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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海风吹过, ...

  •   海风吹过,在空气中留下咸咸的气息和微凉的触感。
      副驾上的人长睫轻颤,顾巸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陈煜两道饶有深意的目光。
      “等很久了吗?”没有被人窥视的恼羞成怒,没有心生不满的恶言相向,顾巸声音懒懒,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腔调。
      “不到二十分钟。”显然,通过先前的一番唇枪舌剑,顾巸这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态度,在陈煜的预料之中。
      “等几分钟。”顾巸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车门。
      看着她愈发走远的背影,陈煜微微眯起一双狐狸眼,嘴角挂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几分钟后。
      顾巸手上拿着一个信封重新出现在陈煜车旁,“给,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陈煜看了一眼顾巸手上的信封,继而把视线转移到她脸上,这个女人跟他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腔调,陈煜心底泛起一丝未名的愠怒,盯着女士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两道冰冷的利刃,想要戳破眼前这个女人脸上那张对一切都无所谓的面具。
      顾巸拿着信封在陈煜眼前晃了晃,这个男人突然之间变得阴翳的目光,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陈煜?”
      “你确定?”陈煜阴翳的目光更加深沉,阴测测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什么?”顾巸觉得这个男人有些莫名其妙。
      “你就这么给我?”陈煜目光的阴翳程度不减,声音也多了些怀疑的味道。
      “不然呢?”顾巸无语望天,疑心是病,得治。
      “无偿的?”陈煜挑眉,语气有些不敢置信。
      “你爱要不要。”顾巸觉得自己跟他的理解能力完全不在同一个水平层面,交流起来真的好累。晃着信封的手一收,像交警贴罚单似的,把信封夹在前挡风玻璃和雨刷之间,转身就走。
      “等等。”陈煜取下信封,快步追了上去。
      “你到底想怎样?”顾巸对这个男人的前后矛盾无语至极。
      “这个,你先留着。”陈煜把信封递到她面前。
      “什么意思?”顾巸皱眉,他这是要还是不要。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你到底要要什么,明天早上告诉我。”陈煜没等顾巸回应,直接把信封塞回了她手上。
      “Flare!”
      陈煜停下脚步,略微僵硬地回头,他一直以为自从自己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就再也听不到顾巸这样称呼朋友一样地称呼自己了。“嗯?”
      看着他后背变得僵硬的线条,顾巸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是因为时间太短,短到只有一瞬,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那个念头就已经消逝。顾巸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很慢很轻:“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陈煜听她一番话问的毫无头绪,微微皱眉。
      “……没——没什么。”顾巸的声音断断续续。
      “不管为什么都好,总之你记住一句话——人若无所图,必定有所谋。这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逃不开这十个字。”陈煜的语气认真而专注,狭长的狐狸眼也变得深不可测,这一刻,顾巸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手腕凌厉的煜少
      “今晚……谢谢你!”微凉的海风吹起,把顾巸声音中的那一分哽咽吹散在空气中,低不可闻,微不可查。
      陈煜淡淡点点头,“回去吧,早些休息。”
      顾巸推开了家门,陈煜拉开了车门。
      顾巸推开了房门,陈煜发动了引擎。
      顾巸掀起了窗帘,陈煜的车早已开米开外。
      窗帘后的人静静注视着不远处,在静默夜色中,昏暗街灯下,一闪而过的那那一抹明艳的红。
      “回来了?”顾彦方的声音冷不丁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爸爸?你这么晚还没有休息?”顾巸一转身就对上顾父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母亲听到书房有动静……”
      “Sorry,我下次会小心一些。”顾巸像小孩子做错事一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还不回房休息?”顾父看着她面前睁开启动的笔记本,皱了皱眉。
      “还有篇稿子,明天回K市要用。”顾巸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回答。
      “你啊,你看看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有谁像你一样地,一回家不回闺房奔书房。”顾父一看女儿这副决定为工作献身的样子就没好气。这丫头,你要是说她没有事业心吧,却可以为了完善一篇稿子不惜K市——香港两头飞;你要是说她有事业心吧,只怕连今天开盘收盘时顾氏股价多少她都说不出来。
      “哎呀,爸爸。我们不是说好的吗,等到时候还不能找到在顾氏接替您的合适人选,我就回去帮您的吗?”顾巸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敲着键盘的速度丝毫不减。
      “你呀你,总是说到时候到时候,你倒是说给我听听,什么时候才叫到时候?”想他顾彦方活了大半辈子,商场上风风雨雨几十年,所碰到的棘手问题更是不在少数。但不知为什么,每次面对这个性格乖张有特立独行的独生女儿,雷厉风行如顾老爷子,总会泛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顾巸不经意地翻了翻手腕看了看时间,“哎呀,都这么晚了“,起身半搀半请地把顾彦方送到了主卧门口,压低声音,“您不是总说早睡早起身体好吗,赶快去休息吧。晚安喔!”说完后还十分贴心小棉袄地替顾父从外面把门合上,这次她动作很轻很小心,定然不会再把顾母吵醒了。
      夜已深,人方静。
      回到书房的顾巸重新坐到笔记本面,迟疑地摁下了“Backspace”键,直到界面上一字不剩,单手合上笔记本。
      顾巸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星空。这一刻,她终于可以卸下脸上那张对一切都毫无所谓的面具;这一刻,她终于可以在心中问出那个没问完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今晚要为她做那么多事?为什么要不请自来地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为什么要让她和他再扯上关系?这究竟是为什么?
