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今人，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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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门，穿过花园，又开了许久，车才停在那像宫殿一样的房子前面，西望海面平静，天边残阳如血。整个山坡都被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美景如画，往事如烟。
乔慕瑾却无心去顾，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魄，还在想他刚刚那句话，她以为的永远，如何就这样被一句“分手”带过了，而她，又在伤感什么？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但似乎，与她无关吧。
进了门，乔慕瑾照例听到了林叔那句她一直听不惯的“少夫人”，问了个好，便由他引着走去客厅。整个钦宅，乔慕瑾总觉得用“金碧辉煌，气势恢宏”来形容都不为过，修得颇似欧洲古堡，房间一间连着一间，她来了许久都常会迷路。
巨大的沙发上坐着的那位老人，时光毫不留情地在他脸上又加深了印记，银发苍苍，沟壑纵横。虽然一横一横都是睿智，一竖一竖都是辉煌，可是在那个宽大的沙发里，在这个空间极高的客厅里，夕阳余晖透过窗户的玻璃洒进来，这个英雄的一生，竟然显得有些孤单寂寞。他年轻时征战留下一屋的军功章，中年和他的儿子建立了SC帝国，如今他的孙子又如此优秀，应是一生精神物质都很富足，如果他的儿子还在的话，大概也无憾了。
“爷爷，慕瑾来了。”钦锡迎上去，露出最温和的笑，衬着像教堂玻璃一样的窗户，恍如天使落入凡间。
“爷爷。”乔慕瑾也笑着走上前去，在钦驰风身边坐下。
钦驰风眉开眼笑，卸下素日的威严，拉着乔慕瑾的手：“你这孩子，可算知道回来了，快让我看看，嗯，没怎么变嘛，很好很好。”
“爷爷，您怎么着也该说我变漂亮些了啊，没变哪里好？”乔慕瑾装作生气的样子，撇了撇嘴。
“傻孩子，你当然漂亮，是说你一直那么漂亮，饿了吧，我让锡先把你送回来，他非要带着你一起去谈生意，老林，让厨房上菜吧。”看她还那么孩子气，钦驰风一脸宠溺，“都是你喜欢吃的。”
“爷爷，有没有让厨房多做些，不然我们今天要吃不饱了。”钦锡去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下来，配上这样的笑容，显得越发年轻。
钦驰风顿时大笑起来，乔慕瑾反应了一两秒，眉毛皱成一团：“我哪里有这么能吃，爷爷，你看他从来不好好说话。”
“哈哈，怪爷爷，怪爷爷没把他教好。”钦驰风眼里满是笑意。
“爷爷只从小教我要说实话。”钦锡一脸无奈，好像受了天大的冤屈无处申诉。
“小锡，你看你，总是欺负小瑾，我看当年就是你把她气跑的。”钦驰风看他们斗嘴好玩，本是有意无意地一句劝，却不知引来了两个人的心事，当年啊。
“老爷，菜上好了。我扶您过去吧。”林叔过来。
“我来吧。”慕瑾起身扶住钦驰风，钦锡从另一边扶着，他有意看了一眼，她脸上没有异样的神色。
满汉全席也不过如此，慕瑾看着这巨大的桌子上几乎放满了一半菜，亏得刚刚某人还说吃不饱，她也实在是醉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一边吃饭一半聊天，菜也吃了大半。几乎都是钦驰风和钦锡挑起话题，然后慕瑾在说她几年发生的一些事，她也说得绘声绘色，逗得钦驰风大乐。其实这两个孩子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懂，他们就是要自己高兴罢了，他也想通，虽然到现在还是觉得慕瑾要是能和钦锡在一起是多么好，但是有些事情终究是不能勉强，当初他如此反对钦锡和那个女孩，可后面他放手了他们也一样分开了，那段时间，钦锡那样，他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看他们像现在这样也是很好的，尽管如此，他还是有意一试。
“小瑾这么漂亮，在国外肯定很多人追吧。”钦驰风有意无意看了看钦锡，他还是神色如常，慢慢喝汤。
“没有很多啦，有几个。”因为有某个人的存在，所以连那几个都是硬着头皮上的，想起好笑，又故作遗憾道：“现在像爷爷眼光这么好的人很少了。”
几年美国待得不仅嘴皮子变好了，连脸皮都厚了好几分，钦锡揶揄道：“既然知音难觅，那又何苦拒绝？”
乔慕瑾不管他话里的讥笑，倒是仔细回忆起来，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有两个我是真没拒绝他们，就是我身边有一个自称是‘试金石’的朋友，反正不出一星期，总能让他们放弃。”
呵，被人搞破坏还这么开心，原来是已经有知音了。记得有人说过，女孩子想一个人想着想着会笑起来，是喜欢那个人的表现。不就是她现在吗？所以，那个人是她回来的原因？
饭后慕瑾和钦锡陪钦驰风到花园里走了走，回来以后没多久他便去休息了，慕瑾说要回去他倒也没强留，只让她常常过来看他。
“让司机送我回去就可以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出了门，花园里一片光华，慕瑾抬头，半轮月亮挂在空中，星辰闪耀。
钦锡也不反对，示意司机把车开过来。“去英国的事，我明天让秘书核对一下时间再告诉你，至于对外发布，我要和潇还有洛叔叔商量，让两边公关都有所准备，可能会迟一些。爷爷那里我会去说，他应该也能接受了。”
听他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一席话，心还是抽痛了一下，只轻轻点头顺便避开他的目光：“好，谢谢你。”
“谢什么？”这一句问得刁钻。这样客气生疏，她不用的。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她疑惑看他，一时答不上来，他的眼睛如此时的夜空深沉，她一点也看不透。
“一直以来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我还没有那么不识好歹。”钦锡看着她落满了星星的眼睛，明澈如初。
