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知相忆深》俞澈

10、第 10 章

　　“虎毒不食子，”再怎么样生气，也还是在意的，毕竟，那是自己的孩子，
　　凌歌的父亲疼爱自己的妻子，纵然不想送凌歌离开，却也难以改变妻子的想法，更何况，还有一个凌殇，
　　他知道凌歌喜欢画画，他给凌歌找了当地最好的美术学校，他却忽略了，那所美术学校距离凌歌的家有三十多公里，
　　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三十公里真的好远，很显然，凌歌放弃了那个学校，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凌歌也要去村子里的学校上学，
　　七岁的童墨刚刚上一年级，十岁的凌歌比童墨高三个年级，刚好是四年级，
　　一层高的房子，有五六座，一座有两三间那么大，里面的课桌也都是木头做的，上面刷了一层黑黑的油漆，用的还是黑板，粉笔，比起城市奢华的教室，这里太过于简陋，
　　满教室的同学都盯着讲台，女同学笑着互相讨论，男同学带着挑衅的意味看着他，
　　“我叫凌歌，笔歌墨舞的歌，”
　　底下集体‘哦’了一声，原来他叫凌歌，都只知道他是被抛弃的孩子，却不知道他叫什么，想当初嘲笑他的时候，也只是以‘野孩子’称呼，
　　默默的选择了一个最容易让人忽略的位置，
　　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了对着石头生气的童墨，低笑了一声，走了过去，
　　“墨墨，石头怎么招惹你了？它多疼啊，”
　　“它没有惹我，是我再生自己的气，”童墨背对着凌歌，用袖子狠狠的擦着自己的眼睛，
　　凌歌看见了童墨的动作，等她放下了袖子，才又继续寻问，
　　“为什么？”
　　“因为，墨字写的不好看，他们都笑话我，我不要叫童墨了，好讨厌的名字，”说着还跺了一下脚，
　　“怎么讨厌了，如果墨字讨厌的话，那我的歌字也讨厌了，那么，是不是我也得改名字，”
　　凌歌把书包放到了一块石头上，找了一个有棱角的石块蹲了下来，在土地上写下了‘笔歌墨舞’四个字，
　　“今天，我介绍自己的时候，我说我是笔歌墨舞的歌，”
　　扔掉了手里的石块，拍了拍手上的土，拎起石头上的书包走了，
　　童墨转身看了看地上的字，她只认识‘墨’字，她知道，第二个字是‘歌’，凌歌的歌，
　　童墨拿出自己的纸笔，趴在地上，一笔一笔描写着地上的字，
　　衣服上沾满了土，用手使劲的拍打着，还是有些痕迹，没办法，只能那样回家了。拿着自己誊写的字，大笑的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从那以后，童墨这样向别人介绍自己，“我叫童墨，笔歌墨舞的墨，”
　　他知道她会去看，却没想到她会那样介绍自己，
　　童墨打小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丫头，总是喜欢去外面玩，不喜欢呆在家里，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在家学刺绣什么的，她却喜欢和那些男孩子玩，母亲拿她没有办法，也就由着她了，
　　童墨不爱学习，上课经常走神，有时候家庭作业也完不成，被老师罚站是常有的事，
　　本来她也不在意，反正她也不想学习，比起沉闷的教室，她还是喜欢外面，
　　依旧习以为常的在教室门口站着，笑嘻嘻的看着树上从北方飞来过冬的小鸟，淘气了，捡起石子扔小鸟，被惊的跑了，目的也达到了，
　　得意的笑容还没有收去，就那个样子定住了，
　　她的对面，凌歌靠在大树边，手里拿着卷成筒的卷子，架在胸前，盯着童墨，那样子，貌似他已经待在那里好久了，
　　童墨在凌歌的注视下，脸变得通红，双手交织着绞着自己的衣角，
　　看着童墨的样子，凌歌知道她尴尬了，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后来，童墨不再和男同学毫无顾忌的玩耍，上课的时候，也一直盯着黑板，失神的眼眸，表示她正在发呆，家庭作业虽然每一次都可以完成，但是错误的几率却是很大，
　　一次中午放学，凌歌站在童墨的教室门口等着她，童墨故意磨蹭，想着，他等着等着也许就没有了耐心，就会走了，
　　童墨磨蹭了一个小时，凌歌就站在教室门口等了她一个小时，
　　两边枯草遍布的小路上，女孩在前面快步走着，男孩紧紧的跟在后面，女孩走快，男孩也走快，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
　　男孩在等着女孩说话，哪怕是一句不耐烦的生气的话也行，
　　从那男孩脸上的表情来看，她没有让他如意，
　　遇到童墨，凌歌就失去了对待他人的沉着冷静，
　　跟在童墨的身后有一段时间了，他终于按难不住了，
　　童墨一如既往的在教室里磨蹭，凌歌走到了她的面前，
　　“墨墨，我错了，对不起，”凌歌的声音里有着一些小心翼翼，
　　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童墨就再也无法伪装下去了，本来就不是生他的气，因为在气自己，气自己在他面前丢了面子，
　　鼻子使劲的抽泣着，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终于，最后一丝防备也崩溃了，委屈的声音哭了出来，
　　看着童墨的样子，凌歌心里堵堵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伸出双手，擦着童墨的泪珠，奈何越擦越多，
　　既然擦不了，那就让她使劲哭好了，
　　凌歌将童墨抱进了怀里，双手捧着她的后脑勺，
　　那是他第一次抱她，超出了童墨的预料，在她看来，他顶多也就是给她擦擦眼泪，没想到，他竟然抱住了她，放任她哭泣，
　　等到她的心情恢复，他的衣服前襟也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