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知相忆深》俞澈

8、第 8 章

　　Z市南部一个小村庄，是栀子花的天堂，绿色的叶子经年不枯，每到初夏之际，白色的栀子花满山朝野都是，像棉花，一团一团的，绵绵的，
　　这里的人靠着栀子花营生，每到栀子花盛开之际，他们就会去采集花瓣，其它的闲暇时间，年轻体壮的就去城市打工，年老的就在家里呆着，照顾孩子，
　　采集了三年的栀子花，每次去采都舍不得下手，犹豫半天，
　　童墨小小的，肉肉的的小手捧着花朵，在脸上慢慢的摩挲，
　　“小花朵，对不起，我不想采的，可是，如果不采你，我家就没有钱了，对不起，”
　　道歉结束，开始了她的采集大业，左手拿着花茎，右手拿着剪刀，剪下之后，嗅了嗅它的味道，慢慢的放到了身边的娄娄里，
　　“看见凌阿婆旁边的那个小孩子没有，听说是城里大户人家的，怎么好好的来这里了，真是可怜呀，”
　　“哎，可不是，听说送他来的是家里的佣人，别人家的孩子被送走，肯定会哭，这孩子愣是一哭都没哭，”
　　“瞧这孩子长的，真漂亮，”
　　听着两位婶子的闲言碎语，童墨看向了凌阿婆的地头，
　　那个孩子跟在凌阿婆的身边，手被凌阿婆紧紧的握着，他也紧紧的握着凌阿婆的手，
　　凌阿婆怕凌歌没法适应，就让凌歌在栀子花田外面等她，凌阿婆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铺到了土堆上，让凌歌坐到了她的外套上，
　　凌阿婆弯着佝偻的身子，慢慢的去采她家的栀子花，
　　“嘿，”
　　凌歌弯曲着双腿，左手放在膝盖上，下巴有放在了左手上，右手捡了一块带有棱角的石头，在地下乱写着，
　　被童墨一吓，写字的手抖了抖，扔掉了石头，站起了身子，用脚狠狠的搓了一下他写的字，
　　“我叫童墨，你叫什么呀？”童墨跑到了凌歌的面前，眼睛弯弯的，双手背在身后，
　　“凌歌，唱歌的歌，”也许是不想让她失望吧，
　　童墨扭扭捏捏的把手从背后伸出来，一簇鲜嫩的栀子花，
　　“送给你，这是我偷偷拿的，不要告诉别人哦！”
　　硬把栀子花塞到了凌歌的手里，笑着跑开了，
　　看着那一跳一跳的人影，凌歌执花的手慢慢的收紧，
　　那是童墨第一次见到凌歌，蜷缩的身子，让人心疼的想哭，
　　回到家，凌歌找了一个空瓶子，洗了好几遍，将那簇栀子花放到了瓶子里，
　　想起了什么，他跑到自己的房间，从床下拖出他的箱子，那是他离开那个家时，母亲给他收拾的行李，他一直很抵触，到了这个家以后，他就放到了床底下，他至今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拿布子擦干净了箱子上面的灰尘，打开了箱子，
　　除了他的画具，里面什么也没有，他的衣服什么的，都是管家阿姨收拾的，他的妈妈，只为他收拾了画具，
　　轻轻的抚摸着他的画具，笑了，还好，有这么一件他熟悉的东西，
　　手执着画笔，在画纸上飞扬，一笔一笔的勾勒着那簇栀子花，他怕枯萎了，没法向童墨交代，
　　果不其然，它真的凋谢了
　　“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送给我的花，这个，算是道歉的礼物，”
　　凌歌将卷起来的画递到了童墨面前，
　　凌歌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没有一点泥污，
　　童墨瞪着大大的眼睛，不相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尖，
　　凌歌点了点头，看着童墨的双眼，手指不自觉的去碰触，
　　原来是干的，还以为她哭了呢，
　　“你肯定以为我哭了吧，村子里的老人们都说，有泪眸的孩子是不幸的，”
　　童墨接过了画，小心翼翼的拿在手里，微微低下了头，
　　突然，发顶一重，
　　“那些都是迷信，不能相信，老师没有教过你么？”
　　凌歌低了低身子，手抚摸着童墨的发顶，
　　童墨嘟哝了一句没有，
　　本来还想说什么，这一下子，话都堵在了喉咙，手轻轻握成拳头，放在唇边咳了一下，
　　“既然老师没有教给你，那我教你，你要认真的听哦！”不等童墨回答，凌歌自己说着，好久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
　　“我给你讲讲栀子花的故事吧，栀子花是天上七仙女之一，她十分向往人间的美丽繁华，于是下凡变为一棵花树。一位年轻的农民，孑身一人，生活清贫，在田埂边看到了这棵小树，就移回家，对她百般呵护。后来，小树生机盎然，开了许多洁白花朵。为了报答主人的恩情，她白天为主人洗衣做饭，晚间香飘院外。老百姓知道了，从此就家家户户都养起了栀子花。因为栀子花是仙女的化身，女子们个个都戴着她，真是花开遍地，香满人间。”
　　“这个故事我知道，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说起了最熟悉的栀子花，童墨忘掉了刚刚小小的“坏气氛”，竟有了一些得意，
　　“呵，我忘了，你应该比我更熟悉栀子花的，第一节课，失败了！”
　　凌歌摊开了自己的双手，尴尬的笑了笑，
　　看着凌歌面露尴尬之色，童墨捂着嘴，哈哈的大笑着，
　　这笑声，真爽朗，就算听了十年，也如初次听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