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前传三【勾陈篇】 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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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惊心动魄的战斗。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一招一式，一虚一闪，如置身鬼窟石林，磐石虺然，有怪石嶙峋，艰险陡峭，高者耸入凌云，怪者其形各异，她虽然看不太懂，但是于密不透风的攻势中她看见一丝缝隙——
六合毫不犹豫持□□了进去——也就是那一瞬，妖皇的蛇尾从他身后一个隐秘的角落从他身后直戳过来！
山腰石块轰然滚落，然后是山顶——
轰然坍塌。
顿时乱石如雨势潮如江，千军万马席卷而来，踏破巨石无数，铺天盖地直卷齐天，声震九天，击破苍穹——败势如山倒一般，竟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了起来。
先别说原主的战斗欲旺盛，就是一个不懂打架的女生，都沸腾了起来，如坐针毡的她知道……是时候做一些什么了。
她穿越过来之前，最多不过是学习剑道的宅女。
平安中叶的十一世纪初，根据过去在战场上实战的经验，发现在马上作战时，使用砍斩的机会比刺击多并较有利，也为了利于拔刀，于是将原来单手使用，以刺击为主，砍斩为副的三尺双刃直剑，改变为双手使用，以砍斩为主，刺击为副的单刃弯刀，这也就成为今日“日本刀”的雏形。
与记忆中双叉戟的用法差不多，不过不同的是，双叉戟是反手握柄，戟对己，柄对人。
还记得当时她并不清楚父母送她去学剑道的原因，教练回答她说：
至少在危机时分，它能救你一命。
剑道的优秀，不在于它一招制敌的胜势，而在于它所需求的对对手的尊重，对自己的控制，需求的是一种宠辱不惊的对己对人的尊重。
而这份尊重，这种沉淀，正是现在人所缺少的一种历练。
而现在，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
此时的战斗，已经白热化得如火如荼了。
一直处于下风的六合一杆红缨往蛇尾一凿，斜下里钻来一哈喇巨首，与此同时他的左臂被一大力一拉，只见瘦小的将军勾陈虚闪而过，麻利地从包围圈中突了出去，蛇皇也不受制，丝毫没有受到追捕眼前利益而陷己于困兽之中，一眨眼又消失不见，六合早已冲上去与九头缠斗在一起。
这时的天界已产生了大六壬的大预测术，这大预测术源于古代历法，岁始寅，甲寄之，所以奇门要遁甲，岁之首也。将始亥，壬寄之，所以六壬要遁壬，亦岁首也。通俗来说，就是一种非常高深的大预测术，精通各种奇门遁甲，还与一般的历法不同。
而在大六壬的天盘上，为首的是主火神的，腾虵，其主惊恐怖畏，凶将也，又称作腾蛇。其二的是土神的勾阵，主战斗诤讼，凶将，勾陈也。再而就是木神的青龙，主钱财庆贺，吉将。列位第四的木神六合，主阴私和合，属吉将——也就是大六壬中赫赫有名的四大斗将。
六合本身战斗力并不强，在四斗将中处末尾，而勾陈本身，却是四斗将第二，又随身携着二大凶星之一的计都，而并不清楚这一点的现将军勾陈，并不知道六合伤痕累累之下，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原主从来没研究过言灵该怎么用，所以手里只有双叉戟的她，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才那一下已经是她的极限速度了，热血过后带来的是无尽的后怕，和兴奋，双腿几乎快要站不住，求生的渴望驱使下，她不禁希冀着六合再撑一段时间，再撑一段时间，她也许能想出别的办法来。
但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六合被咬去一臂，狼狈地闪躲。
在再一次被巨首撕走腰腹的肉后，疼痛终于打败了六合的神经。
他几乎都要站立不住，红缨枪还钉在蛇尾，被咬去一臂的他粗略止住血，靠在一边的树上，突然之间笑了开。
蓦然初花见蕊，旭日东升，叶尖玉珠滚滚欲坠，迟不肯落，于是恍若那平沙大雁忽飞，惊蛙暗恨雷跃，菡萏珠圆乍碎——
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个笑容啊，惊起千层浪万堆雪，轰轰然然倾轧成灰，化作那万丈深渊的一滴泪。
沉默的男人明白了她的意思，突然之间密音给她：
“阿渊……”
一如记忆里磁性而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第一次叫她的昵称。
“子期——我的名字。”
如果他痛骂她的行径可耻，如果他后悔每次在暗地里默默帮她解决一切困难——她或许会心里好受一点，人都是自私的，在遭遇见死不救的情况下，总有怨怼的——她可以这么说服自己，然后心安理得地等到或许会被白虎派来的救兵腾蛇。
人性深处苟且的独活，以及对人的冷漠，和在关键时刻保全自己的伪善，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他没有。
