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长一段》麦田妖

6、忆花季雨季 哪里来的永

　　苏柚子正常水平的发挥，如愿以偿被市重点录取了。几乎是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而吴倾虽低录取线2分，但是命好，以保送的名额也有惊无险地进入了市重点。
　　“喂，柚子，你知不知道，咱们班那陈沉浮居然超常发挥，被省重点录取了，见鬼了，全校就2个，那小子还真没看出来，是个临场发挥型的，哈哈哈…..”吴倾打电话到苏柚子的家里，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
　　苏柚子正沉浸在《简爱》里乐此不疲，但是听到陈沉浮上省重点的消息，她也还是意外了下。考试除了要青睐实力，有时候运气也很让人发疯嫉妒的。但是鬼知道，陈沉浮却恨透了这让人嫉妒的运气，一想到不能和苏柚子一个学校，他就对高中生活毫无期盼。

　　市重点里的同学几乎都是各初中考上来的，牛哄哄的学霸，几科单元测试，苏柚子的成绩都只是中游。更别说吴倾了，几乎是垫底了。苏柚子每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书来读。
　　“苏柚子，有你的信。”班里的宣传委员把信扔在苏柚子的课桌上。
　　苏柚子疑惑地拿起信，信封上只填写了TO，没有填写from。翻开信纸的时候，那熟悉的字迹，苏柚子一眼就认出来是陈沉浮的。信写得很简单，大意是怕邮递员叔叔偷懒，送晚了信，会赶不上和她说生日快乐，所以就提早半个来月把信寄出来。另外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苏柚子掰了掰手指头，原来再过5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她自己都忘了，陈沉浮却记得。一阵暖流流过左右心房，感动地稀里哗啦。
　　午饭的时候和吴倾说起信的事，吴倾捶胸顿足：“柚子呀，你丫到底哪里好，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还是个天然呆，无趣又无味，人陈沉浮怎么就中邪一样的，非要吊死在你这颗树上。”
　　“我有这么差劲吗？要是没记错，开学的时候我收的情书可比你收到的要多呢！”苏柚子很认真地眨着眼较劲。
　　“呦，这话听起来，像是要情窦初开了呀，是打算要接受我们陈同学这么多年不折不挠的一片痴心吗？”吴倾趁机逗她。
　　“别瞎说，我们都只是同学。”苏柚子急了。
　　“那他怎么没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写信呀。”
　　“你生日不是还早嘛。”
　　“你情商是零吗？还是生理没发育好。在XX初中除了我，你还和谁有多说几句话的交情？人陈沉浮凭什么又是赠书，又是祝你生日快乐的。”
　　“……”苏柚子欲言又止，埋头吃饭。可能也觉得自己理亏吧。
　　秋高气爽，仿佛就是为运动会而生的。苏柚子因为中考体育的满分，班主任极力要求她参加800米，苏柚子一脸幽怨，怎奈脸皮薄，开不了口拒绝。想到800米她两腿都发软了，中考那会每天800米训练，要不是那诱人的10分，她早就甩手掌柜了。每次喘得跟狗一样，她就痛恨，好端端的有氧运动，强身健体，怎么就被糟蹋成极限运动，不仅伤心还伤身。
　　苏柚子拿着号码布，和吴倾并排坐在看台上等待被宣布上战场。
　　“待会我要跑最后一个，你不许笑我。”苏柚子提早给吴倾打预防针。
　　“放心吧，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会等你跑完了再笑。”吴倾邪恶地笑
　　“讨厌。”苏柚子忧心地望向塑胶跑道。

