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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智斗税务官 生意惨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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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风暴的到来，刘逍旻开始时只是从电视和新闻上看到的，它对刘逍旻的实际影响要晚好几个月。碰到苏珊那次，是他最后一次去拉斯维加斯买车。回来后，生意还好了一阵子。不知那一天起，就转淡了。然后，就是一种少见的萧条。电话铃声很少响起，就是来了电话，也都是随便询问一下，没几个人来看车。生意的惨淡似乎波及到所有行业，连做水电维修的阿凡提也大叫吃不消，没人找他修东西，他天天跑到刘逍旻的店来闲聊。刘逍也没有什么车让阿米哥修，为了让他有口饭吃，不时给他一些零星杂活干干。
那个叫德比的做清洁的女人，也不时走来要活干。以往生意好时，刘逍旻一两个星期就会叫她来打扫办公室和停车场，给她几十块钱，她就高兴得不得了。如今生意清淡，为了节省开支，刘逍旻很久都没有请她了。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白种女人，一张瘦脸爬满了皱纹，颧骨突出，嘴里的牙齿缺了好几颗，夏天时喜欢穿一件无袖背心，一条短裤。她不说话时，就像个没牙的老太太，一张嘴便露出空洞的牙床。她身材不高也不胖，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胚子。她自己说年轻时曾在通用汽车公司做过文秘工作，后来又陆续换过几个体面的工作，不知如何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会说西班牙文，有时候她会和阿米哥嘀嘀咕咕聊上一会儿。一次，刘逍旻故意问阿米哥为什么不要德比做女朋友？谁知阿米哥一脸不屑地说：“不、不，她太脏了！”
阿米哥有两个女朋友，都是墨西哥人，刘逍旻都认识。阿米哥老婆已经死了，儿女也都成了家，分居各地。他自己与叫碧塔的女朋友住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交点房租和生活费给碧塔。碧塔在理发店打工，她的皮肤较白，身材像水桶一般圆滚滚的，留着一头烫过的金黄色短发，她有着薄薄的嘴唇，是个爱说话的女人，一见人就呱啦呱啦地大声呱噪，似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忧愁。有一次，刘逍旻在银行里碰到她，她亮着大嗓门跑过来把刘逍旻环腰抱住，一边亲他的脸颊，一边大大咧咧地问候，本来十分安静的银行回荡着她那无拘无束的笑声，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们，害得刘逍旻赶紧逃了出去。
阿米哥另一个女朋友则完全是另一种性格的人。她叫美拉，身材虽然也是臃肿，但没有碧塔那么胖，她的脸红得像猪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农民，她很安静和腼腆，但爱起来可一点都不含糊。有好多次，刘逍旻撞见他们在停车场搂抱在一起亲个不停，便故意大声吆喝道：“你们在干嘛？小心，我要报警了！”俩人继续傍若无人地亲吻着，一面“呵呵呵”地傻笑。美拉靠捡烂铁为生，每天开着一辆破烂的小卡车到处游逛，有时来到刘逍旻的店里，刘逍旻便把一些废零件送给她，她便会小声地说声“谢谢！”。她离过婚，和一个有孩子的黑人再婚，因此，他与阿米哥只是偶尔找个地方幽会一下。
当阿米哥嫌德比脏，这让刘逍旻有点惊讶，因为在他看来那两个女朋友都不怎么样。一天，闲着没事，刘逍旻和阿米哥、阿凡提坐在办公室门口闲扯。外面马路上正好有两个穿短牛仔裤的黑妞走过，那俩妞身材还算可以。阿凡提自夸认识她们，大家都不信。阿凡提于是把两只手指塞进嘴里，打了个响哨，大声喊道：“宝贝儿，好吗？”那俩黑妞果然笑着招手向这边打招呼。
刘逍旻不假思索地说：“她们肯定是野鸡！”
阿凡提说：“对了，这条街上有很多流莺，价钱还很便宜呢。”
“那你一定干过不少吧？”阿米哥斜着眼瞄着阿凡提问。
