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妖月对影

6、备用女友 门开。一

　　门开。一个清秀高挑、两腿细长纤直的女孩出现在李鲜眼前。
　　“哼，这么晚才开门，是不是里面藏了人啊？”女孩柳眉一立。
　　“弟弟，你的小女友很具进攻性呢，和她在一起，有没有感到压力呢？”荀凝有点好奇。
　　“她叫苏冉，不是我的女友。”李鲜否认。
　　“不是？那她和你的关系是……”
　　“同学而已。”
　　“只是一般的同学关系吗？同学之间能走得这么近、说出这样的话来？嘿嘿，姐姐能感觉得到，你的小心思一直在打转。”
　　李鲜一怔。
　　其实他认识苏冉还要早于乐兰衣很多年，对于这个性情大喇喇的女孩也并非半点好感全无，爽利的女孩自有其独特的吸引力。
　　但这种好感似乎仅限于谈得来吧？需要深究么？这位鬼姐姐也是这样的心性，难不成……
　　不敢想下去，怕被荀凝误会。

　　“喂，问你话呢！怎么没反应？”苏冉见李鲜一脸发呆相，急了。
　　“啊…什么？”李鲜这才回过神来。
　　前一句只是可有可无的玩笑话，话说多遍淡如水，苏冉这时转了话题，“这里条件这么差，连个电视机都没有，你李公子能住得惯？”
　　“谢谢苏同学的关心，还行吧，再说也就是过个渡而已。”李鲜挠挠头。
　　“你很缺钱吗？其实两千块就能租到不错的两室啦，比这里强上十倍、二十倍都不止。”苏冉环顾四周，继续道。
　　“苏冉，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说这个？”李鲜多少流露出一点不耐烦。
　　“呃…算是目的之一吧，主要还是为了劝你想开点。”苏冉道。
　　“我有什么需要想开的？”李鲜了然对方的心思，却明知故问。
　　“还装傻？昨天在图书馆，我的座位离你和乐兰衣不远，整整两个小时，你俩的话加起来没超过三句，简直冷到冰点，如果她选择出国定居，你觉得你们还有希望在一起吗？”苏冉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
　　“谁规定我们每天一定要说很多话的？那时无声胜有声。另外，我们能不能好下去，也和你无关吧？”李鲜反诘。
　　“切，少要自欺欺人了。我是作为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抱着十二万分认真的态度来和你讨论现实问题，就事论事，你俩的个性真的不合拍，人生观和价值观也不同，大大的不同。”
　　十多年前两家住得很近，因为李鲜老妈杜眉与苏冉老妈钟嫒的那层闺蜜关系往来频繁，苏冉又因为找不到同龄的女孩玩，结果只能跟着李鲜到处跑，做一厢情愿的小跟屁虫。
　　这种情形持续了很长一段时期，几乎是他们的整个童年。
　　李鲜觉得有点尴尬。虽然两人打小认识，但要说成从小玩到大有点过吧？不过苏冉没什么女人味也是那时形成的，自己多少得担点责任。
　　“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不想别人掺和进来。”李鲜端出快刀斩乱麻的架势。
　　“哼，拿我当外人，我们两家可是世交！”苏冉脱口道。
　　呃…这非亲非故的，就因为两家的老妈是二十多年的闺蜜，就扯得上世交关系了？李鲜心说。
　　想归想，他仍故作洒脱地一笑：“苏同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呢，感情的事是讲说不清的，至少你表面上看到的不是全部。”
　　“那好吧，这第一件事就当是我瞎操心咯。”苏冉也没想就这个问题死磕到底，撇撇嘴。
　　“才是第一件？”
　　“是啊，我今天来一共为了三件事。”
　　就是说还有两件事。李鲜有点晕，心说女人就是多事。
　　“第二件事，是想问你放假为什么不回家？这么长时间，好像有点说不过吧？”
　　“你是我妈还是我妹又或是其他谁搬来的说客？”李鲜好气又好笑。
　　“我代表大家，不可以吗？我……”苏冉不服气地还击。
　　“你只能代表你自己，连你妈都代表不了。总之这件事我不想多谈，赶紧说最后那件事吧。”李鲜摆摆手，打断了苏冉只说到一半的话。
　　“哼，一说到这件事就不耐烦。”苏冉讷讷，好在她的情绪调整得很快，下一秒已摆脱了低落，伸手指向自己的鼻子，变得神秘兮兮，“这第三件事么……你仔细看，看仔细了。”
　　“看什么？”
　　“本姑娘的脸哪！”
　　苏冉的五官小巧立体，还是典型的巴掌脸。
　　“零件都还在啊，一个不少。”李鲜侧着头看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吗？”苏冉很失望，带出一丝不满的表情。
　　“难不成你把脸给装修了？好像看不出哪里有变化。其实一定要整的话，也该是整其它部位吧？”李鲜瞬间想到一幅“波涛汹涌”的图片。