　　“总算找到你们了，原来躲在这里欣赏运动员们的英姿飒爽。”陈沉浮的跟屁虫耀耀的声音响起，把俩人都惊吓到了，虽然是初中的同班同学，但是进了市重点，他们基本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她们不约而同地回头，吴倾突然发病似得蹦起来跃上一个台阶：“沉浮，你怎么来了。”
　　苏柚子却发现自己莫名地更加紧张起来了，她还没有意识到，这股紧张是来自陈沉浮。她起身也跃上一个台阶，对陈沉浮轻轻地笑了下。
　　“我这周末刚好回来，耀耀说你们学校运动会，就来玩下。”陈沉浮解释道，说完看向苏柚子，温暖地回笑了下。青春期的阳光男孩，面对自己心动的女孩，青涩的胆怯，总是容易让人感到美好。
　　“来的正好，给我们柚子同学打打气。”吴倾有点阴阳怪气。
　　“开玩笑，苏柚子，你都参赛了，看来你们班是真没强将了。”耀耀一向不懂怜香惜玉。
　　苏柚子尴尬地下了笑：“是呀。”
　　“又没出息了，咱就算没实力，也不能在气势上矮人一截。”吴倾拍着苏柚子的肩膀说。
　　“嗯。”苏柚子勉强地把背挺了挺了。
　　陈沉浮噗嗤地笑出了声来，他觉得苏柚子的样子可爱极了，是他之前从未见到过的：“别紧张，重在参与，不耻最后。”
　　苏柚子和吴倾顿时感到头顶一片乌云飘过，敢情这都是来看笑话的。
　　“高一年级，女子800米即将开始，请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广播里传出女生甜美的声音。

　　一声枪响，女生们如离了弦的箭，第一圈，大家都紧紧跟随，没有人超前，保存实力，待到最后400米冲刺。但是对于苏柚子来说，一路都在冲刺，才能让自己没有那么明显的落后，到了最后400米，脚重的根本都提不起来，只能眼看着身边一个一个身影飘过。
　　“柚子，加油，柚子，加油，柚子，加油……”
　　苏柚子跑到拐角处的时候，听见了班级里的同学们在跑道外面齐声为她呐喊助威着。
　　“柚子，柚子，加油，你一定可以的。”不远处陈沉浮和吴倾略显孤单的俩只身影，也冲着她大声地喊着。
　　她突然觉得自己满血复活了，咬咬牙，心一狠，往终点奔去。竟还得了个第三名。
　　吴倾和陈沉浮赶到终点的时候，苏柚子正、
　　蹲在跑道旁，埋头喘着气。
　　“没跑最后，不错不错。”吴倾像抚摸小狗一样，抚摸着苏柚子的背。
　　陈沉浮一把拉起了苏柚子：“刚跑完别蹲着，起来走走。”
　　苏柚子一个没站稳，往后面倾了下。
　　陈沉浮反射地将苏柚子拉向自己。
　　额额，啊啊，哦 MY GOD。
　　俩人的身体亲密接触了下。
　　苏柚子本来就跑红的脸，愈发不可收拾了，耳根，到脖子，通红。心跳更加激烈了。躲闪开后，低着头。
　　陈沉浮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他把提前买好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苏柚子：“喝点水吧。”
　　“嗯，谢谢。”苏柚子头也不抬地接过来，小小地喝了几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苏柚子发觉自己有时候常常会莫名地走神想起陈沉浮，甚至期待收到他的信，或是期待他偶尔来找耀耀一起在学校里打球，完了会叫上她和吴倾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一起共进晚餐。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不由自主地有点喜欢上了陈沉浮，但是这个小秘密她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连她最闺蜜的吴倾都没有诉说。以至于吴倾到现在都还笑话苏柚子发育迟缓，情商弱智，冷血，绝情。
　　即使她知道陈沉浮非常喜欢他，她也开始慢慢地喜欢他的时候，她选择残忍地沉默地拒绝他，也残忍地拒绝了自己青春的小小情愫。她害怕去尝试未知的，超出她自控能力的任何事情。
　　竞争激烈地学习氛围，苏柚子无暇多想，陈沉浮亦是如此。那个时候，仿佛没有失联，就是彼此最大的满足。
　　转眼到了文理分科的时候，苏柚子陷入了迷茫的选择。她对理科一直不是很擅长，，但是由于勤奋，以及学习重心倾斜于弱项科目，理科成绩反而比文科成绩要好些。而且她的语文和英语一直都是比较好，所以老师的建议是如果选理，会更有优势。但是苏柚子内心想要选文科。
　　暑假的时候，他们初中部分同学小聚的时候，说起了文理分科的事情。
　　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基本都是“选理走天下”的说法。
　　“选理科，选文科以后能干嘛呢？没前途。”
　　“选理科，毕业好就业，就业面广，选择的多。”
　　“选理科，脑袋不聪明的才会选文科。”
　　苏柚子承认自己不够聪明，她讨厌每天和那些自己不擅长的这个力，那个力的物理计算题，以及多的眼花缭乱的化学公式死磕着。
　　只是那个还需要大人们帮衬着,在人生的三岔路口做出让未来更接近幸福的决定的年纪，苏柚子无人为她掂量。
　　“是不是也在想要从文还是选理？”陈沉浮注意到了失神的苏柚子。
　　“嗯。你选什么？”苏柚子眨巴着大眼睛，期待陈沉浮的答案，有一瞬间，她居然跳过一个念头：他选什么我也选什么。
　　“柚子，文理分科，直接影响我们两年后的高考分数。你要顺着自己的心选择，不要听外界的声音，要信仰自己的力量。”此刻的陈沉浮特别的好看，男生最要命的两种样子：温柔和认真，同时体现，杀伤力特强。
　　苏柚子豁然开朗，低头沉默半晌，又抬头：“那你选什么？”
　　陈沉浮一下被逗乐了，每次看到苏柚子孩子般天真无邪地等待回答的模样，他都觉得可爱爆了，起身爱怜地揉了下她的脑袋： “和你内心想要选择的一样。”转身，留给苏柚子一个猜不透的高大挺拔的背影。

