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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成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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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有一种类似“成人礼”的仪式叫圆锁,孩子长到十二岁的时候家里都要大办宴席来进行圆锁仪式,家中要提前准备好供品,一般是些糕点、果品,菜肴等等,供桌上要摆上香炉,香炉上插几柱香,圆锁的孩子要在脖子上戴上一把小金锁,金锁两边铁链的两端是锁在锁内的,这样的金锁一般都由孩子的祖父母负责准备。
开锁仪式一般在中午进行,全家老少先要聚在祖宗牌位前燃香叩拜,叩拜结束后,由祖父母给孩子说上几句训诫和祝福的话,孩子再次叩首还礼,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开锁仪式,锁要三开,祖父拿钥匙开第一下,嘴里要念:“一开,聪明伶俐”,祖母开第二下,嘴里念:“二开,学业有成”,外祖父母要共同开第三下,嘴里念:“三开,万事如意”,三开结束后礼成,这也就意味着孩子将不再是昔日的无知幼童,而是明事理的翩翩少年郎了。
礼成之后就是宴席时间了,亲戚朋友聚在一起祝酒道贺,红包交由孩子的父母保管,礼物则由孩子自己保管。
迟灿然的圆锁定在了年初三,本来每年的年初二他们一家人都会回茹庄村住一晚,迟灿然和他哥哥要回去给外祖父母拜年,年初三的时候还要和两个舅舅的家人聚上一聚,好让孩子们得些压岁钱,下午才各自回家去。
但今年比较特殊,迟灿然因为要过圆锁,年初二也就没工夫回去村里,又赶上村里修路,交通不方便,迟灿然的外祖父母不能赶来城里参加开锁仪式,只好由他两个舅舅代为参加。
舅舅们不仅带了礼钱来,还帮忙准备了宴席需要的吃食,猪羊牛鱼肉样样俱全,蔬菜水果也一样都没落下,迟玉梅也跟着跑前跑后抓紧张罗着,样样都不敢马虎。
夏云莲和迟尚仁决定只在院子里办三桌酒席,叫来两家的亲戚朋友和几家街坊邻居聚一聚,由于是正月期间,单位同事都在外走亲戚,也就没有一同叫来。
迟尚仁跟刘燕的婆婆借来一张矮桌,把它摆在三张大圆桌的中间,让孩子们搬着小板凳围着矮桌坐。
刘燕帮着夏云莲往桌上端菜,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激动,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过圆锁一样,迟灿然一直仔细观察着她,他突然觉得刘燕很可怜,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给自己孩子过圆锁的机会了,迟灿然回屋里抓了一把水果糖,他把水果糖全部塞到刘燕手里让她拿着吃,刘燕说她不要,让迟灿然留着自己吃,迟灿然让她一定拿着,不然他会不高兴,刘燕笑着把糖装进兜里,感激的摸摸迟灿然的头,迟灿然看见她转身进厨房的时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宴席已准备就绪,客人们都纷纷落座,迟玉梅担任仪式的司仪,她把迟庆年和姚佩珍请到屋前面对着大家,让迟尚仁和夏云莲分别站在两边,迟灿然站在正中间。迟玉梅让迟正阳把盛了金锁的红布托盘捧到迟庆年面前,由迟庆年亲手给迟灿然戴上。
迟庆年对着迟灿然说了些训示的话,紧接着又由姚佩珍说了许多祝福的话,迟灿然一一叩谢,迟玉梅宣布开锁仪式开始,她让迟灿然正对着大家,每次由迟正阳奉上钥匙,迟庆年、姚佩珍和迟灿然的两个舅舅按顺序依次开了锁,并送上吉祥话,仪式结束后迟玉梅喊一声“礼成”,大家便开始动起碗筷来,敬酒的敬酒,道贺的道贺,场面极为热闹。
围在矮桌上的有亲戚家的孩子,也有五排平房里邻居家的孩子,朱伟凡坐在迟灿然旁边,他带着其他小孩一起给迟灿然唱生日快乐歌。
圆锁结束后,迟灿然和朱伟凡坐在床上开始拆礼物,基本上都是些迟灿然喜欢的东西,光洋画和弹珠就有好几盒,朱伟凡一脸愧疚的看着迟灿然说:“然然,不好意思啊,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迟灿然毫不在意的笑笑,“这有啥,咱俩的交情用不着礼物,你来参加就行,别的无所谓”
朱伟凡又难过地说:“那怎么行,好兄弟更应该送礼物,可我没准备,你会不会以后不把我当兄弟了”
迟灿然两手重重搭在朱伟凡的肩上,看着他坚定的说:“绝不可能!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跟送不送礼物没有关系,知道不!”
