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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传二【勾陈篇】 白老虎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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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脱盔甲的神将半夜深更被痛醒了。
身上百儿八十脉,无一不疼痛。
这甫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亮晶晶,充满讨好意味的小狗一样的眼,湿漉漉乌溜溜的像葡萄一样忒水灵,其主人身后仿佛还具现出了一条毛茸茸迎风摇摆摆得正欢的大尾巴。
“白……”她想了想,遵循着记忆里原主的本能叫道:”白老虎?”
下一秒趴在床边的少年像麻绳一样缠上来,一个劲地要把脸往勾陈脸上贴,无奈盔甲太冷硬,怎么贴都捂不到心里去,努力了半天无果,可爱的少年只得把头埋入她的颈窝中,嘟嘴闷声道:
“是白虎啦白虎,白老虎这么弱的称呼怎么能与我相提并论呢!阿渊阿渊,来跟我念——‘白——虎——’”
你还是去死吧。
心里虽然是这么诅咒的没错,但是她并没有推开少年,纵然她有多想把那个揩油的的家伙千刀万剐,但是心里无法躲藏无法压抑着的亲昵之情,让她也是万分不舍,不想离开这个暖呼呼有大大咧咧的怀抱。
一时间,她甚至突然觉得,这个临渊,是幸福的。
“阿渊!”少年得不到回应,抬头,泫然欲泣:”阿渊!今夜的你为何如此冷淡!是我惹你生气了吗?还是我没能满足你?”
喂喂喂这种令人遐想的话是谁教你的……神将默默点头,有些闪躲他的眼神。
“怎么会呢!我是如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天界第一美男子啊阿渊!你怎么会不垂涎我的美色呢阿渊?你一定是得病了!我来帮你看看!”一边说着,少年一边双管齐下,手脚并用开始拆起了着在勾陈身上厚重的盔甲来:”一定是得了心病!我来帮你把一把!“
可怜的神将全身硌得厉害,动也动弹不得,只好开口:
“白老虎。”
“阿渊阿渊不对哦是白虎,下次再喊错阿渊就要接受惩罚嗷唔~”
“住手。”
“可是阿渊肯定是胸口疼得厉害啦,让我帮你揉揉了啦!“
“再不住手——“神将阴恻恻磨牙道:”改明日我就下界去给你找只母老虎,然后给你下蚀骨散,让你真正开开荤。”
少年立刻住了爪子,讨好地把她头盔给去了,拿软软的短发蹭了蹭勾陈的脸,软声道:”阿渊真凶,和我□□又怎么了啊,我们俩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天界不少都说我们俩金童玉女,金玉良缘诶……“
神将立即冷笑道:“知我雌雄者,除却我们十二神将外,再无其他,谈何天界众人?且不说十二神将都是成双出世,朱雀与天人,太阴与玄武,成双入对的神将各个早已结为夫妻,就剩我俩,他们不侃我们,拿谁取乐子?况且你明知在天界我俩平白无故比忠仙家虚长一辈,毛都没长齐,就争当出头鸟,打的就是你!别躲!说的好听一点就是新任勾陈白虎骁勇善战,狂放不羁,说的难听一点就是青春期还没过就提前步入更年期的中二病晚期患者!喂喂喂别对我动手动脚……要不是看在你是我青梅竹马的份上,我打不死你!滚犊子!”
这软萌软萌的少年果然听得一知半解稀里糊涂,勾陈似乎可以看到具现出星星在他脑袋瓜子上面打着圈儿,白老虎被这圈也给转晕了,迷迷糊糊跟着也抱着脑袋转了几个圈:”青春期是什么?更年期是什么?中二病晚期患者又是什么?阿渊你刚刚有骂我吗?”
避而不谈的勾陈很是心虚地呷了口茶,转而换了一个话题:”你们老虎发情期是何时?“
“唔……大概是下界的孟春……噶?不对,反正不是现在。”
“奇怪……我怎么觉得你每天都在发情……”
“天上一天,凡间一年嘛!下界每年都有,不就是天界每天都有嘛!”
真是令人无法反驳的事实……勾陈扶额,翻了个白眼,正准备翻过身去继续睡觉的时候,少年又黏糊糊地自贴了上来,很久之后,才轻声问道:
“阿渊……你明天能不去吗?”
