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清然一羽

3、飘渺居遇珊瑚

　　杨瞻跟着一着粉色细麻布裙的少女去往兰姑提到的木凌烟的住处。现在还是午后，木凌烟作为倚春阁的头牌，还在自己的厢房里休息。木凌烟的厢房在之前木先生带着杨瞻走过的后院东侧，是个独立的小院子，里面有几方小花圃，种了些红红紫紫的小花，旁边沿着小路种些桂花树，郁郁葱葱，倒是把那朱红色的三层小楼掩在树荫下。
　　杨瞻跟在后面，最开始并不打算开口说话，却听那粉衣少女回头来俏皮道：“姑娘可真是好福气，能和凌烟姐姐一块学艺，想来今后也是名满京城的料。”
　　杨瞻微微一怔，瞧着粉衣少女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又满脸笑容，心下有些暖，便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颜，道：“碰巧罢了。姐姐来这儿很久了吧？”
　　“可不是，我啊，六岁就被家里人卖到这里来了。现在已经在这里学了四年了呢。”粉衣少女笑容满面，性子也直，一点没把杨瞻当外人。
　　“那姐姐是跟着谁在学艺啊？”杨瞻随口问道。
　　那粉衣少女笑了笑，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好福气啊？当然不是了，像我们这样的被卖进来的，都是先让教艺嬷嬷□□授，待满了十二岁以后，再看资质分给各位姑娘，继续学习技艺。像你这样一进来就由花魁姐姐亲自教授，可是天大的福气呢！”
　　“是么？”杨瞻暗自嘀咕一句，又抬起头道：“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粉衣少女转过头来，笑道：“我叫铃兰，原姓周。你呢？”
　　“蝴蝶，玉蝴蝶。”杨瞻稍微迟疑片刻，还是微笑的说了出来。
　　“玉蝴蝶？好美的名字，你可真是有福气的。喏，到了。”铃兰用手向前一指，就见木凌烟的小院展现在两人面前。
　　“飘渺居？”杨瞻见了门匾上的字，暗自念叨。
　　“珊瑚姐姐，”铃兰见门口立了一红衣女子便拉着杨瞻一同行了个礼，道：“我是奉姑姑之命带这位蝴蝶姑娘来找花魁姐姐的。来，蝴蝶，这位是跟在花魁姐姐身边学艺的珊瑚姐姐。”
　　杨瞻对着珊瑚大致行了个礼。
　　珊瑚约莫十四五岁，生的美艳，身段也好，举止颇有几分魅惑，见杨瞻不过十岁不到，有些不屑道：“哪里来的小丫头，找花魁做什么？”
　　“回姐姐，这蝴蝶姑娘是姑姑发话说让花魁姐姐好生调教的。”铃兰恭敬的回答。
　　“什么？一个小丫头，叫花魁亲自调教？”珊瑚美目一瞪，立刻指着杨瞻鼻子，扯着嗓子喊道。
　　“是真的，是真的，铃兰不敢欺瞒姐姐。”铃兰有些害怕珊瑚，却依旧坚持完成兰姑交代的任务。
　　珊瑚越发恼怒，抬手一巴掌扇在铃兰脸上，喝道：“倚春阁的规矩，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没有满十二岁的雏儿，怎么可能受花魁的指点！”
　　“铃兰！”杨瞻连忙跑到铃兰边上，查看铃兰伤势。
　　珊瑚看着来气，正想发作，就听身后传来声音：“珊瑚退下。”
　　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婉转悠长，让人心里不由一软，却又含着几分威慑。
　　杨瞻闻声抬起头，见一妙龄女子和两个低着头的侍女立于珊瑚身后。那女子长着一张鹅蛋脸，肤色如雪，光滑如玉，弯弯的柳叶眉，极美的杏仁眼，高挺的鼻，樱桃小嘴，整张脸美如星辰，媚而不妖，身材高挑，身姿婀娜，步伐摇曳，乃是顶顶的大美人也。她梳着松而不垮的堕马髻，上面斜插一支简单却精致的鬓饰花，看上去慵懒而美艳。身着品红色轻纱齐肩流仙裙，虽说是香肩半露的青楼女子装束，却半分看不出庸俗，反倒是凸显出自己出淤泥而不染的气韵。杨瞻可以断定，这位美人儿就是倚春阁花魁木凌烟。
　　木凌烟身后的两个侍女都着白色棉麻裙，身形有几分相似，因为低着头，看不清外貌。两个人都不支声，只顺从的跟着。
　　木凌烟挑眉看了眼杨瞻和铃兰，瞥了眼右后方的侍女，吩咐：“五儿，待铃兰姑娘下去，用我房里最好的清凉膏，务必别留下什么痕迹才好。”
　　“是。铃兰请随我来。”那叫五儿的侍女应了声，便上前扶住铃兰，要带她下去。
　　铃兰应了一声，顺从的跟着五儿往侧房走，走了一半回头看了看杨瞻，又对着木凌烟道：“花魁姐姐，这蝴蝶姑娘是兰姑让跟着花魁姐姐学艺的......”
　　木凌烟没等铃兰说完，有些不耐烦的挥手道：“我已经知晓了。你且下去上药吧。”说着便微微眯起眼睛仔细上下打量起杨瞻，半响才道：“兰姑让你来跟着我？”
　　杨瞻对木凌烟倨傲的态度多少有些不满，便随口“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你什么态度！”珊瑚见不惯杨瞻的应付，开口呵斥道。
　　木凌烟倒是不恼，用眼神深深地剜了一眼珊瑚。珊瑚见状噤了声。
　　木凌烟微微斜着眼睛道：“你是兰姑从哪里新买来的？营场还是东庄？”
　　杨瞻虽然不太清楚青楼里具体的什么制度，但毕竟当了近大半年的乞儿，营场和东庄这两个见不得光的人口倒卖所倒也还听过。杨瞻抬起头，直视木凌烟道：“都不是。我是木先生送到这里的。”
　　木凌烟微微一怔，随即恢复神色，转过身去，也不看杨瞻，只说：“原来是木先生带来的。那便跟着我进来吧。”接着吩咐另一个侍女：“九儿，你去给这位姑娘收拾个新的房间来。”
　　“她还没满十二岁呢！”珊瑚颇为不服气，大声质疑。
　　木凌烟转过身来盯着珊瑚，嘴角微微向上扯出一丝冷笑，说：“你没听她说，她是木先生带来的吗？”没等珊瑚反应过来，木凌烟就转了身去，只说：“珊瑚，你今儿就不用来学艺了。”
　　木凌烟冷冷的看了眼杨瞻，道：“你便跟我进来。”
　　珊瑚闻言，狠狠地跺了脚，往自己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