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夫人》庄周的蝶

23、俪贵妃遭殃，旋覆生疑 世上的讹传

　　这当儿挽妲感觉到有另一束打量的目光一直审视着自己，来自晋久。挽妲心想，时隔多年，我又能和你并肩站在了一起，风晋久，你且等着，我还有大礼要送给你。

　　“此事朕会郑重考虑，只是眼下，还要劳烦江姑娘且去为俪贵妃诊治诊治，俪贵妃似乎也染上了瘟疫。既然榆关之患是你解决的，那朕赐你调动宫人之权，万喜，全力配合江姑娘。”

　　随侍的一位看上去像总管的太监上前应答。

　　挽妲垂首答道：“民女遵旨。”

　　万喜公公领着挽妲退出了御书房，换上了一张八面玲珑的笑脸。

　　“江姑娘，咱家万喜，姑娘受皇命如有需要可任意差遣宫人，咱家也会在旁协助一二，希望姑娘的回春妙手，能治好这皇宫里的瘟疫啊。”万喜自报家门后提到瘟疫又转为满面愁容，果然是个人精，话外都透着你虽然是奉命，但没有必要还是别拿鸡毛当令箭，公公我会在旁监督你的意思。

　　“挽妲不敢，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挽妲不敢耽误功夫，请公公先带我去看望俪贵妃，另外，挽妲想知道宫里有多少人患病，情况又是如何。”

　　看小姑娘说话客客气气，又涉及到正经事，万喜需要严肃地回答：“回姑娘，最先是俪贵妃的延春宫里头的一个小宫女最先发起了高热，因没有及时重视，现在延春宫三十二名宫人已经有三十名先后发热，至今已经死了十一人了，相继还有一些宫殿有宫人染上了瘟疫。”

　　万喜简短地概括了一下，想必其他宫也死了人了，挽妲沉吟一个宫女发了热本不是大事，难保有人当个正经主子般对待，才会迅速感染开来，这个速度，正常。

　　“依挽妲之见，把那些确定染上了瘟疫的宫人集体看管起来，只许进不许出，派御医先取十宣、十井、大椎、百会等穴救急，这是其一。让所有人用熏了沉香檀香的手帕掩住口鼻，再让人焚烧苍术、细辛、甘松、川芎、降香至各个角落，这是其二。药方待挽妲为贵妃娘娘诊断之后才能拟方子。”挽妲估摸了一下形式，有条不紊地说到，怕人记不全，主要概括了二点。

　　万喜听了一个劲地点头称是，只闻这个江姑娘说话沉稳细致条理清晰，并不似寻常女子，难怪贤王对她另眼相看，故对之恭敬了俩分。

　　到了延春宫，一系列望闻问切的过后，确定俪贵妃果然是患鼠疫不错，挽妲就在原先药方上加重了药量，又加了俩味看似进补其实掏空俪贵妃心力的药材，就算病能痊愈，俪贵妃身子没个一年半载的也养不好，而且能让她脸色蜡黄毛发无光，皇帝要的就是见效快而已，其他挽妲可不管。

　　而让这个妃子失宠是挽妲必然做的。

　　挽妲又去看了几个贴身服侍的宫女，吩咐尽快隔离开来。出宫时已经过了午时，回到府发现旋覆并没有休息在等自己，皇宫不是那么好出入的，蘼芜杜衡他们作为“闲杂人等”不能跟随左右。

　　挽妲给自己倒了杯水，对旋覆说：“没事了，旋覆，既然做了皇商，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药是送进宫的，也最容易出差错，不可大意，对药你并不在行，把泽兰唤回来做管家，对外就说是你表哥。”

　　早就想把泽兰唤回来了，有他在挽妲就轻松多了，而晚樱以蝴蝶谷的身份露了面，不适合放在明里用了，倒是双生花可以派上用场，便吩咐凡是送进宫的药材，都从府里出去，叫白英赤箭二人管理仓库。

　　白英赤箭不光光是擅长做饭那么简单，分辨真假药材和有毒无毒对她们来说是小菜一碟。

　　旋覆听到泽兰要回来，想起了他给自己送来的信笺，十分挂心，正好当面问个清楚，挽妲看旋覆一副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样子，失笑问道：“你今儿个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刚才那老儿叫我进宫是治病去了，给那俪贵妃，不过她很快就不是了，”瘟疫一行虽然艰险了点，结局还是好的。

　　挽妲呼了口气，觉得心情大好，对旋覆招了招手，边往大堂走去边对旋覆说：“没想到晋涯那家伙居然在风老儿面前说要保举我入朝为官，这件事我早想过了，甚有必要，正发愁怎么办呢，如此一来省了我不少事，哎呀这个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你说是不是，来来来，放个烟花。”

