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不是朋友》风雨夜归人

8、小费 那个晚上的

　　那个晚上的拥抱并没有改变二人的相处模式，无论在餐馆还是在家里，桑果都有意无意的避着车离。她很安静，和客人说话之余就是低头做事。她有部手机，可手机几乎没有响过。车母有时候会问她家庭状况，她避而不答。几次下来车母更加讨厌她，暗里说她“阴暗，阴险。”
　　六月初樱桃成熟，许多城里人携儿带女去农场采摘，餐馆生意水涨船高，车离也寸步不离，日日和桑果在前台招呼。有个客人不知底细，以为二人是小夫妇，笑着和车离开玩笑：“你妻子很漂亮。”车离也笑，并不否认，桑果下意识看看厨房，脸色不好。“怎么你不高兴？”车离问。“没有。”桑果说，又觉的这样回答不对，讪讪的。
　　“我很高兴。”车离说。桑果转身走开。
　　晚上最后一单送外卖是车离去的，他边开车边想着“妻子”这个称呼，不自觉微笑。车父在门口抓住他说：“快，快去找桑果，她跑出去了。”车离顿觉一桶冰水浇下来，从头凉到脚，他来不及问原因，又跳进车里。桑果没有跑远，她坐在离餐馆不远的街心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怎么了？”车离问。“没怎么。”她很不合时宜的笑：“我只是忘了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的人是不能有自尊的。”车离猜一定和母亲有关，只喃喃道：“对不起。”桑果忽然解释：“有个客人和我聊天，然后给我十块小费，你母亲说这钱是她的，骂我偷渡客，是贼。”她还在笑，眼泪却大颗大颗落下来。外卖店的小费不多，放在柜台上的小费罐一星期收一次也不过几十块，桑果从来没有分过，但这次客人当面给她，她觉的是她应得的。
　　车离想抱她，桑果避开了，她快速擦去泪水说：“回去吧，我明天就走。”车离虽然有预感，心还是“扑通”跳了一下，以自由落体的速度往下掉。“不要走，为我。”他叫。两个人同时愣住，桑果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