　　彼轩大学公认的校花有三位，第一位与第二位眼下存在争议，所以算并列第一，一位是“混血女王”骆莎，另一位是“冰美人”乐兰衣。
　　骆莎是中欧混血儿，五官立体，身材凹凸有致，大学以前受得是西化教育，气质独特；而乐兰衣天生有着一种古典美，齿白唇红，美眸如点墨，无论身材也好，气质也罢，在东方人的审美标准中都堪称一等一。
　　只是乐兰衣不怎么爱笑，有人说，如果她能发自内心地一笑，那么这个“并列第一”的说法也就不存在了。
　　由于各花入各眼，每个人的评判标准不同，骆莎与乐兰衣两人算是打成平手，不分高下。
　　相比之下，排名第三位的“清纯妹妹”文晓婷要逊色她们不少，主要是输在气质上。
　　苏冉之所以惜败于文晓婷，主要输在了身材上，男人是视觉动物，从她的“太平公主”绰号就能略见一斑了，再有一点就是不够温柔，这两点致命伤令她落选在三名之外。
　　公道地说，乐兰衣也并不怎么温柔，但却胜在气质脱俗——有种居高临下、出尘的美，与她“冰美人”的称号正相呼应，如此一来反倒成为了优点。
　　气质是一种由髓及肤、掩藏在举止与谈吐间的优雅，与本人的眼界、修养有着密切的关联，此标准男女适用。
　　李鲜长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五官端正，却谈不上有多帅气，反正能追到乐兰衣这般级数的女孩，还这么长时间没被甩，已经超出了身边大多数人的想象。
　　总之，看好他们这一对的人很少。
　　但李鲜不知道的是，从遇见荀凝的那一刻起，自己的精神力量正在悄悄发生着改变——周身隐隐散发出独特的气息，这并非外观长相所能支配的魅力。
　　进一步说，苏冉会如此黏缠与他，也与这一股神秘的气息紧密相关。

　　“要死啊？！看我不告诉眉姨！”苏冉冲冲大怒。
　　“眉姨”就是李鲜的老妈杜眉。
　　“其实平胸穿紧身衣很好看，真的。”李鲜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还说！”苏冉气得扭过脸去。
　　“你自己不解释清楚能怪谁？”李鲜故作委屈。
　　“是你有健忘症，不记得上次杜阿姨让你带的‘凝肌散’么？现在一个疗程结束，人家是想让你检验效果，怎么样？是不是改善了很多？”
　　“呃…”李鲜有点无语，尽量压抑住嘴角的笑。什么“凝肌散”、“清灵丹”？这些名字都是自己胡乱起的。
　　老妈杜眉是国内顶尖的植物学家，在研究学术课题之余，偶尔也会兴致使然，顺手调制一些在李鲜看来奇奇怪怪的天然护肤品，据说有的还是上古驻颜丹方。
　　装模作样、煞有其事地又看了几秒，李鲜露出吃惊的表情：“刚才光线偏暗，这会儿再看，嗯，小脸白嫩富有光泽，吹弹得破。”
　　“嘻嘻，‘吹弹得破’可能有点夸张，不过美白效果确实比专柜上的那些名牌化妆品好太多了。”苏冉其实很好哄，这时笑颜绽放，显然十分满意李鲜刚才的反应，接着轻叹，“唉，你们男人永远都不会想知道，女人为了留住年轻留住美，愿意付出多么大的牺牲。”
　　“这不是废话么？有谁在优雅地喝着咖啡时，会想了解种植园里工人的辛苦呢？慢着，你不会真地想……”李鲜听出那么一点弦外之音。
　　“其实…也还只是停留在‘想想’的阶段。”肃然微微点头，神情略带扭捏。
　　“这就不必了吧？整形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有点暴力加血腥。”李鲜苦笑相劝。
　　“想想也是啊。”苏冉瞬间被吓到了，刚说出这一句，拎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打开免提，那一头传出关切的声音，“喂！冉冉，你人在哪里呀？”
　　“和李鲜在一起呢，老妈，有事吗？”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提醒你下周放假回家时，捎带上几盒童记酥饼，我和小鲜妈妈都爱吃椒盐的，可别买错口味，最好叫上小鲜陪你一起，你心粗他心细……”
　　“童记酥饼”是果洛一绝，正宗百年老店，开在灵犀镇的老街上，自从苏冉上次带回两盒给家人，可就被贪嘴的老妈星星念念地惦记上了。
　　“知道啦！吃货老妈！”苏冉大声回，随后挂了手机。
　　“我有童记酥饼的优惠券3张，都是买100送50的。”李鲜记起来。
　　“好啊好啊，那就一言为定。”
　　“呃…我们说定什么了？”李鲜不明所以。
　　“一起去买酥饼呀？放假的前两天，吼吼，我们要来一次疯狂大采购！”
　　“券给你，我就不必去了吧？”
　　“两家的东西，你好意思让我一个人拿啊？”
　　彻底无语。
　　李鲜只怨自己一时口快，提什么优惠券？他在外租房就是想拥有独立的生活空间，没成想苏冉这个小尾巴今天会出现。
　　这里的地址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死党“废柴”一个人知道，对，一定是他泄露出去的，他看到苏冉就像一帖药，从来不打自招。
　　无奈答应了逛街购物的条件，然后好说歹说，他这才送走一步三回头、仍不甘心离开的苏冉。