钦少，这辈子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吧，慕瑾心有感慨，笑容绽开：“不用，不用，以后觉得好用想用随时用。”
听了这话，钦锡也笑了。
或许，关于他们结婚的故事告一段落，关于暗恋的故事告一段落，以后关于友情，甚至关于亲情的故事还会延续的吧，这样想着，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那些过去的伤感，都散开在湛蓝的天幕里，就让往事如烟。
那天回去，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还是梦见了五年前的场景，醒来枕头湿了一片，第一个喜欢的人，第一次交付的心，想骗自己已经忘记，却是不能。可五年，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足够让她放下和死心了。
其实想来，他们的故事一点都不复杂，而是如此简单。不是商业联姻，也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利益纠纷，一切一切，都是她自己愿意的，她一直都是自由的。
喜欢上他似乎不需要更多的理由，不喜欢才需要。当然她不是因为他的出生和家世，也不是完全看脸，说实话她最开始是讨厌他的，因为从前的他比起现在，嘴更欠得直接一些，而从前的她也不像如今这般牙尖嘴利。那时他身边已有何西柠了，她心里知道他只拿她当小妹妹，所以就算爷爷很喜欢她，老挂在嘴边她也没多想过，况且他也见过他极力反对的样子，毕竟是他，无人能勉强。
后来爷爷病重，她看他从那样桀骜不驯，神采飞扬变得如此绝望和消沉，她也伤心也难过，可看着那样的他，更多的是手足无措，她也想陪他，可看着西柠在他身边，她更多时间陪的是爷爷。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以后，她亲眼看过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崩溃的样子。爷爷病得那样重，也还是念着他们在一起。
“我们结婚吧。”那一天在病房外，他失魂落魄地对她说，“如果你不想答应，我也不会怪你。”讽刺的是，他说这句话时西柠也陪在他身边。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可是那一分钟，她知道了，被自己喜欢的“求婚”心可以那样痛，她知道自己不该答应的，可是为了爷爷，为了他，她还是点了点头：“好，结婚吧。”
以为是最后的时间了，所以他们只在英国约克郡一个小小的教堂里办过一场小小的婚礼，到场的都是至爱亲朋，整个婚礼也覆上了浓浓的哀愁，为了让爷爷放心的走，他们还去领了结婚证。人就是这么奇妙的生物，回来以后钦驰风的病竟然奇迹般的好了起来，后来医生也宣布他彻底脱离危险。
也许人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也想明白了，所以当慕瑾对他说自己要去美国时，他竟然没有阻拦。她明明只是说去读书，而那个老人却像看透了什么，握着她的手：“小瑾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是我们钦锡没有福气。”
“爷爷，我会的。”眼泪止不住留下来，多大的无可奈何才让她离开这里，离开爷爷，离开她才相聚不久的亲人们，自己一个人到异国他乡去。而她却再没有勇气和钦锡道别了。
第二天艳遇高照，乔慕瑾爬起来去换了张手机卡，把美国那张卡拔下来放进了抽屉，学校有事一般都发邮件的，朋友也都有微信，所以应该不碍事。一个电话也没打又趴在屋里睡了两天，才准备爬起来出去见人。
当乔慕瑾睁开眼看见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虽然那是一张风华绝代，颠倒众生的脸，脸的主人是她嫡亲的堂哥程陆羽。
“大小姐，看见我这张脸你这个反应直接把我的心还有自尊伤到地底下去了。”某人就是收起他那蛊惑人心的笑，板着脸也是极为好看的。
可惜乔慕瑾此时惊魂未定，此时却无福消受：“那就麻烦您把心还有自尊收好不行吗，拿出来吓我干嘛？”
“重色轻兄的家伙。”程大少爷白了她一眼，“起来做饭给我吃。”
他见过钦锡了？自知理亏，看着他出去的背影，轻轻“哦”了一声。
程陆羽看着放在他面前的一碗面，不可思议地看着抬着另一碗面走过来的乔慕瑾：“你让我吃这个？”他推掉了鼎泰楼的饭局她就让他吃这个？
“不吃放在那里我吃，反正好像没煮够。”乔慕瑾不想理他，自己睡得昏天黑地得还没缓过来呢。
程少爷无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动起了筷子。尝了一口，无比惊喜：“你去开面馆怎么样？”
“呵，你刷盘子我就去。”想到什么一样，看向他，“你到底为什么住这里我不管，反正千万别带什么Serena， Monica回来，不然我报警的。”
程陆羽“噗嗤”一笑，这威胁人威胁得真是她的风格呢。“那多好，每次都我自己上头条多寂寞。”
吃完乔慕瑾洗完，随意扎起头发，系上了碎花围裙，她还真没指望大少爷会洗碗。
程陆羽在旁观望，一副叹为观止的样子：“你是不是去美国偷偷又嫁人了，贤惠成这样。”别说，他这小妹越来越漂亮了，光气质就甩那些庸脂俗粉几条街。
“就遇见个比你还混的混世魔王，被他奴役了几年而已，现在想起来你们还挺像的。”
“你说和本少爷像，怎么可能？......你不会说的是上次我去找你看见的那小子吧.....叫什么来着，江云澈？”程陆羽立马警觉。
“不是吧，难得程大少爷能记得别人名字，承认你们像了吧。” 其实他们不像，就连气质也不像，如果程陆羽是天堂百合，美得高贵，那江云澈就是暗夜精灵，美得邪魅，可乔慕瑾总觉得他们有什么相通的地方，大概是那一张去到哪里都会引起尖叫的脸吧。
“像个鬼，请你看看本少爷气质甩他一光年好吗？”
“那你是输在脸了？”
“乔！慕！瑾！”
如愿看见优雅贵公子暴走，她得逞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今人，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