“那可不！”阿凡提咧着嘴笑道，说着打开手机，找出一张照片给他们看。照片上阿凡提站在一个胖胖的女人身后，双手揽住女人那对巨大的□□，俩人开怀地大笑着。
看着照片，刘逍旻便想起了那个叫莉莎的女人。莉莎是个大块头墨西哥女人，黑黑的皮肤，厚厚的嘴唇，一件短袖T恤根本罩不住那双丰乳，露出了小半边和很深的□□。她走进店里说要买车，但手里只有八百块钱，她还说自己有一份照顾老人的工作，是政府支薪的。她央求刘逍旻一定要卖给她一部车，不然的话她就可能丢掉工作。买车后，莉莎都按时来付款，可是半年以后却突然销声匿迹了。
想到这他便问道：“阿米哥，你还记得那个莉莎吗？”
“你是说那个大屁股大□□的莉莎吗？”阿米哥说：“我早跟你说过她是个妓女，你还不信。我在拆车场门口见过她好多次，她在跟那些男人们搭讪兜生意呢！”
“这次让你说对了。”
“真的？”
“上个礼拜我收到拖车公司的通知，说莉莎买的那部雪佛兰被拖走。我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说不知道，叫我问警察，警察告诉我她因为□□而被捕了。”
“你怎么把车子卖给这些婊子呢？”阿凡提问。
“咳，我怎么知道她是婊子呢？“
“那车子有没有要回来？“
“没有。因为欠拖车公司的钱比车本身还贵，不值得。”
“就是说你又赔钱了？”
“还好啦，赔了几百块。”
说到这，德比从外面走了过来。她像往常那样身背一个黑色的小背囊，一见到大家就嚷开了：
“刘，你好久都没有叫我帮忙了，怎么回事呢？”
刘逍旻故意叹口气说：“咳，生意不好，大家都没活干。你看我们不是坐在这里闲扯吗？”
“哎啊，我太需要钱了，今天的午餐还没着落呢！你就给点杂活我干吧？”她一本正经地祈求道。
阿凡提笑着说：“哎，德比，阿米哥有钱，你就做他的女朋友，他自然就给你钱。”
“哼！”德比不屑地说：“他连自己都养活不了，还给我钱，门都没有！”
阿米哥有点气恼地说：“要么你跟阿凡好得了，他有的是钱，给你一条金链就够你活一年了。”
“我可不要！”阿凡提咯咯地笑道：“我有大把女朋友，受不了啦！”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老公也不好吗？”刘逍旻故意气她道。
“他好？我就不会把他弄进大牢了！”
“真的？怎么回事？”
“那当然真的。”德比一板一眼地说：“他喝醉酒要胡来，还揍我，没想到反而让我给撂倒了。”
大家一听来了兴致，阿米哥挤眉弄眼着问：“你怎么扳倒他的？他不是长得和阿凡那么高大吗？”
德比突然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以前是男人打女人，这年头可是倒过来了，女人打男人，还要把他弄进班房才罢休。”
接着，她模仿武打明星的动作，挥舞着两只拳头，又抬起一只脚向空中踢了几下，异常亢奋地说：
“他打我，我踢他的球！”
大伙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完，刘逍旻问她：“你懂功夫？老公还呆在牢里吗？”
“我不懂功夫，但我会踢。他呀，还有一个月好呆呢！”
“难怪你要跑出来找食呢！”阿凡提阴阳怪气地笑道。
“好了，别废话了，到底有没有活给我干？要没有的话，我到隔壁理发店看看去。”德比有点急了。
“你别急呀，我给你活就是了。二十块钱把停车场给我打扫一遍，干不干？”
“好嘞，我干！”
德比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不干之理？大伙也各自散去。
刘逍旻闲得无聊，走到大门外的信箱抱回来一摞邮件，一边走一边看。一个大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打开一看，原来是州税局一个稽查员来的公函。这个州税局的真正名称是加州平等权利局，专门掌管加州销售税。商家销售货品时从消费者手里收取一定比例的销售税，然后按时上交给州税局。那些税金虽说是从顾客那里收来的，但每个月要上缴时，都要从自己的腰包里往外掏，也着实叫人心疼。每到月底，刘逍旻都是等到最后期限的那天，才极不情愿地交上。也难怪有的商家想方设法截留税金，有些胆大的人采用虚报漏报的手法，甚至还有人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办法，做了几年，把公司关掉，再用其他入的名字注册另一个公司，继续干。这些猫腻税局当然知道，所以它不时就会来抽查，被查到的人即便没有什么问题，但依然战战兢兢的，不敢怠慢。