　　“弟弟，其实那位姑娘说得在理。家庭不睦，万事不兴，这一点姐姐深有体会……”荀凝“道”。
　　“姐姐，这件事上我自有分寸。”李鲜生生“打断”荀凝的“话”。
　　接下去是长达10秒的安静。气氛有点冷。
　　“这位苏冉姑娘不错，人很单纯，你也可以考虑一下的。”
　　“姐姐的意思是留着备用吗？我可有女朋友的，现在是一夫一妻制，纳妾犯法。”李鲜一笑打趣。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家？”
　　“男人30而立，我才20不到，还不想这么早就失去自由身。”
　　“岁数对于有上进心的男人不算是问题，可是差不多大的姑娘再等两年就不在妙龄了。”
　　“女人30也还好吧？又不是在姐姐的那个时代。”
　　气氛继续冷下去。
　　这次足足隔了半分钟，荀凝才“道”：“弟弟，姐姐准备闭关了，在此期间将接收不到你的任何想法，不能交流心情。”
　　“闭关？”李鲜感到有点意外。
　　“是的。姐姐的魂念已经到了突破的临界点，只差一步就可修炼到新一重境界。”
　　修真对于李鲜来说并不陌生，自己那位失踪的老爸李玄奇就是一位修真者，还是出自天下闻名的武当内院。
　　“姐姐所指的境界应该与凡人修真的境界不同，是吗？”
　　“是的，姐姐在灵界修习的是一门叫作《云境诀》的心法。它分为五重境界，依次分别是：弥生境、潜虚境、灵动境、心缘境与不朽境，姐姐眼下的境界处于灵动境末期。”
　　“最后能修成人还是神？”
　　“不好说，心缘境可以选择成为人，不过须接受的条件十分苛刻，而且要经历炼魂，否则魂念不变仍是枉然；如果放弃，继续修习到不朽境界，则有晋神的希望。”
　　“那姐姐是想修成人还是神呢？”
　　“自然是想修成人，何况在此之后也还能继续修神。其实说到底，成神只是活得久长、表面风光，远不如人间热热闹闹来得有意思。”
　　“炼魂很难吗？”
　　“倒也不是，不过炼魂需要七夜灵犀的辅助，否则一定会走火入魔。”
　　“姐姐闭关要多久？”
　　“也就是一个晚上而已，晋级突破在此一举。”
　　李鲜的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是一种担心么？为什么自己会担心一个非亲非故、不请自来的魂念呢？
　　“明天，到明天就能见分晓了，姐姐感觉成功的机会很大。”荀凝“回”，像是一种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