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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们分手吧 只愿你被世 ...

  •   【四年前】

      我们在一起四年。

      四年后,在大雪纷飞的冬天里,你说:“安宁,我们分手吧……”

      “安宁,你是个好女孩,我不该耽误你。”

      “安宁,答应我好好地过,不要害怕生活,好吗?”

      “安宁,对不起……”

      白色冰凉,却敌不过你眉眼清冷。周围雾气横生,被白汽弥漫的世界里模糊了视线,黏黏腻腻的水汽耷拉在浓黑睫毛下,冰凉渗入两片肺叶榨光着血液的温暖。雪花婀娜落下像是你最温柔的亲吻,然后被熨烫融化成水汽飘散。

      再也没有你在我半夜失眠时抱着我入睡;再也没有你抽开我手里冷掉的黑咖啡,佯怒着把温热的牛奶放在我手里;再也没有你,温尔着笑着对我说以后要在海边买一栋房子,对着大海,我两一起春暖花开,诗意生活;再也没有你,包容着我,无奈而轻轻地说着:小徒弟……

      我闹过,最后手腕处结痂的手痕暴露在空气细小尘埃里,点滴瓶里的液体在阳光下反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像不真实的水晶。你对我最后的温柔,谋杀掉了我的所有。

      伤好以后,我坐在狭长的车厢里,从南到北,一路花开。斜靠在玻璃上,阳光、黑暗打下来,我听到姹紫千红的声音,可它们都化作冰冷的潮水,冲蚀着我疲惫不堪的内心。自作自受。伤痕累累。我知道我们已经是不同轨道甚至不同世界里的人了。你有你的风生水起,我亦有我的花开花败。我们读不同城市的报纸,喜欢不同味道的咖啡,爱不同样子的人。两处生活,再了无牵绊。内心莫名滋生的荒芜,肆意蔓延。

      【三年前】

      丽江不知名的小镇,嘈杂却温馨的街道拐角,一所破旧古香的旅店。在这里,我住了足足一年。迷茫而安静地生活,企图融入这片安宁的土地,努力去寻找可以像章鱼一般柔软,消失生存于大海深处的安全感。每天清晨时候,会被附近街道小贩的叫卖声嚷醒。往往是中年妇女粗犷嘹亮的嗓音,卖着香滑的黄豆面和酥油茶。拉开窗帘后看到多半是灰白色的天,阳光微微却带着潮湿。旅店老板穿花色腈纶,身形强健,黝黑皮肤,黄牙。独自抚养四个孩子,不抱怨,热爱生活。妄想终归毁灭。我想自己根本无法做到,匍匐于生活中的生活。我卑微地认定自己生命的线索已被严丝缝合,在包裹上封下遗落的标签。一切像是被安排的特定段落般,我在逃离的路上,却与我想逃离的不期而遇。记忆的包裹濡湿,于夏雨冬雪的洗礼下破败磨损,绽放出殷红的罂粟花朵,汲取记忆为养料,开到极盛,开到颓唐,最终凋零。它与血液交融,在静默中深入骨髓。在无数漫长被夜压迫得难以呼吸的夜晚,我往北而上。

      【半个月前】

      我收到简捷的简讯:安宁,林奕当初留了一封信,这么多年,我都想给你。你想回来吗?彼时我在拉萨,火辣辣的太阳晒着我,扬起的风沙乱入了眼,我神情全无,被风呛到。

      冰冷的墓碑上,林奕温尔的笑容一如当初。死于2011-02-14。

      死于脑癌,死于三年前。

      只愿你被世界所珍视,被世界温柔以待。

      我把他的信捂在胸前,一字一句用力地说:“全世界最不守信用的,是你。”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

      眼泪,溃不成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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