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缘只到遇见》露泫

8、第7章 和煦的阳光

　　和煦的阳光照耀着古老的哈德逊河，来来往往的船只是其最好的见证。古今的史诗歌剧在繁华的百老汇上演，络绎不绝的游客是最其好的见证。祁少宸代表DLEN集团签下收购协议书，闪烁不停的镁光灯和中外记者们赞赏的目光是其最好的见证。
　　“请问祁先生，DLEN集团此次的收购行为是突发一念还是蓄谋已久？”
　　“请问祁先生，MANDARCY此次会接受DLEN的收购是正常商业行为还是因为暗箱操作？”
　　“请问祁先生，收购曼达西的举措是不是预示着DLEN正式入主华尔街。”
　　“请问祁先生，……”
　　画面里里镁光灯闪烁不停，外国记者尖锐的提问层出不穷。祁少宸还没来得及做出回答，这边看着电视直播的DLEN集团公关部已经炸开了锅。
　　“嚯，你听听这都是什么问题？”员工甲不满。
　　“就是，一个儿二个儿变着法儿地把经济问题往政治层面上引，这些财经记者都存的什么心思。”员工乙跟着附和。
　　“什么财经记者，应该是政经记者才对。”员工丙一脸的不屑。
　　“看看看看，什么叫青年才俊，什么叫天之骄子，咱们祁总随便往那一站，就是最好的诠释。”员工甲指着画面中祁少宸的半身特写镜头，满眼都是粉红泡泡。
　　“那当然，温润公子祁少宸可不是浪得虚名。不过祁总已经结婚了，而且和太太感情很好。”员工丙随口接话。
　　“哟，说的跟你亲眼所见一样。”员工甲还是那副花痴样，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你只消翻翻这几年的娱乐版，祁总可从来没闹过一次花边新闻。”员工乙一脸的羡慕。
　　“这年头事业有成又这么洁身自好的好男人确实难能可贵。”三人齐齐感叹。
　　“真年头好男人是不是不多见呢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们再继续发花痴而让明天的新闻发布会开了天窗的话，我想在整个DLEN的发展历程中一定是不多见的经历。”秦雨珊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办公室。
　　“雨珊姐……”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非常有默契地对着秦雨珊摆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就差没有咬着手绢眼泛泪光。
　　“我可怜你们，谁来可怜我？”秦雨珊板起妆容精致的小脸，心中恨恨地磨牙。陈煜那只老狐狸一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临走时还不忘建议祁少宸把她调到公关部去负责这次的新闻发布会。
　　果然，下一刻就在电视里听到陈煜低沉而富磁性的声音，“抱歉各位，现在进行的仅仅是DLEN对曼达西的收购签约仪式，关于你们的问题，我们会在接下来在K市举行的新闻发布会，具体进行解答。”
　　“啊！”三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目目相觑，不可置信地看向秦雨珊。
　　秦雨珊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还‘啊？’，做事了！”
　　于是三个女孩子只能叫苦不迭地打开笔记本，一边整理那些尖锐的问题，一边还得绞尽脑汁地去思考怎么把话说得漂亮又不卑不亢。
　　第二天上午10:00，“DLEN四少”齐齐亮相“关于曼达西收购案”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久违的四人均是西装革履，黑色的三粒扣西服，浅蓝色衬衫下小菱格深蓝色的领带打成温莎结，黑色Gucci皮鞋，冷静而持重，毫无疑问是祁少宸一贯的风格。深灰色竖条纹的西服，白色衬衫下黑色缎面领带结成交叉结，黑色Dior侧边系带休闲鞋，这是二少陈煜。淡蓝色的开衫西装，白色衬衫，未打领带只挂了一条宝石蓝坠子的银质颈链，浅蓝色的裤子，Dior白色男士休闲皮鞋，这么骚包的装扮，也只有三少梁冰了。浅粉色的衬衫上方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看不出坠子的银链，尽显年轻活力，外头用一整套的黑色西装压住，又不显轻佻。这便是四少杭亦晞。
　　四位美男同时出镜，一时间不知迷醉了多少少女媒体记者的芳心，这些靠嘴皮子笔杆子吃饭的姑娘，或因为祁少宸温润如玉；或因为陈老二风流倜傥；或因为梁三少不经意间轻颤的长睫；或因为杭小四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青春气息。眼睛里满是粉红泡泡，提出的问题也渐渐不那么刁钻了。
　　四人纷纷就自己擅长的领域予以媒体记者们最完美的回复，语气温和友好，态度谦和有礼，丝毫不拿架子。这也是“新辰四少”雷厉风行工作，春风十里生活的最好写照。
　　那边的新闻发布会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这边“复刻回忆主题咖啡屋”里某间包厢的气氛却冷得好像要把人冻成冰雕一样。
　　夏日炎炎，骄阳似火，那是窗外的景象。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才是这一间名为“时光”的包厢的真实环境。
　　看着窗外嫌天气酷热难当向母亲撒娇要进来坐会儿的小女孩，天晓得杭亦歆此时此刻多么愿意和她对调一下啊。什么叫“宁可得罪小人不要得罪女人”，杭亦歆今天算是真正领教了。
　　身为自由撰稿人的顾巸，正是此时坐在杭亦歆对面喋喋不休的“毒舌女王”。
