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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痴心 少年回眸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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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废了无真修为,正直的修者再不愿设施一眼目光给这鄙陋奸邪的小人,便向毁坏的阵法处探出掌来,刚要使出灵力,助被困之人刮除刚才这勾魂夺破阵的后遗影响,却只见刚才那个在阵中拼命挣扎、性命垂危的少年已站起身来轻怕身上的泥土,安然无恙的自阵中走出。
太清面色沉峻如水,将伸出的手收回了背后,沁色的唇紧紧抿着,内心有些不快和窘然,原来这小子是想借自己之手对付无真,自己这般作为倒是被当枪使了,如此心机不容小觑。而且能在这道士手下安然自若了这么多年,在阵法中也丝毫没有损伤,看来也并非凡夫俗子,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吧。
“你可愿随我入玄阳宗?”太清清冷的声音在连际慕耳畔响起,连际慕立定身形,抬眼直视那白发男子,虽知道他是元婴修者,却无意思敬畏。犹记得当年,这太清一掌伤了妙妙,光这一点,连际慕就不想与其多言,便冷淡道出两字:“不必。”
本想将连际慕招揽至门下的太清见他这种态度,心中无奈,此子心中有沟壑,恐怕小小凡间仙门容不下他,只能就此作罢。临行前给他另留下了一枚新的玄阳宗简牌,随后便召唤出紫金螭虎冲天而去,不再理会这一场闹剧的收尾。
连际慕收下那方玉简牌,看也不看一眼,浑不在意地放入衣襟中,目送那紫金螭虎越来越远。虽然并没有将玄阳宗放在眼里,但毕竟是修真界第一宗门,也算是一条后路。
脚腕突然被一只枯木般的手抓住,连际慕低头睥睨着无真怨毒狰狞的脸,一双幽深的眸子如静水般无一丝波澜,不见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碾压仇人的暴虐,却比什么都更加慑人。
无真心中升起一种巨大的恐慌,枯爪触电般的缩回来,挣扎着想要远离连际慕。从来温顺无害,被自己玩弄于股掌的奴仆,竟然是一条积蓄力量、等待机会反噬的毒蛇!无真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连际慕是什么时候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现在只想快些逃离此地。
连际慕一身灰衣粗布,显得身形单薄,忻长纤细,眉眼还未脱去少年人的稚嫩柔美,凌乱的发丝在清凉微风中拂面,一身狼狈仍旧难掩其卓绝风华。尤其是那沉静双目,里面似有千钧威势,直抵心灵,叫人心生敬畏。
而对于无真来说,那目光太过犀利,竟像数万根毒箭刺在身上。一想到自己当初如何虐待那少年,如今修为已废,体力尚不如凡人,面前就是与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惊恐之极早已失去理智,哆哆嗦嗦的匍匐在地,口中呜呜哀求:“徒儿,快救救师尊啊!我当年救你于水火,养你这么大,你怎么能忘恩负义?”那无真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竟然指责起了连际慕,全然忘记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连际慕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的立身静听,无波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波澜,直到无真累的气喘吁吁,再也说不出一句,才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灵力聚集到指尖,在无真惊惧又不可思议的目光里捏开手脚上的铁链,嘴角扬起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柔声道:“好师尊,你多年来待我不薄,愚徒当然要好好报答师尊。”灵力灌注在特制的铁链上,那链条如同灵蛇般穿过无真的琵琶骨和四肢关节,最后紧紧地连结在一起,将他困束的不得动弹。