由于经济萧条，政府缺钱，税局也加紧了稽查。最近风声很紧，好几个刘逍旻认识的车商都被罚了款，数额从几千到几万不等，包括印度人烤肉先生。上礼拜在拍卖场碰到烤肉先生，他便喋喋不休地地向刘逍旻大吐苦水。他说：只是因为他丢失了三份文件，就被罚了三千块钱。当时那个稽查员给他一个选择：如果认罚就交钱，如果不认就继续查下去。他怕麻烦，更怕捅出更大的漏子，干脆交了那三千罚金了事。刘逍旻当时听完，还暗自庆幸没查到自己头上，谁知道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那个稽查员名叫尼娜，看名字像是个俄国人，衔头是高级稽查员。她要求刘逍旻收到信后，打电话跟她约好时间，她要上门来检查。刘逍旻这是第一次被查税，一点经验都没有。听说那些稽查员都受过严格的专门训练，从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发现大问题。刘逍旻不敢掉以轻心，他要认真准备一下，于是他把时间约到两个星期后。在这段时间里，他作了十分认真细致的准备，把近几年来卖的车子的资料全部看了一遍，该补充就补，该修正的就修正，尽量不露出任何差错。
那是一个冬天的早上。旧金山湾区一带少有严寒的时候，但当天天气却特别的寒冷，一股萧杀的寒流从西北边的海上吹过来，把残枝败叶刮得“嗖嗖”乱响，车行里挂着的彩旗也在寒风的劲吹下瑟瑟发抖。刘逍旻一进到办公室，立刻把暖气开到最大，很快室温就升得很高，他把外套脱掉，只穿了一件T恤。
九点钟刚到，尼娜就敲门进来。果然是个三四十左右的俄裔女人，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长风衣。一进门她就把风衣脱去，留下身上的一件毛衣。她与刘逍旻打过招呼后，坐在刘逍旻的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她从挎包里拿出一些文件和电脑，刘逍旻面对着这个陌生女人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他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是一个代表着政府公权力的人物，她虽然外表平凡，但她拥有决定别人命运的权力，她要是给你找个茬，即便你没有错，你也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证明自己。当然，他坚信自己没有什么问题，不怕夜鬼敲门。
可是，他忽然想起不久之前的一件事。有两个印度人来买车，他们坚持要把销售价格报低三千块，好让他们省点税。那俩人使出印度人擅长的磨功，折腾了半天，他还是没有同意。最后那俩人威胁说如果不这样做他们就不买了。他为了做成生意，不得不同意。此刻，他想起这件事，心中不由得一惊，不知道会不会暴露出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尼娜，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尼娜开口说道：她这次来检查是代表州税局，你被选中完全是随机抽样的结果，没有任何预设的目标。接着，她说要看三年的销售记录，包括每一部卖出的车子。
听到这刘逍旻就忍不住问：“那不是要看很久吗？”
“我的计划是在这里呆三天。如果需要更长时间，我会让你知道的。”尼娜非常确定地说。
刘逍旻在心里直打鼓：你呆在这三天，老子就得天天陪着你，你一个半老徐娘，老子可没那闲工夫天天看着你那张老脸！
尼娜说要先看看个人所得税。刘逍旻早有准备，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去年的报税单，递给她。她略一浏览，脸便一沉说：
“咦，你的收入报得很低呀！”
刘逍旻听出她似乎话里有话，不动声色地答道：“是呀，我就那么点收入。”
“据我所知，旧车生意可是个暴利的行业哦！”她似乎在旁敲侧击。
“那也得看人，不是吗？每一行都有人做得好，有人做不好；有人赚钱，有人赔钱。银行不是也有倒闭的吗？几个月前，百年老字号雷曼兄弟不是一夜之间就破了产吗？”
尼娜沉吟着没有吱声。刘逍旻琢磨着：空口讲白话，没有说服力，得拿点过硬的东西来。于是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个人信用报告，里面显示他的信用分数很低，还有破产和许多被追债的记录。尼娜看完这份好几页的报告，脸色有所缓和地说：
