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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随波逐流的叶子 选择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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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留下的,注定不离不弃,选择离开的,注定人走茶凉。而有人闯入你的生活,只为留下点痕迹,然后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转眼间春去秋来,万物萧条,周围的风景开始枯萎,树木摇曳发出簌簌地声响,似乎倾诉着无穷无尽的哀思,好不伤感。微风现于虚无,卷起遍地的落叶,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纷纷扬扬飘向远方。
我又走了,这次去了巴黎,温情一直想来,却始终没来过的城市。
出门在外,语言不通会造成许多麻烦,让朋友请假来接机也不太好。再说,如今互联网四通八达,华裔朋友不算难找,临行前,我早已在留学生论坛发了条兼职通告,很快收到回应,并且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
两个学生模样的中国女孩并肩走过来,她们打量了一下我,表情似乎有点胆怯,两人推推攘攘了片刻,其中一个小脸圆嘟嘟的女生鼓起勇气问:“请问您是短腿欧巴吗?”短腿欧巴是我的网名,我点头说是。
“好可爱的金毛耶。”另一个女生羞怯地点点头,算是跟我打了招呼,然后惊喜地发现箱子里的小D。
小D怕生,脑袋趴在肉乎乎的爪子上,蜷着身子,尾巴不停左右摇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两颗闪闪发亮的黑宝石,像个可爱的绒球,却也不吵不闹。
“其实现在有翻译软件,你只要用中文输入你想表达的话,再经过转译就能解决语言问题,很方便的。”她显然是个热心肠的人。
“这样就好了。”我说。
因为不懂跟人沟通,我的视线始终停留在窗外,以此掩饰内心的尴尬,尽量别人提问,我再回答。请不要说我沉默寡言,这并不意味着就是疏远。也可能是,想主动找你,却又害怕你的冷淡。
远处便是著名的埃菲尔铁塔,车子开得不快不慢,正好能尽情欣赏它的瑰丽。也许是少了温情的缘故,反正心底空荡荡的,所以我只能仰望这座建筑的高度,毫无浪漫可言。
入住的公寓很大,庭前绿意葱葱的草坪中间,是一条连接公寓和大门的石路,栏栅旁繁花似锦,几个孩子笑嘻嘻地乱跑。
我放缓脚步,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出神。
伊莎贝尔太太是公寓的房东,她定下一个传统,凡入住期间谁能唱出一首原创的,同时让她流泪的法语歌,即能免去三天的餐宿费,这对于穷游的异乡人而言是趋之若鹜的。我还记得那是一次聚餐,有个中年男子站出来,在人们响亮的掌声中忘情歌唱,我法语不行,完全听不懂歌词的内容。伊莎贝尔太太却哭了,当场承诺负责他三天的餐宿费,回去查了下,才知道歌词写得真好。那个中年男子名叫Declan,来自加拿大,当年48岁。
听说他是音乐学院的教授,妻子难产逝世,自从儿子成家立业了,便无暇回家探望,唯有在感恩节他们才能团圆。Declan提起他的儿子,目光总是变得柔和,脸上总是写满自豪。
“我爱他。”他一边缅怀一边唏嘘,邻桌的华裔女生暂时充当我的翻译。
这是整趟旅程中,我听到过最朴实的话,以后大概还能听见,但仅限于听别人说罢了。
我安静地坐着,安静又沉默,目光透过迷蒙的泪花,定定地看着烛台微弱的火苗。
迷惘的心,看不清前路,同时忽略了身边。
活在当下,一直自寻烦恼,每天都被困惑和沮丧纠缠,总以为自己的爱情有多伟大,而在别人眼底,终究不过废物二字,若想委婉点,那便是可怜的废物。
我的读者,你品尝着我多愁善感的文字,那你能感同身受吗?我多希望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初秋的天,难道就不能有狂风吹开窗户吗?把我的思绪绞碎,让我的心冷静一下吧。
餐厅内轻缓的拍手声,我的位置在右侧的中间,四周围满了五湖四海的朋友,我们有不同的肤色,不同的国籍,以及不同的故事,便没什么了。
伊莎贝尔太太望向我,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用生疏的中文说:“以前我去过中国,那儿的人很热情。”
“你去的一定是消费场合。”我不乏幽默的打趣一番。
“不,你对你的国家有偏见。”她连连摆手。
接着,她好奇地问:“Augustus,你不打算献唱吗?”
除了会填词之外,我五音不全,平常只听不唱,更不要提在别人面前献丑。
看我摇了摇头,伊莎贝尔太太连忙说不要紧,无论唱得如何,都会给我免除三天的餐宿费。
我是真不会唱,也从来不记歌词,因为记不住,也没有任何表演天赋,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自由,连个约束的人都没有。
“抱歉。”我仍然固执地摇头。
“太遗憾了。”她略带失望地说。
“不如大家来张合影吧?”最后我取出单反相机,同时咧嘴浅笑,毕竟语言限制,无法跟大家的交流产生共鸣,这是我解决尴尬的唯一途径。
这个建议得到所有人的热烈响应,纷纷对着镜头摆出最酷的姿势,欢声笑语中,所有心事都抛之脑后。
江山如此多娇,有时候,只是单纯地想回到最初的时光,过着慵懒而闲散的生活。总是喜欢盯着某人的笑脸,一边傻笑,一边憧憬着未来,无关风月。
在城市下方,满载乘客的地铁疾速穿梭,沿着轨道驶向固定的站点,途中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也有人惬意地睡觉,醒来才茫然发现错过了站点。而我,全程陪伴着他们。
到达终点,无数人汇成一道黑压压的洪流,从我身边汹涌而过,似乎没有谁愿意停留片刻。
在这熙熙攘攘的凡尘中,每一秒的浪费,都是跟钱过不去。傻子才不爱钱呢。
出了站口,我走进附近一家咖啡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左手托着腮帮子,微眯着眼睛,似睡未睡。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打碎在异国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