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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与顾瑾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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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顾瑾锡循声望去,却见一俊美白衣少年郎翩翩立于垂帘旁,一双黑眸如孤月般清冷。
阿羽的武功倒是提高了不少,竟连我都未发现他来了。
“阿羽,为师不是说过进来前要敲门么。”我将手中的书轻轻合上。
阿羽只是盯着我身旁的顾瑾锡“他也未曾敲过门。”
果然,孩子长大了翅膀就要硬了么,师傅啊,我倒是明白您当年的心情了啊。
再次在心中后悔一遍救过顾瑾锡。
“顾瑾锡,天色已晚,你深夜留在女子闺房实在不妥,且打道回府吧……桃花糕…我下次再做给你吃。”为了让他心甘情愿的走,只能无奈许诺他。
果然,顾瑾锡刚听了前半句话,正要开口反驳,但在听到我姗姗来迟的后半句话时,又自觉地闭上了嘴巴。他知我已做出最大的让步,当然不会傻到继续闹腾,最后被我强行轰出。只是他最后走时,那看我的眼神明显是在嫌弃我找的借口太烂,的确,我并不会在意什么表面上的女子闺阁声誉。来往多年,他自是了解我一些的。
好不容易打发了顾瑾锡走,我揉了揉发痛的额头。
“阿羽,辛苦了一天,你也该去歇息了。”
阿羽却未走,只是坐了下来,拿起那盘所剩无几的桃花糕吃了起来。
“阿羽,这桃花糕虽是为你做的,但如今已被顾瑾锡那厮吃成了这番模样,你也不必勉强自己吃了,等改日我再做于你吃罢。”我轻蹙眉头,意图拿过那盘被顾瑾锡吃的不成原型的桂花糕,阿羽却将盘子迅速抽离,让我伸出的手扑了个空。
“不碍事,师傅做的,很好吃。”阿羽说着,将最后一块桃花糕塞入嘴中,就连手指上粘到的碎末都用舌舔了去。
阿羽果然是个死心眼的孩子。他不是有洁癖么,怎么还愿意吃顾瑾锡吃过的东西?我做的这桃花糕就这么好吃?啧啧。
我摇了摇头,未语。
(六)
日子依旧继续,我依旧活得悠然自得,只是这一晃,又过去了一年半,而师傅坟旁的桃花树也早已谢了今年的花。
十一月份的天气,带着些许寒意。
我武功虽高,却一直有个畏寒的毛病,师傅说我这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任是他老人家当初逼得鬼医为我治病,也只是让我病情好转不至太糟。鬼医说这病根太深,太毒,我娘能生下我便已是万幸,我本是该胎死腹中的命。
阿羽看我坐在庭院中,便为我拿了件较厚的披风为我披上。
我微闭双眼,脑海中闪过似曾相识的景象。曾也有那么一个人,每每在天气转凉时为我披上衣衫,为我添置柴火,供我取暖。那人眉目俊朗,一头墨色长发总是一丝不苟地束于脑后,一双好看的眸子看着我时总也含着笑意,他同师傅一般唤我“阿然”……
“咳咳……咳……”
“师傅,外面风大,不然还是回屋中坐着吧。”阿羽微蹙眉头,轻轻为我拍试着背部。
我摆了摆手,问道:“会心剑法你练到第几层了?”
“回师傅,我已快突破第八层了。”
我看着庭院中火红的枫叶“你可是跟了我六年了?”
