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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

  •   程一然和两人在街上闲逛几个小时之后,各自回到学校。

      张璇槭对于咖啡厅里的“神秘人”显然还是很介怀的,因此在临走时特别关照程一然要多加小心,毕竟程一然现在基本上算是独住一整栋宿舍楼。至于小心什么,两人虽然没有具体的想法,但大概的直觉还是有的。

      程一然回到宿舍后有一种明显的感觉——有人来过!

      从小时候开始,程一然就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有信心,诸如记忆长篇的钢琴谱或是应付语文和英语的背诵默写都是小菜一碟。程一然在打开宿舍门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多了什么东西,也少了点什么东西......因为整个寝室的室友除了他以外都去军训了,而现在距离军训结束正好还有一周,按学长学姐的说法,这个阶段是最累的时候,也不可能有人请假临时回到宿舍。

      程一然下意识地觉得是来了小偷了,于是仔细检查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从相对值钱的电子产品到考上大学时母上大人买的纪念派克钢笔都没丢,他甚至动用了弯男思维,检查了自己晾晒在窗外和衣柜内的内衣裤,结果自然也是一件没少。

      程一然只能暂时承认是自己多疑了。在一阵翻找检查后倦意来袭,于是他果断决定先洗澡睡觉,有什么幺蛾子也等养足了精神再对付。

      “我第一次听到这样演奏莫扎特的。”

      “哈哈,这样是什么样?”

      “灵动,但野了点,我想当年他演奏的时候没有那么激动。”

      “恩,我只是觉得听到这几个音就很兴奋,就像是为我准备的一样,每次练习都像第一次演奏一样激动!”手指放上身边额键盘,第十九钢协的第三乐章钢琴部分在指尖快速倾泻而出,流畅的音阶和转位琶音透着一股爆发式的力量,与对应的和弦相辅相成,确如所言,灵巧而略带野性。

      尾音落定,脚下的踏板松开,程一然的意识随着消音毛毡的落下被拉回现实,一如演奏琴干脆的收音效果,瞬间清醒。

      程一然习惯性地睡梦其实在上大学之后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了,但就提高睡眠质量而言没有梦总是好事,因此他也并没有在意。但这次梦境的出现让程一然在那段旋律结束之后立马就清醒了过来——太过于清晰了,声音就像是真的坐在一架音乐会演奏琴旁那样,连击弦机触动和归位的细小声响都异常清楚。但由于记忆在清醒过来之后立即去仔细回忆了梦中演奏的畅快感受,与之对话的男人的相貌只能被模糊地记起,再一次地。

      与此同时,他虽然不愿意相信这梦会与现实有哪怕一丝关联,但仍然觉得应该检查一下排练用的乐谱——梦里的曲子和排练的是同一首,太巧了!凌晨四点,程一然再次打开宿舍里所有的灯,然后走向书桌边的简易书架。

      果然,乐谱不见了,连同放在书架侧面的一张掉下的残页都被拿走了。在还只放置了寥寥几本教科书的书架上,乐谱的消失让书架空出了一整层,显得格外违和。

      乐谱是排练时负责指挥的学长给的,是本一看就知道很老旧的总谱,书背明显被晒得褪色,而颜色相对鲜亮的封底说明这本书已经被放置在某个向阳的书架上很久了。而残留下地粗暴翻页痕迹说明曾经有人像现在一样每天与他共度若干小时,而且试图在将其放在谱架上时尽量保持书页不会自己翻动,于是有了多处露出装订线和胶底的地方和掉下来的那一页。

      不过上一个使用者似乎没有批注乐谱的习惯,谱面很干净,没有书写的痕迹。虽然是借来的谱,程一然还是习惯性地用铅笔在上面做了演奏提示。因此这次乐谱的丢失造成的麻烦对于他而言不止是要去买一本新的那么简单,重新回忆起练习过程中的演奏重点才是最棘手的。

      程一然估计着刘文麟的起床时间给他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在学校附近帮忙买了谱子。

      虽然程一然打过去的电话起了闹钟的作用,但刘文麟似乎并没有想把起床气撒在这个扰人清梦的电话上的意思,而且还干脆地答应下了帮忙买谱的差事。在音乐学院附近的书店买到某首乐曲的谱子就和从自家书柜里翻出来一样简单。