“师尊,这套玄铁链就还给您吧,这么好的东西,愚徒可不敢自己享受。还有,那五行化元大法,徒儿终于有所成就了,”连际慕一掌挥出,小山头便被开凿出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将无真丢了进去,设下隐秘禁制,捏起法决,五行大阵便压在无真头顶,“师尊,您就慢慢消受这五行化元阵吧,也不知道师尊能被炼化成什么宝贝,呵呵呵……”轻柔的笑声渐行渐远,无真绝望的咆哮着,却没有任何人听到,连林中鸟兽都毫无所觉。
无真的事情告一段落,连际慕便再也没了在悟岭洞多呆一天的打算,收拾好了行囊,搜刮了无真剩在洞府里的好东西,便带着宝蓝去寻找妙妙了。又是一个天朗气清的明媚日子,不需在那可恶的道士面前假装奴颜卑膝、毕恭毕敬的样子,连际慕的心情也算不错。
肩上背着一个深黑的行囊,穿着一身往常惯穿的简洁灰布衣,连际慕朝着稻晚山的方向上路了,身边一只绿冠蓝羽的大鹦鹉紧紧的跟随在自己身后,爪下还攥着一只灰色皮毛的小老鼠,正是与连际慕结伴而行的宝蓝和阿灰。
宝蓝很苦恼,因为苗屿徊离开仙宫耗尽了所有灵力,两方失联,自己并不能为连际慕提供主人的方向所在。不过连际慕并不气馁,他把行程的第一站定在了稻晚山,因为当时自己是与妙妙在那里分离的,也许还能找到些线索。
一人一鸟一鼠便组成了一个奇异的小分队,向着稻晚山附近的城镇进发。客栈单间里,从储物袋里爬出,第一次来到凡人聚集的城镇的宝蓝和阿灰都兴奋异常,不过在连际慕的再三警告之下,两只还是不得不答应乖乖的蜗居在了客栈房间,由连际慕外出去买些补给品。
不过,那两只哪里是呆得住的,连际慕前脚出门,后脚就遛了出去。
话说程雪竹一队人马带着苗屿徊早已回到了梅山派,闲不住的大小姐在古板严肃的门派里呆了不到两周,又玩心萌动,带着几个跟班侍卫跑到了城镇里。
这梅山派有百年历史,是武林堪称至尊的大门派,武功技法在武林界虽不是最强,但在历史上曾有门派高人教授过皇室子弟,在加上当朝连氏扶持,令武林上下都敬畏有加。当年无真占领稻晚山地盘之前便已经盘踞在其中一个山头上,精于算计的道士并没有心高气傲的仗着自己有灵力修为去触碰凡间大派的势力,两者便也相安无事的在一处山脉上并存多年。
不知是夸稻晚山为福地洞天还是将其贬为魔窟血沼,当年苗屿徊带着连际慕跟无真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的时光,如今,连际慕又在这山脚下遇见了梅山派的程雪竹,也许就是因缘际遇吧。
程雪竹和侍卫们出了门派便直奔山下最繁华的城镇,傍晚的街市比之白日更是热闹非凡。小巷两侧摊贩林立,叫卖着各种小玩意儿,工匠现场打磨的木器、砖窑新造的白瓷瓶、手艺精湛的街头艺术家捏出的形态各异的小糖人无一不吸引着少女的目光。
程雪竹蹦蹦跳跳在接踵的人群中穿行,不时尝一口左侧烧饼摊上刚出炉的掉渣饼,一会儿又穿梭到了小巷右侧,在自己的发髻间穿插试着几支造型精巧的雕花木簪,身后几个侍卫小哥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在程雪竹身后随时待命。
刚为自己配上了一支溜金蜂赶菊簪的程雪竹晃动着自己的脑袋,正洋洋得意的欣赏着自己在镜中的美丽样貌,不经意的瞥见镜中背景,一个青灰衣衫的身影吸住了少女的视线。
那是在簪子铺对面的拐角胡同,一个蹲下身子被流浪猫围绕身侧的少年人,身穿水洗得发白的质朴青灰衫,正把手中的糕饼撕成小块,喂给墙角处的几只流浪猫。少年衣着质朴甚至破旧,却气质出尘,尤其是那不似人间的相貌更是让人移不开眼。一双泼墨的眼睫低垂着,好像破茧的蝴蝶,在眼睑上打上了一层暗暗的阴影,看着那些小猫神情专注,宁静安然。
少年回眸望向主街的一瞬,程雪竹仿佛被那双无底深潭般的眼眸卷走了灵魂,呆呆的扶着摆放簪子的桌角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眼见那英俊的少年掰完了手中的糕饼,程雪竹才从那惊艳中转醒。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事物的程大小姐不想让今日傍晚的心动瞬间就此夭折,想到那少年喜爱小猫,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程雪竹再没有心情继续在街上闲逛了,带着侍卫匆匆的返回了稻晚山梅山派,叫侍女把那围猎时捡得的小狸猫抱来,赶走侍女,关起房门,便开始了虐猫大计。
执念的少女将小猫亮丽的毛皮用燃尽的炭火烧的斑斑驳驳,又用绣花的长剪刀将苗屿徊的长绒毛剪的凹凸不平,坑坑洼洼,最后又把小猫放进了一堆黑煤灰中,让金黄灿丽的小狸猫直接变成了黑不溜秋的脏野猫才罢休。
苗屿徊仿佛自己真的经历了一遍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虽然没被剥皮,却也被折腾个半死,最后还被可怜兮兮的弃于街头,成了一只彻头彻尾无家可归的流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