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恋》草狗子

46、警察制度 警察制度

　　警察制度
　　没考警察之前，云上陌就听说警察苦。但是，那时的他一直没有什么直观的概念，总想着，再苦能苦到哪儿去。再加上，身在GC县的云上陌当时一门心思要跳出GC县，甚至说过“哪怕到N市要饭，也不再GC县再待了”的话。云上陌确实是一个很容易被美小琪的情绪影响的人啊。那时的美小琪无数次地强烈表达了自己必须离开GC县的愿望。于是，在美小琪一次次强烈的情绪下，以及即将面临美小琪研究生毕业找工作的压力下，云上陌在绝望中挣扎，在挣扎中努力，最终，考上了警察。
　　初次了解警察制度，是云上陌听自己已经当了警察两年的一个发小说的，那个发小经过三年奋斗终于从派出所掉到了市局。当时云上陌的关心点主要在工资待遇上，至于警察制度，也没有什么直观的概念。那个发小说，警察苦啊，要四天就要值个班。云上陌只是“恩啊，哦啊”的回答了，当时并没有太往心里去。究其原因，还是当时的云上陌并没有太了解这个值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概念。人啊，当你一门心思去想得到那还不曾拥有的东西时，对附加于这个东西上的那些个糟粕往往会视而不见，但真当你拥有了这个东西，那些个糟粕才会真正放大出它原本的存在，而或许，这才是生活的本身。
　　真正感受到警察制度的难受是在新警培训之初。那时，三个月的新警培训，一共只给休四天假。并且，一关就是一个月。这一个月是全封闭的，每天哼啊呼啊的，训练的不亦乐乎。要是只有这三个月的培训，云上陌咬牙也就忍了，毕竟身体上的煎熬并不是持续而长久的，训练的高强度再难，忍个一星期也就慢慢适应了。最痛苦的，是无法和美小琪见面。开始时，云上陌和美小琪还有一些“小别胜新婚”的感觉，时间一长，争吵也就慢慢开始多了起来。别人看来，警察的离婚率高，这与警察制度的禁锢关系很大。就云上陌而言，警察制度已经成为了自己与美小琪感情的最大杀伤。美小琪说：“别人担心自己老公婚内出轨，我根本不用担心，你这三天两头不归家，就是最大的出轨。”新警培训时，云上陌甚至还有些嗔怪美小琪太小女孩儿，不懂事，然而，被这个制度折磨折磨了三年多后的今天，云上陌对美小琪现如今剩下的只是羞愧与对不起了。警嫂，确实太不容易！
　　初次真正感受到四天值一个班的无奈是新警培训一周的一天晚上。那时，新警集训队的教导员给大家上政治教育课，给我们这批社招的新警介绍警察制度。当介绍到警察基本上四天就要值一个24小时的班，不能回家时，教室内一片哗然！啊，还有这种制度！这不是泯灭人性嘛！云上陌听后心里就“咯噔”一下，当时的云上陌因为近期无法见面刚和美小琪有过一丝小争吵。要是美小琪知道还有这制度，结果该是什么样的火山爆发啊。云上陌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希望这是假的，是自己理解错误。然而，今后的工作实践告诉云上陌，这就是事实，是巨大的无奈与魔咒。这四天值一个班的制度，也成了今后几年里，也成了云上陌与美小琪各种痛苦的源头。因为这，云上陌无数次的想过辞职，就在前几天，云上陌和美小琪大吵了一架，就是因为云上陌又要去值班。那晚，云上陌愤愤地写下了辞职信，然而，云上陌真得敢上交辞职信给政治处吗？云上陌只有悲哀地长叹：“唉！”生活就是这样吧，将人折磨的死去活来，等情绪冷静了，还是得继续以往的一切。如果不努力去打破现有的桎梏，痛苦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循环上演。
　　警察还有个制度叫“离N市假”。也就是说，但凡离开N市的警察，无论是否是自己休息日，必须填写“离N市假”的假条，然后上交分局或支队政治处，批准了才能离开。那时的云上陌与身在魔都的美小琪相隔两地，因为这个制度又只能美小琪两地奔波。如果说在GC县时，美小琪奔波是因为两人的经济拮据，现在则是因为这操蛋的制度。