一片寂静。
少年有些不安起来,他支支吾吾道:”六合大哥他说……”
六合……
神将心里猛然一紧,令人害怕的窒息感如潮水一般涌上,随之而来的是心酸到无法自已的心悸。
“六合大哥说如果我向天帝上书请求娶你的话,虽然会有欺君之嫌,但六合大哥说我要先说服你……”
少年还在那里兀自喋喋着,神将却早已失了魂。
好像是有谁不经意间推开轻掩着的大门,门那边的人惊愕,于是光影交织的虚隅间,温柔的光熨帖着,轻轻巧巧映出那人深邃而沉静的轮廓。
无悲无喜,亦无惧无怖。
不过是一个战场上递来的一张帕子,让这个木讷而迟钝的原神将,惦记了她的一辈子。
那时的少女才第一次上战场,她虽是忿怨之下所滋生的人之子,但是却迟钝单纯得和一张白纸一样,是非对错,全由她自己判断。
对她而言,她从小生长在群魔堆里,由于害怕,她只能静守本心,勤于修炼,待她神气大成之时,才被天界使者带回了天界。
单方面的屠杀,对手竟然是和自己生活了几千年的妖魔。她不懂为什么,像一具被支撑住尸体一样,伫在尸山上,头发被血染得粘腻腻,一绺一绺的,她完全溺身于无边的罪孽的血海之中。不知道自己在迷惘什么,前途怎样,为何要这么做。
曾经的妖魔铸就了她,她要踏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
说不准有一天,天界也需要她成为另一个神将的踏脚石。
也许就是她身边的人……比如说,和她不同,在仙山里自由成长的白虎。
才刚到天界的她,竟对那个一开始就对她笑得开朗的少年,起了戒备感,与之俱来的,还有对这个看似圣洁的天界的倦怠感。
她或许是最不像凶将的勾陈。递来的那双手的主人说完,随意问了一句:那你叫什么。
……不知道。
那可不行,青年眉目如画,依旧不惊不乍:
与你同日生的白虎,名曰临江东,你们本是同源,一个光明一个黑暗,那就……
临渊……好了。
于是少女守着这个秘密,几近虔诚一般地,守着它,卑微得如同一个奴仆一样,怕一不小心摔了它,这个秘密,就粉碎了。
“喂?……阿渊?”少年爪子在神将面前晃了又晃,见面前的人不理他,又嘟起嘴来卖萌:”阿渊?你被我说服了吗?”
思及至此,原主那种强烈的不甘,眷恋,还有一种难过得无法自已的感情又占了上风,神将还在走神,少年的爪子已经擦上了她的脸。
“嘘……阿渊不哭。”
随即另一只爪子往神将腰际探去,顺势一揽,就抱住了神将,还口口声声抱怨道:”我就说此法不可行嘛,还想让我霸王硬上弓来着,我又下不了手,搞得现在阿渊憋尿憋得都内伤了……可怜的阿渊——不哭不哭,要尿就去尿嗷呜……“
凸!谁要尿尿了你个弱智白老虎!
破涕为囧的神将愤怒在心里呐喊道。
-------------------------------------------唔……六合是男猪脚不要搞混了……----------------------------------------------
东方即晓。
托了白老虎的福,她一夜睡得暖洋洋的。
门庭里已经有人早早等着,白露在甲胄上敷上一层霜,眉宇间还带着朝露的余凉。
有人生着就是遭人嫉妒的,他的眉眼好看得紧,哪怕是身着甲胄,都能感受到他浓重的军人气息,忠实,敦厚,严峻。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心都很干净。
“……六合?”
六合点头,手中的红缨枪攥得老紧,看不出悲喜。
“此行危险,白虎劝不住你,祝你好运。”
“……谢谢。”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心里有如千万草泥马蹦腾着的神将还是压抑不住来自内心的恐惧,声音都有些亢奋得不太正常。
……果然,助人为乐什么的还是要建立在自身安全上吗,早知道就不让楼小枝说完那些话了心理负担好大还有道德束缚什么的,最讨厌了!
此次远行,只有勾陈一人。
白老虎在一旁咬着袖子眼泪汪汪央求着天帝让他一起去讨伐妖皇,其余神将也都一一来送行,唯独没有那个人,那个原主心心念念守着的人,却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明明这天早上,他还来特地看过她。
找不到了。
于是这一刻,原主的执念终于落下。
----------------------------六合是个好男人,原勾陈死去是有原因的-------------------------------------------------------
妖界王座的路上,一路上全都是大妖小妖的尸体。
她一路走来,竟是一点血都没沾上。
待她到妖皇的殿内的时候,自殿内掷出了一个庞然大物,她一愣,竟是撞了个正着。
那人的甲胄已经碎得不能覆体了,破碎的衣衫浓稠得几乎黏在血肉里,脸上也是青青紫紫肿得看不清原样如何,但是她几乎就是肯定,他是六合。
只可惜……原主已经彻底走了。
她几乎可以想象如果穿在原主身上的是其他人,一定会脑补出一系列将军之间的虐身虐心故事,然而身为局外人的她,在卑劣得几乎可耻地读取了原主记忆,根据十二神将对她的态度揣测出来始末之后,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傻女孩暗恋六合将军,对白虎也有不明的暧昧好感,几近是把六合当成她的神来在心里供奉,而白虎更不是个眼瞎的,明明知道勾陈喜欢六合,却死命往勾陈那里凑,吸引勾陈的视线,同时也希望勾陈被六合同等喜欢着,因为勾陈喜欢六合喜欢得太卑微,没有一个正确的待人处世方式,各种明示暗示给六合,六合也是个交际白痴,单纯地不会对付这种事情,只好一直不见勾陈,但是直觉是自己的问题,所以不管勾陈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任务,都会暗中先去帮她做掉,变相地保护她。
而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一去不返,所以在走前,先看一看暗恋着自己的少女是不是还好。
只可惜——
他们相遇的太早,她动心的不是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