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不弃》云幕微凉

73、第七十三章

　　红玉不明白自家王爷为何会在意一个毁去容貌的女子，不仅吃穿用度样样用心，竟然连行刺也不怪罪。主子何等人物，连倾心这般蛇蝎女人根本不配留在王爷身边。

　　倾心连日来觉察到背后总会有愤恨的视线，她从来都不去追究。当日因为气愤刺伤了他，不担心是假，但一想起自己失散的孩子，就越发恨自己，心为何还会因为他一句辩不得真假的话而摇摆不定。

　　看着窗外逐渐失去绿意的葱郁林叶，才发现自己呆在紫玉阁的时间过久，突然间想出去走走。思即在此，倾心推开关闭已久的房门，迈步出了紫玉阁。

　　胡乱走动，来到慕王府的花园，惊奇的发现院子里之前的绿植不知何时被除去，取代其的是是茂密繁盛的腊梅，红的粉的，开的娇艳动人。

　　倾心不可思议，转头看向身后的红玉，看到她很是镇定的眼神，就知道这一切出自谁手，怪不得最近在屋子里会闻到若有若无的梅香。

　　说不感动是假，倾心只觉得视线开始模糊。不知何时红玉悄然退下，无垠白雪之中惟余倾心一人，四下顾盼，就见那俊美绝伦的男子正踏雪而来，红梅中堪比谪仙，她的眼睛在刺痛，泪又滚滚而落。

　　她不想再在此处呆下去，像他这样的人她是永远也配不上的。于是脚下一点点后退，她倔强的收回视线，克制住自己的泪水，同时在告诫自己他太过危险，不要再试图靠近。

　　他望着如红梅般傲然独立的清瘦身影，来不及呼唤，就见她转身离自己而去。想追，脚下却犹如千斤重，他明白，就算她肯原谅自己，也不过是她不忍心，此时，他怪她不得，毕竟是他错的太多。

　　“跟着她。”方慕白嘱咐红玉，声音里是少有的疲惫，看着眼前亲手移植的红色花海，怔怔出神。

　　倾心漫无方向的向前奔跑，仿佛在逃避着方才眼前的一幕，知道身体精疲力竭摔倒在积雪之中，冰冷刺骨的感觉使得她开始清醒，脸色依旧惨白只是长久迷茫的眼神中多了丝犹豫，吃力的爬起，脑海里全然是他的柔情以对。

　　失神之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竟来到了连青言的住所，此时自己正站在假山之后，位置恰好与其隔开，正待离去就听到另外一人的声音，很轻很轻可她还是听到其中的内容，顿时浑身冰冷，连呼吸也开始不畅。

　　“娘娘，为何您下的药还迟迟不发作，皇上那边可是等不及了。”

　　“我……也不知道啊”连青言眉宇间也是焦急：“毒是我亲手下的，已有月余，每每亦是亲眼看着他入口，可不知为何至今不见发作。”

　　“娘娘，可是那毒有问题？”

　　“不曾，我身旁的那猫不过服了两日就死了，可见不是药的问题，可……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我真不知道，若说是被发现，可又未见他对我与往常不同”连青言面上疑惑，眉头越发紧锁。

　　“不能再此下去了，娘娘，陛下的病危在旦夕，如今方慕白已不让太医为陛下医治，再拖下去……陛下就……”

　　“闭嘴，慕白不那样做的”连青言厉声喝道，脸上惨白一片，脑海里全是方锦玉病了的虚弱模样。

　　“娘娘！”侍女猛然下跪，脸上尽是决然之色：“皇上的安危全然系在娘娘身上，奴婢也是一心为着娘娘着想，娘娘别忘了，是谁令娘娘与陛下皇子分离，若是陛下不在了……方慕白又怎会放过皇子！”

　　“啪”连青言一巴掌落在侍女脸上：“你,……你休要胡说八道，慕白……曾放弃皇位又怎会……”

　　侍女非但不怕连青言发怒，更是激动道：“是，方慕白旧年是放弃皇位，可现今他野心渐长，单说他违背伦常抢夺娘娘为妃，足见他已非当日的慕王爷了。”

　　这句话戳中的连青言的痛处，眼里的犹豫跟不忍顿时烟消云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莲儿，方才对不住了。”

　　“只要娘娘想通了，奴婢就是一死也值得。”

