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度桃花尽》新

4、第四章 我正欲离开

　　我正欲离开，面前的人却挡了我的去路。
　　在他左拐右拐各种闲扯时。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闲扯，叹了口气，“秦楼主，您老有事就直说吧。”
　　秦楼主这下倒也坦然，直接问道：“不知木然姑娘是哪家人家的女儿？”
　　“木然自出生便未见过父母，是师傅收养的我。”
　　“那姑娘的父母……”
　　“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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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回到青绝门时已是夏季。
　　而与我和师兄一同回来的人还有秦筱晓。
　　秦筱晓说是羡慕我的武功高强，想要投我师门，学武护身。于是秦楼主便允了她两年之后再回琼玉楼。
　　身为琼玉楼楼主的女儿还需学武护身么？
　　师傅在见到秦筱晓的时候脸上并未有什么表情，只是我却能从师傅身上散发的寒气中察觉到师傅的愤怒。
　　青绝门成立有数百年之久，收徒标准向来是极高的：
　　小人之流不收。
　　长相丑陋者不收。
　　武学天赋不佳者不收。
　　最重要的是——师尊看不顺眼者不收。
　　也就是说，不论你前三个条件达未达到，只要师尊看你有一点不顺眼，你就甭想做这青绝门下的徒弟。
　　师兄虽然心疼秦筱晓，但也知晓门规，知晓师傅的脾气，倒也不再多说什么。
　　况且秦筱晓的武学天赋并不高。
　　好在秦筱晓是识得大体的女子，也不再勉强，只是说甚为喜欢我，希望能跟我如姐妹般朝夕相处。
　　我小心地询问师傅，师傅只是淡然地看着远处的青山，说“青竹居还有一个偏房。”
　　我不觉松了口气，师傅能这么说，便是准了。
　　一个月后，师傅令我下山办事。
　　而这事一办便是三个月之久。
　　再回来时，我只觉师兄与秦筱晓有了什么不同。
　　两人明显是比我离开之前变得更加亲密了。
　　师兄眼眸中对秦筱晓的爱意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阿然，再过一个月师兄就要和筱晓成亲了。”
　　我看着师兄与秦筱晓甜蜜相依的身影，半晌，笑曰：“恭喜。”
　　我走了三个月，也就仅是这三个月，师兄就能如此迅速地与秦筱晓定下婚约。我好奇，感情当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迅速飙升么？所谓世事无常，感情亦无常么？
　　后来我才知道，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师兄与秦筱晓喝醉了酒，一时情难自已，便……
　　秦楼主自然是很快得知了消息，震怒之下倒也因爱女心切而成全了他们二人，令他们于十月初十成亲。
　　于是乎，一切便成了我现下所见到的模样。
　　婚宴举行在琼玉楼。
　　十月初十，琼玉楼人声鼎沸，入目的满是艳红之色。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皆是江湖中有分量的人物，便是朝中的一品官员也是来了不少。秦家嫁女，自是要风光无限，光那嫁妆便是一眼望不到头，大有十里红妆娶亲之势。
　　吉时已到，新郎便携着新娘走了进来。今日的师兄身着滚金边大红锦纱服，头戴镶珠紫金冠，举手投足间皆显优雅，面容比往日更加丰神俊朗，一双黑眸中含着无尽的笑意与柔情。
　　秦筱晓身着繁琐的大红流苏珠链纱裙，头顶红色绣凤锦盖，虽遮住了她绝美的面容，但从身姿上不难判断出她的窈窕与美丽。
　　（十五）
　　成亲拜堂，要拜天，拜地，拜父母。
　　师兄是师傅捡来的孩子，无父无母。除了秦筱晓父母外，师兄理应拜师傅。但是师傅却并未前来。
　　我本着低调行事的作风，将身影掩在众宾客当中，却不想还是被人给认了出来。
　　“啊！你是青绝门的木然！”随着一声惊呼，无数道本聚集在新人身上的视线一下子就齐刷刷地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就是那个师出青绝门的武学奇才么？”
　　“看模样才不过十五六吧？”
　　“听说是这次武林大会选出的优胜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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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压低了声音，议论纷纷之际，师兄皱了眉头招呼我出来。
　　我无奈的从众宾客之中走了出来。
　　“阿然，师傅他……”
　　“未来。”我老老实实回答。
　　师兄闻言愣了愣，眼眸中透出几分失望与无奈。
　　师傅本就不赞成这门婚事，师兄既然非要与秦筱晓成亲，师傅便也只能继续坚持他的决然。
