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前一生,这一世 耳边是呼啸 ...
-
关上门终于送走了这个人,她才拖着灌满了铅的双腿走回客厅。不过没有坐下让高烧的身体放松,而是拉开窗帘,“轰”得一声让凉风灌了进来。割脸的冷风碰到滚烫双颊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奇怪她双手撑住栏杆,笑了三四声。
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酒,倒满了整整一杯。
从抽屉的最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瓶子,端着酒穿过落地玻窗走到阳台上。然后才放松了身体,缓缓躺倒椅子上。一头乱发任由风吹起,乱七八糟却心死如陈年烟灰,全部散得干干净净。她的右手边除了那个盛满了酒的玻璃杯和一个白色药瓶外,还有一张白色的纸和白色信封。白色的纸角飞扬,如果不是被玻璃杯子压住了一角,只怕就张牙舞爪飞出阳台,漫卷至天边黑暗。
她转过头来看了看被风吹得噗噗响的信纸,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打火机,一把点燃了它。第一次,火在巨大的风势面前昂不起头,只一点点就萎缩了下去。第二次,她认真坐起彻彻底底点燃它,才眼睁睁看着蓝光映入眼帘,所有一切去而不见。
笑,竟也有种寂寞如死的悲哀。
将白色药瓶里面的药丸一下子倒在酒杯里,甚至于漫出了酒渍。
手指死气沉沉地掠过酒杯,冰冷的酒液顺着指尖来回滴荡,她半闭着眼睛似有若无地看了城市的繁华,然后睁开眼注视着杯子里面的变化。那密密麻麻拥挤的分不开的白色药片正网上冲着气泡,嗖嗖的气泡很有生命力,蓬勃而激动。
时间一分一秒,一分一秒。
繁华散尽终归是寂寞,权利与欲望,金子和成就,再多的纵酒欢歌只成为了耳边的记忆。她枕着头,看着阳台上一览无遗的盛况,灯火缠绵地揉成了五颜六色,那么不真实刺痛着双目。
现实,这就是现实,残酷到死!
坐在冷风里,唯有这个时候好像自己才是清醒的,然而曾经做过的那一切又翻卷过来,撕开记忆的口子啃噬孤冷的□□,啃噬到浑身冰冷颤抖不止不息。
那是好几年的时光啊!
手指探进玻璃杯,只触摸到了一两个越来越浅薄的药片,抿嘴弯曲嘴角,时机刚刚好。
时机刚刚好,几年前也是这样正确的时间遇上是否正确的人她还在思考,只晓得顺着藤蔓依附起来然后越窜越高,高到高处不胜寒。那段时日的不折手段和泯灭人性,终究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下地狱的最好理由。晃眼几年一过,果然中了当年的笑谈,灰飞烟灭真的弹指间。
如果一切可以从头,她面对人生三岔口是否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可是做都做了,既然选择就要义无反顾,义无反顾承受自己选择带来的一切,这是她的信条,光鲜亮丽于人前的信条。但她现在笑了,端起杯子送到嘴巴,笑了。
她的今夜明早将满足媒体的新闻需要,占据新闻头条。
与多少颗安眠药混合搅拌了的液体产生奇怪的味道,入喉剐骨激起浑身冷汗直冒。就像小时候生病奶奶硬把药碗塞过来逼着她一口饮尽。
一口饮尽,半滴不留。
然后摇摇晃晃碎了杯子,在满目的灯火中撑开翅膀。
2007年8月26日,她的生日。
耳边是呼啸的风,再来是她残存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