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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被发现了 南朝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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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京都,此时已是傍晚,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百姓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已经提前归来了,偶而传来小贩的吆喝,几缕孩童的欢笑,和京都独有的奢侈熏风。
出生入死的士兵,逆来顺受的百姓,堆垒出那高高在上的皇权,这里没有苍凉的白骨,没有森冷的屠刀,却更没有着义无反顾的血性,视死如归的灵魂。更多的是喧嚣之上的浮华,皓光之下的海市。
此刻,马车停在了太子府门口,如初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撞豆腐!傻眼地看着爹爹光明正大下去了,祖父大摇大摆下去了,唯有自己,怎么下去呢?
等到人都差不多下去了,太子殿下一声令下,“把马车都撤下去。”顿时,如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突然,车子一个颠簸,刚松口气的如初往后一仰,撞上了车壁,“嘭……”疼得龇牙咧嘴,我擦!是哪个缺德鬼乱丢石子,要让我知道揍得你爹娘都不敢认!当然,只敢在心里抱怨,却不敢叫出一声,祈祷人都散了,没人注意这边。都说医者不自医,如初可是最怕喝药最怕疼。
“慢着!”从远处传来一道冷声,最不该最后走的人留了下来,他踩在青石大街上,每一步都像踩进人的心里,未退的士兵大气也不敢出。有时候,就是这样,寂静是比揍骂更强大的武器,因为,你战胜不了对未知的恐惧。
如初的大脑卡了壳,似乎从没想过重逢之后该当如何,那些相处的淡淡时光迅速撤去,满清十八大酷刑在脑海里狂飙,晚风吹起青色的车帘,摇曳如波,翻卷似浪,可惜没人欣赏这不同于边关的温柔。
暮凌一把扯开车帘,看见的便是一个熟悉的小人儿,瞪大了美丽的葡萄眼,眼睛里有着撞疼后的泪光,脸色泛白,一瞬间,关于逃跑、背叛袭卷了暮凌全身,手上青筋暴起。
也许是有了最坏的结果,以至于如初彻底冷静,一如闪电从车窗跳下去,情急之下没找到最好的角度,把腿撞得生疼,仍旧没有出马车。
暮凌还是那个掀着车帘的姿势,没有动,眼睛里像观赏小丑一般嘲讽的眼神,如刀般割伤了如初自尊的心。去他的太子殿下,我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以前是在边关,你一人独大,但到了这里,还有你皇帝老子。
终于,在如初第二次往车外跳的时候,暮凌动了,一把抓过如初,抗在肩上,二话不说,大步往太子府走去。如初在肩膀上拼命挣扎,“混蛋!你有种放我下来!我不要呆在你身边!”最后一句话像锋利的刀子,割出如细丝般插入心脏的伤口,温情的门瞬间关闭。
“逃?你逃得了么?”撕开了高贵优雅的面具,唇边全是噬血的味道,做了我的宠物,就没有资格逃走。
士兵们目送着这一番争执远走,直到太子殿下的身影消失了好久,才回过了神,抹了抹额上的汗,迈出还在颤抖的腿。“这个小子死定了!”“说不定死无全尸!”“好可怜啊!”“不知怎么得罪了太子殿下,一看就是要被慢慢折磨……”一个士兵实在不忍,毕竟才那么小的孩子,“是从如军师车上下来的,说不定军师可以求求情。”
如初骂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对方有回应,只是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身体这么倒着,一路摇晃,极不舒服,感觉中午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虽然午饭吃得不咋样,但至少能填饱肚子吧,想想以后的日子,悲从中来,小声抽泣着。
暮凌愤怒的眼渐渐平静下来,对于她不再挣扎有一点诧异,一会儿,抽泣着的某人变成了号淘大哭,且有越来越响的架式,“不准哭!”暮凌不耐烦道,其中还有莫名的不忍,这还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放肆大哭的人。
如初被喝懵了,只敢抹眼泪,打也打不赢,逃也逃不掉,周围别说仆人了,连只活蚊子都没有。头对着青石小路,能看见暮凌藏青色的靴子,靴子上绣着精致的龙腾,满院开满了枙子以及桂花,香气四溢。
“好丑!”暮凌皱了皱眉,嫌弃道,若是熟悉的人听见,大概会以为太子殿下疯了吧,什么时候有闲心指责别人的不是,丢了不就行了。一会儿,只听见瓮声瓮气地声音从腰间传来,“我就丑给你看!”报复式的往暮凌乌金长袍上眼泪鼻涕一把擦,似乎还嫌不够,两只小手把衣衫的下摆扯起来再继续擦,哼!让你小子不放我!让你小子有洁癖!
