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飞花媚远天》阿木习习

24、要去赶考

　　十
　　我不尴不尬的摸了泪，道：“我一向迎风流泪，惯了的，不妨事。”
　　苏涯手指在桌子上点着，满脸的戏谑，“这门窗关得死紧，想是有妄图弑神的精怪吹了阵邪风吧。听闻明日无风无雨，那休夏上神明日可能否与我战神景轩一同赶考呢？”这人说着说着自己憋不住先笑了，摆明了当我讲的是鬼话。我为人厚道不与他一般计较，便应了。
　　一会子等了丫鬟收拾了夜宵，收拾了里间苏涯的卧榻，收拾了外间我的床铺之后。我晓得我今晚要在这满是油墨味的地方凑合一宿的同时终于想出了苏涯刚才的话中使我觉得不妥的地方。
　　“你明日要赶考？明日不是灯会吗？我不是说了你要在灯会上与谢家小姐一见钟情吗？”我掀了帘子进了里间，说完了一长串子话后，与给苏涯宽衣的苏绿面面相觑，然后以她白了我一眼结束相觑。我发誓她福了身退下的时候是想要踩我一脚的，只是我眼尖躲开了。
　　苏涯给我的反应则是，“我也知我貌若潘安，你中意我也是应该的，可若是你想与我在一个榻上歇息许是还不到时候。”我呸，你个流氓。“若是有缘，何处不能见呢？”苏涯说着。
　　我想着这话，退出了里间。
　　这肉身虽是长相平庸，可也免了我夜里的禁锢。先是八荒剑，再是青叶帐。都是狭窄到屈膝将容的地方，不似现在翻了两个身都没有滚下去卧榻，我很满足，便睡得很沉。待到苏涯指使着苏绿狠掐我的人中时已是辰初。
　　我揉着人中看着苏涯指着大包小包给我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带着。”我没大在意包的大小和多少，因为我忙着思考。
　　其实这谢家小姐有个大哥也得赶考，原来的命格便是谢湘送了谢家大哥回来在灯会上见着了苏涯。我昨日便想若是苏涯也去赶考，便在途中遇上也便成了。为此我查看了溯未镜，要说仙家的东西就是好，我就放在手背上，可除了我这主人，未有人能觉察。
　　谢家的人起的那早，早寅正便出了门，我掐算了时间，想着若是卯初便刚巧遇上，平日里我也是如此时辰起的，因着太阳出来便解了结界清醒一会再继续。可我低估了自己抵抗安逸的能力。如此爽利自在的精致睡眠的诱惑，又岂是如今我一介凡人能够抵御的，中间的清醒过程我便忽略了。想得通透了些我便原谅自己的晚起了，想也是命中注定，强求不来。
　　现当下也只有阻止苏涯去赶考这一条路了。
　　想到如此我便破罐子破摔，也有了闲暇去看我眼前桌上的包袱，我顿觉还是处于混沌状态较好。这琳琅满目的，不是让我一人拎吧。我这厢还未提出异议。便听着苏绿从小厨房拿回早膳来冲着我阴阳怪气的说：“还真有这种不知廉耻的人，起的比主子晚不说，还端坐在榻上悠哉悠哉的。”说完哼一声，拎着食盒扭着屁股进了里间。我权当没听见。
　　待我自行打了水净面，又挽了发髻之后，苏公子已经端坐桌前放下了筷子。这厮吃的也快。
　　风度翩翩的苏公子挥手使人撤了饭菜，这架势摆明了不让我吃是吧。风度翩翩佳公子命人上了盏茶，“苏夏，我们动身吧。”我翻找着包袱，一会在第三个中便翻出了笔墨纸砚，背对着苏涯揣进了兜里，言：“我今日身体不适，便不陪你同去了。”苏涯也是善解人意的很，“那便不强求。”我闻言大喜，在一旁福着身子装死，苏涯呷一口茶道：“绿儿与我一同去父亲大人那里辞行，云儿去再备一套笔墨，免得有心人藏了去。”我咽口唾沫道：“少爷，我此时身子也爽利了许多，便陪你同去吧。”苏雅笑着，起身往门外去，“不必如此勉强。”我拎着包袱紧随其后，“不勉强不勉强。”
　　我在苏府门口等了苏涯请辞回来，与他同坐了马车赶往考场。苏家这大户人家竟只让我一个丫鬟作陪，真是抠门的紧啊。这期间我试图将包袱扔出窗外，试图打昏苏涯，打昏车夫，或是打昏马，拆了马车，等一系列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可惜都被苏涯这个奸诈小人给阻碍了。
　　我愤愤不平中已走了半路，正懊恼着看着苏涯促狭的眸子，可巧了一阵邪风刮起来，掀了马车的窗帘子门帘子，我听着薄光的声音在我耳边，“休夏你要笨到什么时候。”我啊了一声，听不见回应，我透过车窗便看见那窈窈窕窕的谢瑶正摆着步子从个胭脂铺里走出来，我捅了捅苏涯的手肘，苏涯顺着我的目光瞄了一眼便回了头看我，“怎了”我兴冲冲的掀了门帘要车夫停下马。可待下了车又不见了谢湘的踪影。
　　苏涯在我之后下了马车，我道：“你刚才可曾看见那窈窕女子？那便是你命中注定之人。”苏涯笑笑，转身踏上车掀了帘子，道：“到也无甚惊艳色。”我气的跺了脚，道：“你自己去赶考吧。”我说罢，就只见那马车绝尘而去。
　　如何说呢？我隐隐约约觉着苏涯生了气，可我实在不知道他生的是谁的气，或是为何生气。但接下来我生了气，我身无分文只得徒步走回苏府，还未走几步，便听着身后的马车声。车夫道苏涯另雇了一辆，遣他回来送我，我受宠若惊，又想占着白得的便宜，便上了马车。
　　马车颠呀颠的，我想起我早膳还没用，脑子不转了，嗅觉便出奇的好，不一会子我便闻着味到了苏涯方才坐的位置拿起了一个布包。拆开，是栀子糕。布包下面有个小包袱，里三层外三层的很是神秘，我为人厚道，断不会私自拆了去，只揣到兜里，想着以后再给苏涯。用手捻起栀子糕，松软清香，是苏涯？还是景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