　　“罢了，再等几日，我便……亲手杀了他。”说罢，连青言闭上眼，似是下了巨大决心。

　　直到她们走远，倾心还是站在假山之后，冰冷的雪水浸入绣鞋，脚上的冰冷蔓延全身，她很想自己是听错了，或许是幻觉而已。可是，偏偏不是，那些话至今清晰的在耳边回旋，连青言竟然要杀了他，他那么爱她，他怎么忍心。

　　“夫人”红玉找到倾心，眼里全是不满，胡乱跑什么，害的自己找了良久，

　　这一声恰好唤回是失神的倾心，看到红玉倾心欲言又止，若是告诉红玉自己方才听到的，她会不会信，而方慕白呢，她会不会相信自己。或许，自己可以去找连青言，阻止她去伤害方慕白。

　　夜间，倾心为着白日的事辗转难眠，披着衣衫在屋内来回踱步，终于还是选择去阻止连青言。

　　此时，连青言的屋内亦是灯火通明，她死死盯着自己房门，像是在等人一般，终于，门扉一开久等的人终于来了，她眼里闪过不忍，可莲儿今日听到红玉唤倾心的声音，她多希望今夜倾心不曾来此，可惜，终是得对不住自己已经亏欠量多的妹妹。

　　看到连青言衣衫整洁似是早料到的会来一般，倾心发现自己不曾真正认识过这位姐姐。儿时的她温柔可人，不曾欺负过自己，相反会在下人的恶毒话语下帮自己教训她们，即使家道中落，她还是托方慕白找自己，可见她的确把自己当亲人的。

　　“倾心，我多希望你今夜不曾来，可是…..你还是来了。”连青言起身，缓步朝倾心而去，看她的眼里满是怜惜。

　　倾心眼里错愕一闪而过，看来红玉的叫唤却是被走了不远的连青言听到了，那么今夜她的确是在等自己，方想开口却被连青言打断。

　　“倾心，你对他的心我看在眼里，可他是如何以对？今夜你来找我而不是去告知慕白足见你已知晓你的话他不会信，既是如此，你又何必再为他着想？你难道忘了他是如何残忍对你的吗？”

　　闻言，倾心苦笑。是啊，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话方慕白不会信，可还是想保护他，即使他对自己恶毒无比，她还是不会想着去伤害他，更不允许别人伤害于他：“是啊，他对我狠心至极……可我，还是不允许你伤他！”倾心猛然抬头，声音里未有一丝犹豫：“我恨他，可对他好我……甘之若饴，永不后悔。”

　　倾心的回答使得连青言愣住，随后厉声道：“我的傻妹妹，你何时才能醒悟，”

　　“醒悟，这一生可能都不会了”倾心轻声道，更像是对自己说的，随后继续道：“姐姐，他待你不薄，难道仅凭侍女的一面之词你就要对他下毒手吗？”倾心不信，纵是石头，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更何况有血有肉的人。

　　“倾心，你不懂，他的爱我感受不到，或许他只是不甘心我背着他嫁给了锦玉，生生拆开我，锦玉与孩子更是让我恨他不已，如今他竟然要害死锦玉，你还能说他是爱我的？这一切于我如同万箭穿心，痛不欲生！”连青言嘶吼，满面泪水。

　　倾心无言以对，纵然方慕白诸多不对，但对姐姐的情谊绝对不假，就冲着这一点，姐姐也不该对他下毒手：“姐姐，你就不能收手吗，或许一切不过是误会，他一定不会伤害皇上的。”

　　“倾心，他不死，锦玉的江山岌岌可危，而我与锦玉这一生，都不会有好结果，还有我那可怜的孩儿，骨肉分离之苦，你也清楚，所以倾心我不会放弃，即使同归于尽我死而无憾。”

　　“姐姐，就当倾心求你了，不要伤害他好不好……”倾心握住青言的手，希望她有所动容，可看着她依然狠厉的眼眸，只觉此行无望：“姐姐，我不想看着他死，也不想看到姐姐痛苦，可否……一命抵一命，用我性命来换他的？姐姐，求你了。”

　　“倾心，来不及了，姐姐…..欠你的下辈子来还，不要怨我。”连青言看到莲儿的示意，立时掏出袖中匕首，趁着倾心的手，在倾心来不及反应之时刺向自己，而后急声喊道：“倾心，我知道你恨我，若是杀了我你开心，姐姐死也幂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