　　苏柚子毅然决定选了文科，吴倾说既然苏柚子都不怕被笑笨，那她也豁出去了，也选了文科。更鬼使神差地是，两个人隔壁班了一年后，再次同班。俩人都有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乐呵乐呵地自行同桌起来。
　　而陈沉浮也选了文科。苏柚子知道的时候，觉得特别地神奇，原来真的和她内心想选的一样。他怎么会这样了解她，她再一次感到强烈的温暖。这么长一段，他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存在着，让她内心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人在对的道路上，就会越走越顺。苏柚子在文科班的成绩是平步青云，期中考试排名就进入了班级前十。进入高中来，她的学习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穷追猛打，但一直也无济于事，自信心备受打击。这应有的进步，让她心情确实愉悦了不少。皆大欢喜的是，吴倾那丫的成绩居然也神奇般不再垫底了，可谓是“近朱者赤”呀。
　　也许是作为进步的奖励，苏柚子的爸爸给她买了一部牌子并不起眼的手机，苏柚子高兴极了。班里同学几乎都有手机，她一直也想要一部手机。每次吴倾在教室和宿舍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找到她的时候，使劲翻着白眼的样子，让她深刻明白，这个时代，没有手机，会遭鄙视。
　　苏柚子把陈沉浮的手机号存进了手机。晚上，她躺在床上不停地把手机拿进拿出，短信编辑了又删。如此的反常，仅仅是因为她在考虑要不要告诉陈沉浮她的手机号码，她又想告诉他，却又不知道如何告诉他才不嫌唐突。正在她犹豫来犹豫去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短信。
　　“听说你有手机了，今年的生日，可以不用麻烦邮递员叔叔帮我送信了。”
　　手机上显示着陈沉浮的名字，苏柚子觉得神奇般的惊喜，点开读了内容，又暖到她心窝子里去了，想想，原来她又该过生日了。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苏柚子理性地回复
　　“This is a secret.不早了，早点睡，晚安。”鬼知道他要请吴倾吃几顿饭才得到苏柚子的最新动态。
　　“嗯，拜拜。”苏柚子吝啬到连晚安都不愿意给陈沉浮，她内心始终有个驱赶不走的理性精灵无时无刻提醒着她：不要越雷池半步。
　　陈沉浮也很识相，除了苏柚子生日当天，给她发了祝福短信，平时也都没有骚扰她。且高二一年，都没有来他们学校玩。
　　女人是地球上最让人琢磨不透的高级动物。
　　人穷追猛打的时候，冷淡，矜持。
　　人知难而退的时候，矫情，悲伤。
　　苏柚子藏着掖着地自我伤感着，感叹：哪里来的永恒，世事皆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