　　警察还有个制度叫“未婚民警十一点前归队住宿”。这个制度是为了避免有些民警在外面七荤八素的乱来，同时增加在队备勤率。然而，这个制度对当时的云上陌与美小琪而言实在是痛苦万分。很多时候，等了近一个月的豪华周六周日大双休，云上陌还得晚上回单位睡觉，第二天早上再赶回来。
　　这一项项制度让原本已经为了两人感情牺牲如此之多的美小琪很多时候真是欲哭无泪。有一次，美小琪对云上陌说：“你今晚就别回单位了，我一个人害怕！”可是，不知道是警察制度这巨大的纪律约束的魔力，还是云上陌实在是懦弱，云上陌在安慰了美小琪好一阵儿后还是选择了回单位。后来，美小琪终于忍受不了，开始大闹了几次，云上陌终于鼓起勇气和单位领导请了几次“隔夜假”。想来，云上陌性格中实在是存在太多循规蹈矩的东西了。美小琪说的没错，云上陌这个人一定要逼，只有逼他，他才能和这些原本就很不人性化的东西做斗争。
　　警察里还有项制度叫“紧急召回制度”。不管你在N市的哪个角落里，单位有事，一个电话立马要在2个小时内回单位紧急待命。这项制度最典型的一次案例是：一年多前，那时的美小琪在云上陌的一再努力下，终于同意辞去魔都飞机厂的工作前来N市普降大雨。一天早上，云上陌兴冲冲地从单位花了近2小时打车加坐地铁来到美小琪住的地方，也就是美小琪爸爸的单位，两人刚一见面，电话来了，说是未婚民警紧急召回待命，某处一个大坝堤口豁了。云上陌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电话里和中队长请假，最后只请了两个小时。最终，云上陌与美小琪只在旁边的COSTA咖啡馆里喝了点咖啡吃了点面包，便又着急忙慌地赶回了单位。
　　还有一次，美小琪的爸爸妈妈初来N市，一大家子等着云上陌吃饭，又是因为梅雨大雨，大队里受到了待命的通知。云上陌去和单位领导请假，四个领导围在一个桌子边打牌，硬生生的给云上陌拖到了8点多才放云上陌走。云上陌飞快地打车，到达地点后，美小琪一家子已经吃完饭了。云上陌就只配美小琪在路上又逛了一个多小时，又打车回了单位，十一点前归队住宿啊！操。
　　这一点一滴的事情，让云上陌与美小琪身心俱疲。云上陌一点也不怪美小琪和自己闹，确实，自己亏欠美小琪太多太多了。并且，因为自己的不勇敢，不敢请假，或者说抹不开面子请假，后来给美小琪的身体与心理上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每思极此，云上陌都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嘴巴，为什么自己性格中会有那么懦弱的一面，因为自己的懦弱，美小琪受到了如此巨大的伤害。虽然说，源头是因为这警察制度，但更深得本院在云上陌性格的怯懦。警察制度管的再死，自己要是能勇敢地请假，勇敢地抗争，怎么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呢？
　　美小琪是个好女孩儿，为了自己和云上陌的感情，从GC县到N市，这几年真是牺牲了太多太多。生活一步步地将这样一个为爱付出一切的好姑娘逼的身体与心理上均遭受巨大的伤害，云上陌看在眼里，真是心痛加自责。一个男孩儿的成长难道总归是要以一个女孩儿的牺牲为代价的吗？云上陌恨自己的懦弱，这段时间终于想开了，不就是个工作吗？不就是请假吗？跟美小琪相比，跟家庭相比，这些都只能算个屁。而这些，都是美小琪用自己切身所受的痛苦教给云上陌的。最近，云上陌像开窍了一般，发了疯似的对美小琪好，攥紧拳头，默默地对自己说：“希望一切都还来得急！”（2017年8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