      但刘文麟对于这个奇怪的要求还是颇感不解,虽然早就知道程一然要在校庆上演奏钢琴,但一直以为他会独奏而非协奏,因此在随口问过用途之后主修钢琴的刘文麟对程一然的学校和他本人都颇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而丢谱子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在听了程一然的描述后刘文麟颇为程一然在宿舍的安全捏了把汗,但又觉得事情蹊跷至极——为什么只有这本谱子丢了,还丢得那么彻底,连掉下的那一页都被拿走。

      好在程一然和刘文麟的体型即使不算彪形大汉,也至少担得上强壮二字,一般人要是正面和他们发生冲突十有八九都不会有好结果。

      但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刘文麟还是表示了他的情切关怀:“要不要你刘哥晚上去陪你啊~”

      程一然经过多年相处之后对刘文麟的语言习惯多少有些免疫了,对于电话那头要以身相许“保护”自己的美意表示了诚挚的感谢——答应在取乐谱时买个小蛋糕送给他......

      “那可不是普通的蛋糕,那是瑞士奶酪慕斯蛋糕。要排队才能买到的!”程一然确实有送刘文麟蛋糕的打算。两个人做基友多年,程一然对刘文麟的了解不止局限于普通爱好上,食物口味也是有所了解的,当然刘文麟也了解他的,能够相处超过三年的人大多是建立在一定程度上超过泛泛之交的相互了解上的。而刘文麟喜欢甜食和奶制品,对后者有偏执一样的追求,甚至可以通过品尝辨别牛奶的品牌。而程一然打算买给他的蛋糕所用的奶酪据说确实是名符其实的瑞士轻乳酪,程一然的学姐在吃过之后大加赞赏。

      “逗我呢你!废话少说,周末陪我去一趟酒吧,这个人情就算你还咯,外加一本乐谱的跑腿费和开支。”刘文麟明显对这个寒酸的感谢不满,顺势提出自己的修改方案。

      程一然平时耐性一般,一听不用排队买蛋糕自然是很高兴,更何况一箭双雕,白得一本乐谱,何乐而不为啊!何况程一然在饮食偏好上和刘文麟最大的区别就是不喜欢太甜的食物,如果可能尽量避免吃甜,近几年这一特点甚至越发明显,他甚至不喜欢去糖果店和蛋糕店,因为空气中的甜味实在太重。

      “行啊,那蛋糕可难买到了,这下我轻松了,不用排队去买了。你一个大男人逛酒吧怕啥啊,还怕别人把你卖了啊,非得我陪着?”

      程一然对于熟人习惯性地进行语言调戏。不过就像他习惯了刘文麟的肉麻一样,对方对此也免疫了。

      和死党调侃归调侃,在放下手机后丢乐谱这种诡异的事还是困扰了程一然好几个小时,他检查了门窗,虽然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但钥匙孔附近有非常细微的血迹和刮痕。仔细看刮痕和血迹基本重合,像是在插入锁眼时抹在锁周围的。如果血的量再多一点看起来简直像上门收高利贷的人惯用的恐吓方式。

      取了纸巾沾水擦拭后,原本沾上血迹的金属锁头立刻生锈,速度快得就像高中化学课演示金属氧化反应一样,几乎就在一瞬间。

      程一然倍感奇怪,但脑内的理智告诉他乐谱丢了就当破财消灾,深究下去的结果他一点也不想要。也难怪,钥匙门锁是被撬开的,那么最理智的办法是通知宿管换锁,要不是因为丢的乐谱实在是够不上立案金额要求程一然估计还会报警,但眼前这种情况无疑透出另一个信息:来者不善!

      人在思绪混乱之后通常会有一种突然出现的困倦感,就像大脑在高负荷运转之后的冷却期一样,程一然也不例外,虽然对于眼前发生的事充满疑惑和一丝莫名的恐惧,但睡意的出现还是让他带着复杂的思绪回到床上。A大的生活节奏比较慢,清晨五点不会像某些大学一样出现有人已经起床早读或者锻炼的情况,因此程一然在睡梦中消磨了整个早间,算是对半夜被折腾的精力的补偿。

      距离宿舍楼不远处的楼顶,一个高大的男人面色煞白,左手捂住右臂上从手掌延伸到小臂中部的贯穿式伤口,深紫色的血迹滴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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