朱伟凡见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突然憋不住笑起来,“骗你的,怎么可能不给你准备礼物呢,你也不动脑子想想”
朱伟凡跳下床,不一会儿提着只蛇皮袋进来了,迟灿然打开一看,里面装了满满一袋子干净完整的木头,有宽有窄,有长有短,每一块木头表面都还算平整,只有少数几块局部有毛刺,但都毫无损毁的痕迹。
迟灿然喜欢极了,他高兴地搂住朱伟凡,“还是你的礼物最好,这些木头用来雕刻再适合不过了,比我平时捡的那些都好,你在哪弄到的?”
朱伟凡往嘴里塞了一块水果糖,边嚼边说:“咱们学校那头有人家里打家具,组合柜啥的,这都是人家不用的木料,我看挺好的,就拾回来了”
迟灿然开玩笑说朱伟凡像个小媳妇,很会过日子,朱伟凡拿起一块木头在他屁股上狠劲儿敲了一下,两个人又打闹了一阵,朱伟凡临走的时候,迟灿然给了他一盒洋画和弹珠。
晚上迟晨来舅舅家吃长寿面,迟灿然搬着凳子坐到迟晨旁边,他一把抓住迟晨手里的筷子,假装生气地说:“小子,你的礼物呢,没有礼物不给面吃”
迟灿然平时就爱捉弄迟晨,他最爱看迟晨一脸委屈受挫的表情,那样子就像被人掏走鸡蛋的老母鸡。迟晨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迟正阳趁迟灿然不注意,把他手里的火腿肠迅速抽出来,剥了皮丢到迟晨碗里,他摸摸迟晨的头,把迟灿然的手挪开,把筷子还给了迟晨。
迟正阳让迟灿然坐到一边去,白他一眼说:“别老欺负迟晨,人家过生日的时候也没见你有什么表示,你这当哥哥的倒好意思张口要,姑姑忙里忙外的不都为你么,还抵不过一件礼物?”
迟灿然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逗他玩呢,哪能真跟他要礼物,我还打算让他挑一件喜欢的拿回去”
迟灿然等迟晨把面吃完,带着他去里屋床上挑礼物,迟晨看上了一只塑料外壳的儿童印章,他摊开手掌,把印章往手心上用力一按,一匹奔跑中的黑色小马跃然印在了掌心上。
迟晨拿起印章看着迟灿然轻声问:“我能拿走这个吗”
迟灿然痛快的点点头,“什么都行,随你喜欢,别的呢,还有哪件想要的一便拿去”
迟晨摇摇头,说他只要这个,迟灿然又递给他一盒洋画,他说他不喜欢,递给他一盒弹珠他也说不要,迟灿然无奈的摇摇头,搂着迟晨的肩膀苦口婆心的说:“你这孩子真够没心眼儿的,那么多好东西不要,偏偏挑件最没意思的,听哥的,洋画和弹珠比印章好玩多了,不要你以后会后悔的知道不”
迟晨还是摇摇头,他挣开迟灿然搂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倔强地说:“我就要这个印章,别的啥也不要!”
迟灿然无奈的叹口气,只好把印章拿给他。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迟灿然跟迟正阳聊起了迟晨要印章的事,他把两只手垫在后脑勺上,百思不得其解的说:“我就奇怪了,印章有什么好的,我让他拿洋画和弹珠,他偏就看对了那只破印章,哥你说迟晨脑子不会有问题吧”
迟正阳扔给他一只苹果,“你以为人人都跟你的喜好一样啊,我也不喜欢你那些东西,那只印章上印出来的是个什么图案?”
迟灿然想了想,“好像是匹马,反正黑乎乎的,看着不咋样”
迟正阳突然怔了一下,轻轻叹出一口气,“你忘了,姑父就是属马的,不然迟晨也不会抓着印章不放”
迟灿然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怪不得呢,我根本就没想到是这个意思,哥,还是你心细”
迟灿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迟正阳从枕头下面抽出一本新买的《水浒传》扔给他,“送你的,有时间好好看看”
迟灿然拿起来翻了翻,问:“里面真讲了一百零八个好汉的故事?”
迟正阳点点头,迟灿然又笑笑说:“那我得好好看看,我得知道我和朱伟凡属于里面说的哪一种好汉”
迟正阳扑哧一声笑了,他看着迟灿然无奈的摇摇头,“你帮朱伟凡看看就行了,你呀,不用看就知道是属于李逵那类的,莽撞不动脑子”
迟灿然无所谓的哼了一声,“那有什么不好的,我看李逵就挺厉害的,我像他更好,你们谁都不敢惹我”
迟正阳好笑的看看他,迟灿然又让他讲了讲《水浒传》里几个排名靠前的好汉,两个人折腾到很晚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