“是。”
“阿羽。”我手指轻叩着冰冷的石桌,“为师也该让你独自出去闯荡闯荡了。”
阿羽轻抿薄唇看着我。
“你是个练武奇才,我给你一年时间,名扬武林。”
……
(七)
“木然,你倒是舍得放你的好徒弟走。”顾瑾锡坐在榻上对着我露出一个揶揄的笑。
“武者本就应该闯荡于江湖中,怎能赖于师门下隐其光芒。身为师傅,我便是再不舍也要舍得的。更何况,阿羽他迟早是要闯荡这江湖的,如今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场必经的历练罢了。”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
“你倒是想的开。”半分调笑,半分认真。
窗外是茫茫大雪,距阿羽离开已一个多月了。
顾瑾锡这段时间来倒也算是有些良心,除了个性依旧喧嚣张狂不减,隔三差五找各种不靠谱的理由串门子……等等之外,倒是有顾忌到畏寒的我,没让我受过寒。
除夕那天,我从街上回来,买了些菜,准备包饺子吃。一回来毫不意外地就看见顾瑾锡侧坐在榻上的身影。
“过来帮忙。”我将买来的菜搁于厨房,招呼顾瑾锡过来帮我。
顾瑾锡倒也一如往年般乖乖地配合我。
其实我是在十七岁时认识的顾瑾锡。现如今算来已有八年了,而认识阿羽却是在两年之后。每逢过年,我、阿羽和顾瑾锡总是会凑到一起包饺子吃。顾瑾锡这人虽然总喜欢和我对着来,但毕竟是过年,多一个人吃饭总会热闹些,我也就没给他吃闭门羹。
正如顾瑾锡所说,我生性随意,没有寻常女子的娇柔温良,但这做饭的手艺却是从来不差的。
一顿饭下来,顾瑾锡吃的畅快淋漓,看饺子的眼神着实是冒着绿光的。饭后,我照例温了酒,与顾瑾锡浅酌起来。
顾瑾锡今日倒是显得格外高兴,一直与我说些往年发生过的趣事,聊到我们初识时,顾瑾锡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当年真是可笑,想我一向自诩聪慧无双,自以为所出计谋必是万无一失,竟还是小看了贼人,上了贼人的当去。”说着,他站了起来,走到我身旁,笑意盈盈,“也未曾想到竟会被你看了我那时的丑态去。”
窗外的寒风“呼呼”作响,倒是正与此时温暖如春的屋内形成对比。
我嗅着屋内的檀木香,寻思着是否该再添置些柴火。
顾瑾锡却将手伸了过来,撩起我垂在耳畔的发“木然,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是高兴的……我顾瑾锡此生能遇见你,真的是很好很好……真的……我从未因遇到一个人而如此高兴过……”
灼热的气息数尽吹拂在我的耳畔,不知为何,竟让我的心有些慌乱。
“顾瑾锡,你醉了……”我不着痕迹地隔开与顾瑾锡的距离。
顾瑾锡只是愣了一下,转而便恢复了他平日邪笑的模样“本公子酒量甚好,怎会醉呢。木然你倒是小看了本公子呢。”
(八)
之后的日子,我依然过的很平静,但江湖中却并不平静。
传闻琼玉楼楼主木子荀打败了邪教教主,深得武林人士追捧。
传闻一向行踪不定的满极公子打败了鬼蜮阁阁主,之后再无踪迹。
传闻一名年仅十八岁的白衣少年打败了逍遥谷谷主,一举成名,成为目前江湖中各门派最想拉拢的武学奇才。
传闻这名白衣少年师出青绝门,正是与琼玉楼楼主出于同一师门。
……
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寻常的百姓也都是耳有所闻的。
阿羽的武学天赋是毋庸置疑的,能迅速成名于江湖本就是极容易的事,只是聪慧如阿羽,自是知晓,我所说的“名扬武林”,并非只是如此简单的要求。
不过顾瑾锡近来却很少再见到他了,上一次见他也不过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期间倒是有几次与我飞鸽传书,无外乎是些调侃之言,但末了都会再叮嘱我几句注意身体的话。
又是一年桃花开。
三月的天乍暖还寒。
我一如往年,于三月中旬踏上去青峰岭的路途。
青峰岭至旬阳城来去路途共需十日。
师傅逝于三月二十五那日。
而我总是在二十三日到达,呆在青峰岭上陪师傅三天才回去。
回来后我就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阔别多日的人——顾瑾锡。
不知是不是太久未见,我竟一时未反应过来。
阔别多日的他还是一副唯我独尊的纨绔子弟模样,嘴角依旧是一抹邪笑。但我仍是捕捉到了他眉宇间的一丝愁容,即便他已掩饰的很好了。
“好你个木然,还是这般久才回来。与本少爷阔别多日,也不知想念一下本少爷。”
我轻笑一声,“倒不知是谁阔别谁时日更长。”
“你这是在怪我么。”顾瑾锡的笑深了几分。
“哦?我怪你什么。你顾大少爷要走,谁能拦得了。”
顾瑾锡笑了笑,倒也很难得地不再与我争论,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
良久,说道:
“木然。”
“嗯?”
“我想吃桃花糕了。”
“……”
(九)
我是在十七岁遇上顾瑾锡,也是在十七岁来的旬阳城。如今八年过去了,我二十五岁。这八年中,我去过很多地方,却还是选择留在了旬阳城里。我从小就未见过我的父母亲,从记事起身边便只有师傅和师兄。听师傅说,我娘是个聪慧貌美的绝世女子,而我长的与我娘很像,尤其是我这一双眸子,简直是与我娘的一模一样。
师傅说我武学天赋极佳,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在武学的造诣上甚至是超过了师兄的。而我也确实未让师傅失望,十二岁时就可与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打成平手,成为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十岁时师傅才传授我会心剑法,我练了四年就突破了第七层。而长我两岁的师兄练了六年却还只是第六层。
十六岁之前,我确实活得很幸福,虽然没有父母亲,但我却有师傅与师兄的关怀与爱护。只是若没有遇见那个人,我想我或许会一直跟师傅师兄过我们简单却幸福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