越擦越起劲,“擦脏了你洗。”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头顶飘来,没有怒火,波澜不惊的声线。瞬间,如初蹂躏袍子的小手如被点了穴,心里更加愤愤然,堂堂一国太子,连件衣服也买不起吗?还洗什么洗?
暮凌扛着如初走进房间,灯火摇曳,灯外用粉红色纱罩住,室内一片朦胧,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暗影之下,房间的正面,是一张大到离谱的床,床上铺着宝蓝色的锦缎,大床的前面是一串璀璨的东珠幕帘,犹自飞舞,流泻出如水奢华。
如初心惊胆战,甚至欲哭无泪,似乎总是与床有仇,第一次见面,在床下那般狼狈,还丢了初吻。这次见面,说不定就是太子殿下一脸冷傲,自己扒在毯子上被打得跪地求饶。
预想中的毒打没有,而是把她丢在了大床上,如初在床上滚了几转,弄不明白闹的哪一出,瞥了一眼优雅高贵的人,莫非太子殿下不生气了?自己平安无事了?
对于隐瞒或背叛的人,暮凌从来没有心慈手软过,可是,面对这个小人儿,却不知怎从办才好。自从他离开之后,就没有了那些日子的好眠,有他在,似乎就特别安心,小小的软软的一团。也曾想过自己是不是中毒了,莫非有恋童癖?可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自己如此牵挂,如此担忧。
随着时间流逝,越怕他早已消失在这个世间上。他有一双最灵动的眼睛,有许多说不完的话,有用不完的精力。
他逃走之后,当时拼命想找到他,发誓找到他一定要惩罚他,然后永远囚禁起来!可当真正找到他,最初的震怒之后,就是心安。以前,就希望他怕我,这样就没有胆子逃走,可如今,却不想见到这双恐惧的眼睛,就想看他炸毛或者任性的样子。
“过来!”“干什么?”在如初没反应过来之际,暮凌走上床,捞过如初,盖上被子,紧紧抱着,仿佛要揉进肉里,那么用力,生怕这只是一个虚幻的梦。
如初瞪大了眼睛,望着这张雌雄难辨的俊脸,不敢置信,预料中的惨不忍睹呢?就这么抱一下么?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不挨打,都是小孩子,又不会发生什么,原本忐忑不安如临大敌的心奇迹般的恢复平静,干脆闭上眼,找周公下棋去。
暮凌看着如初放松的身体,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很淡很轻,像一朵摇曳在夏日的枙子,如果不仔细,根本看不出,可惜唯一能见到的如初闭着双眼。暮凌伸出手,摸了摸小家伙熟悉的眉眼,又将他紧紧抱着,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一扫昔日的疲惫。
半夜,屋子里漆黑一片,如初是被饿醒的,翻了个身,睁开迷糊的眼睛,揉了揉,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要往床下爬,原本熟睡的暮凌一下子清醒过来,冷声道:“还想到哪里去?!”如初一心只想着吃饭,无视冒火的某人要往床下跳。
暮凌把被子一掀,直接把如初给扑翻,如初瞬间扒倒在大床上,脸撞枕头,有些呼吸不畅,瞬间也怒了,飞起一脚就往上踢,暮凌一下子把如初的小腿按住,让她动弹不得。“休想逃走!”似乎是被吓怕了,一有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肚子适时的叫了起来。“我好饿啊~”刚睡醒的声音有气无力,软软糯糯。
“好好呆着,我去叫人端过来。”似乎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迅速把外袍穿上,又怕如初逃走,“你也穿好,一起去厨房叫人起来做。”平时没有让仆人在外屋守着的习惯,一方面适合了军营里的生活方式,另一方面不需要保护。
如初打着呵欠,被暮凌牵着,四周的长廊上还挂着整齐的灯笼,一片静谧,没有一个人出现。晚风吹过,袍子呼呼作响,如初打了个寒颤,暮凌干脆把如初搂着向走前。
太子府的厨房很大,松木桌上各种器具菜蔬肉类应有尽有,暮凌正要敲旁边厨娘的门,如初觉得麻烦,别人都睡了,急道:“我能做。”暮凌一楞,求之不得,又跟着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