“看来，你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呢！”
“简直糟透了！我不怕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糟。我没有房子，没有保险，没有退休计划，除了外面几部破车子，什么也没有！”
“噢，太可怜了！为什么会这样呢？”尼娜的同情心似乎被勾了起来，感叹着说。
刘逍旻见她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便说：“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商人，心肠不够硬，有时候容易被人骗，所以经常赔钱。”
尼娜仿佛忘记了自己的任务，跟刘逍旻一搭一搭聊了下去。她好奇地问：
“你以前也是做生意的吗？”
“不，我在中国时曾经是一个哲学教授。”他其实是一个研究所的副研究员，相当于副教授，因为怕老外听不懂，所以他习惯对外人说自己是个教授。
尼娜来自前苏联，自然明白教授的待遇。她不解地问:
“你在中国好好的，为什么跑到美国来受洋罪？”
“咳，谁说得清楚？当初不就是为了自由，为了寻梦吗？到如今可真是彻头彻尾的自由了！除了两袖清风，确实一无所有，连梦也碎了！”
“噢，真是一个悲惨的故事！”尼娜发出同情的感叹，然后接着问：
“那你又是怎么开始做汽车买卖的呢？”
刘逍旻开始简短地跟她讲述了自己在美国的经历，强调卖车纯粹是一次偶然事件而一发不可收拾的事情。他最后补充说：
“让我做这一行，也许是上帝故意在考验我吧？这只有天知道！”
尼娜笑了，这是她进来以后第一次笑。她说：“也许上帝是先让你吃尽苦头，然后再给你一个大礼物吧！”
两个人就这样闲聊了半天，刘逍旻的神经刚刚开始松弛下来，心想自己的攻心战术似乎奏效了。尼娜忽然看了一下表，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从一个聆听别人心声的平常女人，变成了一个执行公务的机械人。她拉下脸说：
“我们说得太多了，还是让我来看看你的记录吧！先给我三个月的。”
刘逍旻站起身，走到角落的文件柜旁。尼娜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似乎怕他会作什么手脚似的，她站在文件柜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刘逍旻把销售记录搬出来。刘逍旻手脚麻利地拿出三个月的销售记录，那都是一部车一个大信封装起来的，各种收据发票和相应法律文件都有。然后，他把这些材料放到桌子上。尼娜坐下来开始仔细地研究这些文件。她一件一件地审阅，不时用笔记下什么，有时又在电脑上敲击几下。看过几部车，她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一连声自言自语道：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怎么啦？”刘逍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并开始感到担忧。
尼娜拿起两份收据左看右看，一份是拍卖场售给刘逍旻车行的，另一份则是车行卖给客人的，两份收据上显示这部车赔了超过一千块钱。她盯着刘逍旻问：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再简单不过了，就是亏本了呗！”
“这可能吗？哪有人做亏本生意的？”尼娜紧追着不放。
刘逍旻知道一定要让她明白，这是极平常的事情，因为类似的情况还多的是，如果此刻不堵住这个缺口，后面就会引起无穷的麻烦，她要一个一个地追下去，那就没完没了了。于是他从容地说：
“你知道，旧车生意是一个风险极高的行业，不像其他行业，因为你做的是用过的旧机器，它们随时都会坏。而且，从拍卖场买车也是竞争激烈，难以控制的，一旦你买到烂车，或者入价太高，你就决定了你会赔钱。我的情况是，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几率要赔钱。”
尼娜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刘逍旻见状心想，必须用一个具体的例子来说服她才行。于是他说：“要么你跟我到外面，我给你解释。”
俩人来到停车场，刘逍旻指着一部红色的三菱问：“如果这车修好后，你会出多少钱买它？”