他有着当之无愧的军魂，明确的信念，忠诚，强烈的责任感，使命感，活在战场上，亦死在战场上。
相比之下，她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豺狼。
一时间，自私所衍发而来的罪恶感，愧疚感，还有一直以来的心虚，连同着初来乍到这个世界强撑着的坚强与不安，在长时间的积压之后，像奔泻的山洪一样，都爆发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而良善到为她去死，她不相信在这个糜烂得接近腐烂的天界，还有人保持着初心不被影响，她不相信真正有人能够做到无私为别人奉献而不求回报的人——
“为什么啊！！！”
在蛇首将要吞下六合整个人的那一刹，一直很沉默的六合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正欲飞奔过去的勾陈被那一眼看得突然止了步。
那双眼里，尽是疲惫，喝止。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崩裂了，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暴力的场景，况且又自视甚高，一边唾弃着天界的腐败一边左右逢迎着，认为自己的地位与他们同等，没有莫名而来的忠诚与使命感，自然无法像原主一样淡定地执行任务，她更不敢去直视六合这样铮铮铁骨的人为何忠于天庭千年，在这一刻却选择以道殉身……
信仰的不同铸就了不同的人，六合虽然忠于天庭，但是并不是愚忠，在他心里，勾陈是他应该保护的人，他在使命与使命之间，毅然选择了勾陈，但是他同时也厌倦这个败絮其内的天庭，选择了一个将军该有的归宿。
于六合而言，是无奈而悲伤的结局。
但是他却只感到幸福，与其后半辈子吊着一口气不能实行使命，还不如光光荣荣做一个将军，而不是一个逃兵，不是一个废物。
他突然想到一个下午。
彼时他卸下戎装，一身素裳，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白虎拉着勾陈去下界偷了一壶百花酿，眯着眼的少年懒洋洋地把腿架在葡萄架上，葡萄正青，少年的乖巧像是上好的吴丝，那吴丝连绵的呀，于最深沉的夜中锦鳞浮光，那细而不腻，柔而不糙的锦缎仿佛有了生命，丝丝连连轻巧跃上他四肢百骸，然后那吴丝漾在水底，月光下静静流淌着。
少女板着一张面瘫脸，正襟危坐，僵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渊……他在心底轻轻地，类似喟叹一样念了一遍又一遍，千般万般的话，化为一片静谧。
他想和她说说话。
可是少女并不善侃。
猛不丁地，白老虎打破平静：
“我的天啊!美酒在前，你们都无动于衷！一个一个像天帝老儿一样坐在那，一句话不说，吓谁吖有本事你们俩就这么坐着互相凝望着成为石头算了！“
没人理他。
白虎嚎啕大叫:”大爷们！小的给你们倒酒！你们开开尊口好不好？”
终于，看不过去的六合开口了——
“你想说些什么——“
“白老虎你太聒噪了——“
不约而同的他们相视，少女尴尬地垂下头去，一声不吭了。
白虎被他们的木讷打败了，不忍心白来一遭的他挠挠头，先酌了一杯酒：”别想那么多了——喝酒喝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或许是都是不善讲心事的人，各人有各人的处事之道，白虎圆滑，有强烈的责任感，勾陈寡言，却是一个没有太多多余欲望感情的机器，他也曾经想过，这两个旧友要是互相拥有互相的优点，就好了。
他心疼那个没有多少多余情感的少女，要是有一天那个少女懂得一点圆滑，懂得一点自私，他也会真心替她感到开心。
他担心白虎的杂念太多，会影响他的判断处事，思虑过多，终有一天会伤到自己。
于是，他举杯，将这半生的风雪——
一饮而尽。
-------------------------------------------------------我儿子不会就这么没了的，别忘了他可是可以转生的，我会给他许个好人家--------------------------------------------
这边的勾陈，已经狂化。
她是因为原主的执念才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身上代替她去照顾白老虎和勾陈的，然而她并没有履行道原主消失前许下的心愿，反而还变相食言了。
虽然她并没有答应，但是她默许了这样的执念。
所以突然之间，她有些怨恨了楼小枝，连带着这个为了保护孩子而搏斗的妖皇，也埋汰了起来。
她想要获得力量，打败这个妖界之王。
“喂——九头蛇皇吗？”
这样的对话一出现，她不禁想到了那个同自己一样自私的女人，初见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口气，质问自己的。
“你的发妻楼小枝还身处牢中，你是选择等腾蛇来后和我一起捉拿你，还是选择……”
“——教我打架，我保住你们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前传三【勾陈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