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职业》畹町木

9、副线【3】 两个得意门

　　距离期末还有一周，卡尔的曲子已经排练的初具雏形，但仍有许多细节需要修正。

　　拉夫克夫人曾在排练中来看过她的这位得意门生，不出所料，技巧无可挑剔，但总有种急于证明些什么的焦躁感掺杂在曲子里。

　　“年轻人啊。”老太太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趁排练中场休息的几分钟笑着递给了卡尔一张写着几行小字的纸片。

　　卡尔接过后发现是对排练过程中的问题的一些指导。拉夫克夫人是个心细的老太太，平时会在口袋里放一本便签和一支钢笔，对于学生的指导她有时更乐意以这种方式进行，白纸黑字在某些场合来得比直接讲授来得恰当，比如期末汇报演奏之前。

　　卡尔感谢地向台下的拉夫克夫人微笑着点头以示感谢。得导师的喜爱是一件很划算的事，很多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导师会对你倾囊相授，而考前的这一点小指导可能会让卡尔少浪费十多个小时的练习时间。

　　老太太在排练下半场开始后听到了卡尔在需要注意的地方有明显的改善，便会心一笑，安静地从音乐厅侧门离开了。

　　“拉夫克夫人还真是护犊啊，期末得到他的指导的人可不多呢。”伴奏指挥多伊尔是卡尔的同学，之前也是从拉夫克，后来换了专业，专攻指挥了，因此对于拉夫克夫人平时的教学方式还是很了解的。

　　“兴许是我演奏的太烂她听不下去了呢？”卡尔笑道。

　　“哈哈，要是这样你还指望他专门来听听你的排练？”

　　“会不会恰好要来找曼因里希教授，毕竟他们是两口子嘛。”卡尔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也对哈，下一场排练就是曼因里希的学生的排练时间了。”多伊尔想了一会又说道，”据说曼因里希教授满苛刻的，所以今年他的学生里能用协奏曲作为汇报演出的只有一个人，所以排练时间也安排在了最后，好像是姓希尔的一个挪威人吧。“

　　”哦，是吗。”卡尔想起在图书馆偶遇的人也姓希尔。

　　在他的排练结束后他并没有立即离开，他想看看下一位演奏者的排练，一方面好奇是怎样的高徒才能成为严苛的教授门下唯一一个有资格演奏协奏曲的学生，另一方面是内心一种难以具体言表的感觉，单纯地想再看看那人。

　　果然，上台与指挥攀谈并研究乐谱的正是那个在图书馆帮他捡乐谱的高个子北欧人，高大的身躯把巨大的演奏琴都衬托得像小了一点一样，但却没有压迫感，很神奇。

　　卡尔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于是索性在坐席第二排找了个正对钢琴的位置坐下。准备听完整场排练。

　　德拉科自然也看到他了，他的曲子是莫扎特的第21钢协，有一段很长的乐队前奏，两人在接近一分钟的乐队主题呈示部有两次短暂的眼神交流。异常默契地，两人想的都是“看来他认出我了。”于是两人脸上又都换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演奏开始，钢琴声部在乐队音量渐弱开始后踩准了节奏弹响一串颤音，接着是明快的跳音，光是开头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新感，卡尔顿时觉得耳目一新。很明显，他们虽然演奏同一个作曲家的曲子，但演奏理念和技法的控制完全不同，卡尔原先对于他以过量的激情和力度演奏莫扎特这一点浑然不知，甚至在拉夫克夫人递上纸片提醒他这一点时他还有种大可不必如此的不在乎，但德拉科的琴声响起后，他顿时觉得，这才是莫扎特该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