尼娜绕着车子转了一圈。那车的尾部被撞过，行李箱关不牢，保险杠耷拉着，车内还算干净。尼娜摇摇头说：
“这车最多卖两千五吧。”
“好。那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买这车吗？”
刘逍旻一面说一面回到办公室。他找出那份入货单，让尼娜看了。她惊讶地说：
“哇，你花了一千五买来的！”
“对。”刘逍旻拿出一张购买变速箱的收据，给尼娜看。她说：“你又花了七百块买的这个变速箱？”
“没错。换变速箱的人工少说也得三百，再加上车身修理又是几百块，我是赔定的了。所以，如果有人现在愿出两千，甚至一千八，我立刻就出手。”
“这么说你怎么做都会亏本，对吗？”
“是的。所以假如有机会我宁愿赔钱快点卖掉它，再拿钱去买另一部车，尽快博回来。”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买这部车呢？”
“在拍卖场买车有许多超出你所能控制的东西，就是老马也会经常失蹄的！”
“看来这门生意还真不好做呢！”尼娜若有所思地说。
接下来，她又陆续看到几部赔钱的车子，有些跟上一部一样是零售的，有些则是拿回拍卖场以批发价卖掉的。这下子她再也没话可说了。她很快就把三个月的记录看完，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她便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你的文件做得很好，很清楚整洁。是什么人教你的吗？”
“没有谁教我。”刘逍旻说。他想起刚入行时那个帮他做零售的霍华德，他只是模仿霍华德，而且，那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于是他以调侃的口吻说：“你知道，我可是个教授呢！”
“嗯。有些人文件做得很差，问题很多，漏洞百出，所以我们才罚他们。”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跟你讲一个事情。有一个意大利老头把所有零售的车子都把当作批发来报，你信不信？”
“那就是说他一分钱的税金都没有交？真有这么笨的人？车管局都有记录，他怎么可以糊弄得了？”
“世上就有这么蠢的人，他以为没人来查他，可以侥幸过关。你猜怎么着？我们罚了他十万元！”
“哇！”刘逍旻不自觉地伸出了舌头。他一面与尼娜亚周旋着，一面在心里踹摸，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心里依然忐忑不安。
室内的暖气一直开到最大，温度持续不落，刘逍旻穿着T恤刚好，不冷也不热。尼娜依然穿着一件毛衣，早已热得难耐，不住地拿出纸巾来擦脸上的汗。刘逍旻看在眼里，乐在心头。他在心里暗暗地偷笑道：你还想在这里呆三天，我叫你半天都受不了！明天再来我就给你开冷气，看你还来不来？
尼娜一边擦着汗，一边说：“看了你三个月的记录，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我也没有必要再检查下去了，稽查工作暂告一个段落，你只需要把银行月结单复印件给我。我会到车管局核对一下情况，没有什么问题，我就上报，然后通知你。”
刘逍旻感到一阵轻松，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说：“那就是说我没问题了？”
“现在说这还为时过早。要看你的记录与车管局的是否吻合，还有你的银行收支有没有出入。如果一切正常，我们会给你发一个正式的通知。”
“噢，太好了！”刘逍旻长吁了一口气说。他知道自己的记录与车管局的完全是一致的，因为报上去的就是自己销售收据上的同一个价钱，而银行的收支上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因此，他肯定可以过关了。想到这，他轻松地问：
“那你明天也不来了吧？”
“对，不来了。愿你的上帝保佑你吧！”尼娜仿佛脱下了机械人的面罩，换回了平常人的脸孔。
尼娜走了，刘逍旻高兴得不得了，仿佛打了个大胜仗似的。原本要三天的审查，大半天就搞定，本来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实在是天助我也。不知是暖气帮了忙，还是悲情策略奏了效，他也不再去追究了，反正是又躲过了可能的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