　　前天晚上接到闺蜜短信，杭亦歆就算再不想重提旧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她们的“老地方”。结果找包厢的时候新来的服务生带错了道，领着她转了小半个咖啡厅。好容易找到“时光”的位置，瞥了一眼小姑娘，不给其任何道歉的机会，她果断寻了椅子坐下，悠悠然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一杯黑咖啡、一份提拉米苏、一份抹茶慕斯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在风暴来临前把无辜的服务生支了出去，然后一脸坦然地对着顾巸打招呼，“嗨！”
　　顾巸闻声慢慢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额间隐隐有香汗细细，习惯挽着的长发这时却放了下来，烫成大波浪般的卷儿，松松散散披在脑后。颈间习惯带着的玉贯子却已被取下，换成了一条细细的有个“小海豚顶球“坠子的锁骨链。湖蓝色的雪纺连衣裙用一根白色细腰带束着腰，上身照着一件略薄的白色的小外套，右手手肘上挂着她上次在网上买的白色拼接包包。
　　半晌施施然开口：“啧啧，长本事了啊。你以为我没看到啊，那小丫头的脸蛋都快红的可以滴出水来了，说她两句又怎么样？你倒好，不由分说先忙不迭把人保了，难不成还指望她会感激你？”
　　“算了，她也不是有意的。”
　　“我说你怎么就那么圣女啊？我看你嫁祁少宸真是嫁错了，你丫的就适合把婚戒扣到右手无名指,然后去修道院找个嬷嬷完成你嫁给上帝的心愿！”
　　她一提到祁少宸，对面的杭亦歆就蓦地冷了脸色。半晌，低低呢喃道：“恩，我不该嫁他的，要是当初没嫁他，现在还会不会不一样？”
　　她语气幽幽，听不出喜悲的情绪。着实把顾巸给吓了一跳，“亦歆，你还好吗？”
　　“我没事“依然是古井无澜的语气。”
　　“亦歆，你——你和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巸本来想说“你们”的，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女人状态不对，不想惹她再不开心临出口时便改了措辞。
　　“依依”，杭亦歆轻轻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把原话复述给了顾巸。
　　“依依”，见顾巸听得有些神伤，杭亦歆试探道。
　　“亦歆，你——你觉得好就好。”此时毒舌女王似乎也被杭亦歆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只剩下最平实也是最真心的一句话。
　　“恩，谢谢你，依依”
　　“傻丫头，你说什么呢？谢什么谢，客气多少钱一斤？”顾巸看着好友神伤的样子，强颜戏谑。
　　杭亦歆淡淡笑了笑没再言语，顾巸看着她的笑容轻轻浅浅略带些安抚自己的意味更是自责。
　　不一会儿，刚刚那个小服务生端着两人的咖啡和点心都上来了。杭亦歆这时候也不用再担心她会被“毒舌女王”攻击，而顾巸此时正在一点点消化杭亦歆刚刚告诉她的一切，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关心一个新来的服务生。原本因为带错路而心中不安的小姑娘正要开口再向杭亦歆道歉，但刚刚还在玩笑的两个女人一时间竟然安静下来，直觉告诉她眼前气氛实在诡异，她聪明的没有再开口。陷入沉默的两人在餐点上完后，不约而同地给了她一个礼貌微笑。
　　“谢谢”（异口同声）
　　一个满脸望断红尘的淡漠，一个满腔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缓缓低首，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东西。
　　大厅里一侧的钢琴响起，世界名曲《梁祝》也在大厅中传开了，顾巸切着抹茶慕斯的刀叉渐渐放慢，心中郁结正不知从何劝起，这音乐竟然还那么“应景”，忧伤的和弦，淡淡的哀戚，无一不在悼念古老的爱情悲歌。
　　顾巸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朝对面看去。
　　果然，浅啜一口咖啡后慢慢叉起一小块提拉米苏轻轻放入口中，杭亦歆缓缓闭上眼睛，在旁人看似淡漠的面容一侧嘴角不经意微微勾起。
　　顾巸看着她这表情都觉得心疼，忍了许久终于开口，“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恩，我打算出去走走，离开这里，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去哪？”
　　“还没想好，走到哪算哪吧，像你总对我说的那句话一样‘Just follow your heart.(随心而行)’”
　　“呆多久？”
　　杭亦歆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你——你不是打算再不回来了吧？”杭亦歆性子淡漠她是知道的，但这丫头今天淡定的太不正常了。
　　“怎会？我没有忘记，这里还有你们。”
　　“那DOLL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昨天向Ada递了辞呈，不过她没同意，只是答应给我一个无限长的假期，对外就说我是外出考察。”
　　“恩，这样也好。”
　　“什么时候走？”
　　“还有段日子吧，得等工作交接清楚。”
　　顾巸正打算开口，却被她冷冷清清的打断。
　　“依依，不要来送我。我答应你，会回来的。”
　　素来知她说一不二的性子，顾巸也不好强求“好吧，保持联系”
　　“恩。”
　　钢琴弹出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两人也在“复刻回忆主题咖啡屋”门口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