　　她煞是潇洒地盘腿坐在主塌上，哈哈哈地笑地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

　　旋覆摸了摸鼻子，无奈地叫来两个护卫去从库房搬俩台烟花出来。旋覆好像突然明白了夫人为什么有没事就放烟花的喜好，那是在对着老天示威和叫嚣。

　　“夫人，真的要这么做吗，女子入朝太过显眼了，况且旋覆认为，五皇子好像知道点什么。”旋覆再相信夫人的能力是一回事，世人和那些酸不拉唧的文官恐不能接受女子踩他们头上是另外一回事了，且五皇子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其说对待夫人以惜才之心，不如说是他在帮夫人得到夫人想要的东西。

　　“他早晚会知道的，我觉得他已经猜到那夜救恒王妃的人是我们了。经此一事，我确定晋涯并非表面上不问世事，是个善良的人，又是真心向着晋久的，他将来会是个好王爷，是晋久他日登基后的可用之人，我也好放心。”随着烟花在寂静的夜空中爆开、绽放、绚烂，挽妲淡淡地说道。

　　“可是夫人，他此次会去榆关救灾根本就是因为你。”顾着烟花爆裂声旋覆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可烟花居然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旋覆的话听上去就更像责备。

　　挽妲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之后又笑道：“旋覆……就当是缘分使然吧……”

　　还未等挽妲说完旋覆就出言打断：“缘分？夫人与风晋久有缘分吗？在旋覆看来，全是夫人一人在死撑。”旋覆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也不顾喜怒无常的夫人会不会生自己的气了，起码在他看来这全是事实。

　　挽妲一脸疑惑地问道：“你……知道什么了？”不然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旋覆自下山后脾气就有些古怪，明明身上的戾气得到了很好的压制才对，“旋覆，疑心易生暗鬼，况且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旋覆垂了垂眸，神色暗淡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世上有地狱吗？”

　　“有。”
　　“妖魔鬼怪呢。”
　　“自然也有。”挽妲说完，心下一凉，似乎明白了旋覆想要问什么，开口解释道：“人妖仙三界是不可跨越的，人死后成为鬼魂不可害人，所以世上的讹传无非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世人都言仙是善妖是恶，在我看来本质上没有区别，无非是生的好罢了，就好比有人生来是尊贵，也有人世代潦倒。”

　　挽妲的神色转为平淡，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解释那么多，好像在撇清某种关系，又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站在高处的那些所谓的仙，端着悲悯的姿态不把人和妖放在眼里。人自然是无能去做什么了，妖不同，他们有资本去叫嚣，却终究改变不了，这是生灵注定的无奈。但有的人呢，闲的慌了口口声声说除妖驱魔，费尽心思鼓捣出那些邪魔外道的阵法，其中［往生咒］就是古籍中有过记载之一。确实可以克妖，也可以克仙，所以我说本质上没有区别。但肉体凡胎的，克克那些半吊子的妖也就差不多了，况且这门阵法失传许久，我也并未见过。”

　　挽妲一口气说了许多，转过头来看着旋覆问道：“你怀疑，我是妖，是我媚惑了晋涯？”内心不由苦笑，这个问题，自己问过很多任堂主，毕竟从来没有解释过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能得蝴蝶谷多年不知情的知情堂主们历代衷心，挽妲一度想解释却不知如何解释，所以才会一直在谷中深居简出。

　　旋覆一震，夫人提到［往生咒］是什么意思！告诉自己可以用它来对付夫人吗，夫人那一副提到［往生咒］视死如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旋覆急忙说道：“我只是…… 担心五皇子起疑。”旋覆原本是想提醒夫人与五皇子过从亲密，潜意识不愿承认五皇子如此对待夫人或许是因为五皇子对夫人已经心生爱慕；对夫人为了晋久去接近五皇子也是愤愤不平，只是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引起夫人误会，勾出这伤心的话题来。

　　“没事的，旋覆，我自有分寸。你做好府里的防卫，此番贤王有功而反，皇帝一定会对他多加赞赏，贤王又甚是看重于我，怕是有人要来找麻烦了。”说完就撇下旋覆离开了，对于这个话题的转弯挽妲无非想表示自己如此做都是为了分散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在恒王身上的注意力。

　　可只有挽妲自己知道，面对一个奋不顾身在瘟疫蔓延成灾死亡肆虐之地仍旧陪伴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的晋涯已经有所不同了，只是挽妲不愿承认和面对，也不能承认和面对。

　　隔三差五挽妲都会进宫给俪贵妃请脉看病，一条命算是保住了，挽妲的差事也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