下流手段赚取不义之财,富足一时。由此搬离了贫困的小村落。而尾生的双亲在他十一岁那年相继殁去。独留他一人在这炎凉人世摸爬滚打。
      转眼已然十几载,不想儿时玩伴今日竟意外重逢,两人皆感叹造化弄人。一来二去,竟互生情愫,私定终身。
      眼看婚期将近,白琼终于忍不住,要求尾生带她远走天涯,离开清河城。

      话说那日,云低压,风横行。
      尾生一早便候在梁水渡口,焦急等待。六月的天气哪,说变脸就变脸,好好的晴日,转瞬变下起瓢泼大雨。众人都跑去躲雨,尾生却不走。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大雨里,生怕多眨一下眼睛,便错过了心上人。

      转眼潮水涨至脚背,他想,再等等吧,或许琼儿有事耽搁了。
      不多时,大水已及腰,此时已然已过‘最迟午时’的约定。兴许他哭了,又或是被暴雨浸红了眼,他解下腰带,将自己捆在放置缆绳的柱子上,抱着柱子,不肯离去。

      白琼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他漂浮在水面上,破旧的衣襟和着浮萍,和着杂草,和着青丝纠缠不清。
      她发疯似的跑过去,将他拖上岸,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唤他,“生哥,生哥!对不起,他们将我关在房中我逃不出来。对不起。你再等等我!我马上来找你!”

      语毕,抱着他的尸体,投身梁水。

      我莫名抖了一抖,仿佛置身于冬日雨雪中。
      孟婆说,她的执念太深。
      然后飘飘而去。
      我似乎又听见啸风中夹杂有一丝低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