      可就算有多么地想不通,就算有多么地纠结,顾巸都不可能像陈煜问出心中所惑。因为她是顾彦方夫妇的掌上明珠,家教和修养不容她如此卑微。因为她是陈煜的前未婚妻,自尊和倔强不许她这般委屈。
      窗外风声“唔唔”,案上字声“唦唦”。坚硬而细长的钢笔笔尖划过纸面,大气端庄的隶书、清秀工整的楷体、优雅连贯的行书,简简单单的十个字,通过三种截然不同的字体,跃然纸上——人若无所图,必定有所谋。
      一句话,十个字,是道理,陈煜教给她的道理;一句话,十个字,是答案,却又不完全是答案。至少,这是陈煜给她的答案;至少,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早在他那时候当着整个港府的面说出“顾家千金,娇生惯养。行事乖张,实非良配。今晚之事,特邀众证。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话时她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不是吗?
      世事就是这么有趣,她用数年的时间才学会无所谓和不关心,他却用十个字就轻易教会了她什么叫做现实。图谋是吗?顾巸的嘴角挑起嘲讽的弧度,还真是在商言商,商人本色。以我之益,易君之利。他们之间确实只有利益的关系了不是吗?
      顾巸把玩着信封,嘴角浮上一抹冷笑。
      璀璨的星空慢慢淡去,上一个夜晚静静地消逝。蔚蓝的天空浮着疏疏落落几片云,下一个白昼已经到来。
      悠扬动听的钢琴曲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响起,靠窗的位置,一个男人低头翻阅报纸。灿烂的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透过咖啡馆的玻璃幕墙打在他俊美的侧颜上,为那削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叮嗒叮嗒”踩着旋律的节拍,高跟鞋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
      男人嘴角微挑,依然垂眸读着报纸。
      “啪嗒”一声,设计简明款式经典的黑色的信封包被扔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像是在宣告来人的不满。
      读报的人十分配合地抬眸,手上收起报纸,好整以暇地看向对面。
      紧接着,身穿一粒扣白色小西装的年轻女人在他对面落座。
      “顾小姐迟到了。”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喜不怒。
      “是陈副总早到了。”顾巸翻了翻腕表,北京时间十点整,不迟不早刚刚好。从前都是她先到等着,好容易让陈煜好好享受一次等待的滋味,她干嘛要承认自己迟到。
      “顾小姐一向踩着点赴约?”陈煜微微眯起狐狸眼,他的时间可是按分钟计费的,这丫头居然让他等了整整半个钟头。
      “陈副总你这样财大气粗,超速闯红灯对你们而言不过就是多几张罚款,当然是一车在手说走就走。我们工薪阶层可就不一样了,再说您刚好又把时间定在了上班高峰期,一路上拥挤的车流人流不断,我能准时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顾巸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指地看向窗外那辆酷炫到闪瞎路人眼的红色法拉利。
      “财大气粗?不就换了辆新的,你至于把本少说的跟暴发户似的吗?”
      顾巸刚打算开口就听见服务生冷不丁地开口“顾小姐,这是陈先生为您点的咖啡,请慢用。”
      看着眼前精致的杯碟,顾巸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就像昨晚那样似的,不过这次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漫上心头,可顾巸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看着服务生说话的时候,顾巸语气软和了些“谢谢。”
      “原来你还是能够好好说话的。”陈煜现在彻底明白了,果然,这个女人就是针对他的时候才永远一副无所谓的腔调。
      顾巸不置可否,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杯里的浅褐色液体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这个男人撇开出众的外表不错,品味也还算不错。虽然深蓝色外套淡蓝色衬衫穿得一身儿蓝,但中间用一条天蓝色缀白色小波点的领带过渡的非常完美。
      “怎么?”陈煜看她就这么静静地盯着自己,弯了弯唇,邪邪一笑,“被本少的英俊潇洒迷到话都不会说了?”
      “你撞翻蓝色染缸了?” 顾巸就知道,跟这个男人简直甭想好好说话。
      “你见过哪个染缸能染出渐变色?”陈煜反唇相讥。
      “行了废话少说”顾巸打开包,把信封放到桌上,推到陈煜面前,“转让书在这里,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条件?”陈煜淡淡挑眉,似笑非笑。
      “没有条件。”顾巸清楚明白地知道,别说是给她一晚上的时间,就算是给她再多几个晚上,她也绝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这就是你思考一晚上的决定?顾巸,有时候还是不要太冲动的好。”
      “冲动?”顾巸心中冷笑,他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当做谈判的对象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陈煜的声音不带温度。
      顾巸的目光变得清冷,冷嘲热讽明晃晃地挂在嘴角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唯利是图利欲熏心陈煜,‘人无所图,必有所谋’是你的游戏规则,可惜,在我身上并不适用。”
      陈煜目送年轻的女人离开,手上把玩儿着信封喃喃自语“这个女人,还真是有趣得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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