　　师傅说，木子荀，你若要娶她，便不再是我青绝门之人。师傅并非凉薄之人，我不知他为何如此讨厌秦家的人，但我知道，师傅绝对有他自己的苦衷。
　　结果如何已是知晓，师兄还是娶了秦筱晓。纵使他临走前跪在师傅门前三天三夜，师傅也不曾动容。
　　其实师傅是很疼师兄的。
　　师兄跪的那三天三夜，师傅一直在房中看着，是生生陪着他，三日未合眼。
　　我问过师傅，“难道真不能允了师兄么？”
　　师傅只是摇了摇头，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屋外，无言。
　　直到师兄离开后，师傅才从椅子上跌坐下来，口中似轻声喃着，“何苦……”
　　（十六）
　　我这一站出来，自然便毫无遮掩地显现在了众人眼前。
　　坐在正堂前方高座上的自然是秦行亦夫妇二人。
　　只是那乔纷云看到我时明显晃了晃身子，眼中闪现着不可置信。而秦行亦倒是显出几分喜悦来。
　　“是阿然么？”秦筱晓惊喜的声音从锦盖下传来。
　　“是阿然。”师兄掩去眸中的几分失望，温柔地牵起秦筱晓的手。
　　待他二人拜了天地后，便听到喜婆拉长了嗓子在旁喊着“送入洞房！”
　　真快啊，师兄都已经成亲了呢。
　　我目送着他们二人的背影如烈火般袅袅离去，不免有些伤感。
　　趁着众宾客寒暄道贺、相互对酌之时，我隐了身影，独自提了两壶酒，施展轻功坐到琼玉楼外一颗最高的大树上。
　　一边倒酒一边浅酌。
　　“师兄，你真的那么喜欢秦筱晓么？”我看着无尽的夜色迷茫。
　　“师兄你不是说过你最喜欢阿然和师傅的么？”
　　“师兄你不是说过你会保护阿然一辈子么？”
　　“师兄……师兄……”
　　我轻声呼唤，却是再也唤不回那个人了。我还是落了泪，不再如平日一般刻意隐藏。从心口传来的刺痛，残忍而真实。
　　夜风袭来，阵阵萧瑟。
　　师兄，原谅我再哭这一次，过了今晚，阿然就再也不是师兄的阿然了，而师兄，也再不是阿然的师兄了。
　　毕竟，师兄你已离开了青绝门，有了自己的家室，已不再是……青绝门的人了……
　　就让阿然这十六年来的痴念，统统埋葬于今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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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从树干上睡醒过来时，天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我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纵身跳下树干，独自回了青绝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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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往事，不说，不代表已经忘却。我的梦做了八年，却仍觉得一切都恍如隔日。
　　近几年的夏季甚为炎热，降雨量亦是很少。凉州、邱城等地已是出了旱灾。朝廷倒也先后派了些人花重金前去救灾。我想国库里的钱必然是又空虚了不少，不然这国税怎的连续上涨，还引得各地方的百姓们在背地里怨声载道？
　　不过救灾效果倒是有的。最后一个被派去的人，用时三个月，灾情便被控制了不少。据说正是当今圣上最看重的二皇子。
　　曾听闻早些年时，当今圣上派遣了御前侍卫，前往青绝门请师傅入朝为官，想授予师傅丞相之位。但江湖中人素来忌讳与朝廷皇室之人有所牵连。师傅自是如此，便婉拒了当今圣上的这番好意。
　　但是，也并非所有的江湖中人都不愿与朝廷、皇室有所牵连。比如前琼玉楼楼主秦行亦。他既是秦家嫡子，琼玉楼的前任楼主，又是朝廷中身负要职的一品官员。加上他还娶了郡王之女乔纷云为妻，就更是享尽了朝堂与江湖上的两面盛名，实在是个威风八面的主。
　　我算了算时间，阿羽已经离开近八个月了，再过四个月左右便该回来了。
　　顾瑾锡自那日回来了两天，便又匿了身影。一直跟在顾瑾锡身边的小跟班顾康倒是留了下来。我问他他家公子去哪儿了，顾康咧着嘴笑了笑，告诉我说顾瑾锡去了京城，要做一批买卖。
　　顾瑾锡这人虽然高傲自恋，但却是有资本的，不说他的相貌，就是这赚钱的头脑与手段，绝对堪称一绝，实乃各狡诈商人中的翘楚。
　　顾瑾锡若是做一趟生意，都不知会诈了他人多少钱财来，委实是个祸害人的狐狸。
　　我听顾康这么说，也不再多问，笑了笑，对顾康打趣道：“那你家公子这次怎么没将你一同带去啊？莫不是有了“新欢”不要你了？”
　　顾康闻言，面色微红，带着几分窘迫，解释道：“木姑娘莫要寻顾康的玩笑来开，公子他才不是什么断袖呢，公子他是怕姑娘一个人闷着，才要顾康留下陪姑娘的。”
　　我挑了挑眉，“怕我闷着？”
　　“嗯嗯。”顾康如小鸡啄米一般猛点着头。
　　我好笑地看着顾康，沉吟片刻，才又笑着道：“有你在，我确实不会闷着。”
　　我轻笑两声，转身拂袖而去，留下顾康在原地做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