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更加神秘的沐王爷 ...
-
如愿以偿地把爹爹和哥哥都震惊了以后,宋子璃就在数着几秒以后他们才会反应过来。
六皇子,也就是沐王爷,名沈慕枫,是目前当今圣上最头疼但是又最放任不管的皇子,没有之一。盛天国女子十六岁及笄,男子二十岁成人,在此之前都是孩儿不懂事,父母不得过于严厉责罚,以免有损儿童身心。这六皇子或许正是仗着这点——尚未满二十——并未以皇子身份来要求自己,不仅不读圣贤书,学治国道,或者练习骑射武术,反而终日吃喝玩乐,流连于烟花之地。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是半个断袖。
何谓半个?也就是,王府里有几个小妾姨娘,而去烟花之地,则是寻小相公。
储君之争自是不乏聪明人,不时有前去试探之人,看看这是否只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毕竟他小时候也被老师赞过聪明,可去探者,要么见不着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沐王爷,要么就真真切切看到他是如何颓废堕落,如何当众不知廉耻地调戏小相公,衣衫不整,目光散涣,并不像假扮。再加上他平时行为随心所欲,脾气古怪,少与人交往,更不见他有笼络朝臣之举,似乎真的是无心争储,一心玩乐及自保。曾经聪明的沐王爷,或许是真的随着他母妃的死,逐渐消沉,无心向上。于是,皇子们放松了对他的警惕(但是宋子璃认为百分百放心是不可能的,只会减少试探的次数和监视的力度),皇上觉得他无可救药,也无可奈何。恐怕即使成年了,皇上也不能怎么着,血缘关系摆在那里,难道还能撤掉皇子的身份?是杖打,还是发配封地?可他继续下去,对管理封地也百害无益,还不如留在京城呢。
“璃儿,你选他,会不会,冒险了点?我看……还是五皇子稍微保险一点吧?”到底还是年轻人,宋子琉从内心抽搐中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宋子璃轻轻地摇头:“直觉告诉我,五王爷太危险了。他是名闻京城的药罐子,比璃儿还甚,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几乎终日卧床,起居饮食都在卧室,脸色苍白,看起来羸弱不堪,那股药味终年不散。倘若他是和璃儿一样,是骗人的,那他的骗术比我还高明,毕竟那么不少人探望过他。倘若他真的是病弱之体,那岂有翻身的机会?说句不中听的,我守寡了怎么办?再说,他柔如春风,甚得人心,见过他的人都会赞叹于他的温柔谦恭,谈吐不凡,同时对他的羸弱表示同情怜爱,放下戒备之心,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他。哥哥可曾想过,撇开这个人真的是个重病之人不说,如果他是假病,又能如此虚伪地得到所有人的赞赏,难道不可怕吗?”
宋子琉想了想,撇了撇嘴,轻轻地说了一句:“我好像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赞赏啊……”
宋子璃直接白眼一翻,瘫在他怀里,轻蔑地看了一下装委屈的某人:“可怕的是同为得到大家的赞赏,人家是柔弱不堪,而哥哥你,”忽然坐起身正色道,“妹妹不得不提醒一句,哥哥你,锋芒太过了。”
宋子琉也收起笑容,他知道当妹妹认真提醒的时候,是该注意了。长辈们的叮嘱总会有点多虑,或是不乐见他比他们能耐,可是当来自同辈——多半是阿谀奉承之流——特别是妹妹的提醒时,看来事情是有一定的严重性了。也怪自己还年少气盛,有时候急于求成,凡事只要想到方法便想立刻做到,求胜心切,即使事情是做到了,嘉奖也得到了,但不觉忽略了很多事,也暗中得罪了很多人。
“爬得快爬得高固然是好事,可是,人总有得意忘形的时候,这时你就看不见背后有多少双手正准备着把你拉下来。哥哥,爬得稳,才是最重要的。在朝堂、皇室之中,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笑到最后。”宋子璃的眼中有着远超十八岁的精光和内敛,这让宋桥大为一震,而宋子琉自妹妹出生起就接触时间较多,就没那么吃惊。
儿女的早熟其实并不是坏事,宋桥很快就反应过来,问道:“话说回来,璃儿为何选择沐王爷?你就这么有信心,他是假装的?”
宋子璃摇摇头:“不,爹爹,我自然没有十足的信心,全凭猜测。首先,皇储之争不可能有自甘堕落之辈,因为你无法逃离这个漩涡。即使你真的不想争,也一定要有后路,要有保全自己的方法。用五王爷来说,如果他是不争,那么他保护自己的方法便是那病弱之躯,对其他人来说构不成威胁,即使放任自流他也会早死的那种,倒不如用一份兄弟情义来成全美名。而六王爷,难道用自甘堕落来保全自己?不可能。当今皇上对他多加指责,那么以后新帝上任,有的是借口把他除掉,毕竟他若是去封地,毫无建树,留在京城里,有伤风化。他不会那么傻的。
另外,想必爹爹和哥哥也有听说,六王爷的后院里,安静得很,从不会因争宠发生什么龌蹉事,那是因为六王爷曾说过,如果有一人做了坏事,那就全部受罚遣散。依我看来,这不仅是他宣示自己对争宠、争储君之事的厌恶,更是担心凌乱的后院会给他带来麻烦,会阻碍他的发展。如果我没猜错,表面上他是用这几个小妾,来努力证明自己还是有几分喜欢女人,然后实则又厌恶她们,所以以诸多规矩来管着,这样自己就可以不受拘束地去喝花酒,让世人觉得其实他真真切切是喜欢男人的,那些女人只不过是障眼法。那么一个断袖的皇子,几乎是不可能成为储君的。既降低了危险,而且,他也能在青楼里,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根据以前看过的小说电视剧猜测的,说出来倒是合情合理,只是万一,真有那么个万一,这个皇子真的是个断袖怎么办,别说自己的爱情归属,哪怕是只和他相敬如宾,也没办法助他夺得皇位啊!那可真真要考虑自保的事情了,还不能连累宋家。自己虽是穿越而来,可是从小在这家里享受的宠和爱,是真真正正的亲情,因而断不能让爹娘和哥哥受到危险。万一情况真的不妙,那我就制造假死,逃离王府,远离京安,重新生活。
宋子璃眼里已经流露出几分毅然决然的神色,宋桥不免有些担忧:“听起来是有几分道理,可是璃儿,你想到的,别人未必没有想到,有那么多的试探都无功而返,若他真的是如此……不堪,那为父岂不葬送了你的幸福?我宋家虽不是稳如泰山,可是我宋桥也绝不用女儿的幸福来作为牺牲。我宁愿你选择三皇子、四皇子,他们兵权在握,即使不当皇帝,也是将军,前程无忧。”
宋子璃眼眶微红,感激地摇摇头:“正是因为那么多的试探都无功而返,若此人真的有心隐藏,其城府和手段该有多深——这才是值得信赖的。的确,三皇子和四皇子不仅兵权在握,军功显赫,而且手足情深,看似风头无两,是储君之选,可是除掉了所有的别人,他们两个,谁登宝座?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内讧?选上了的那位,真的能容得下知晓这么多事情的另一位吗?再说了,如果失败了,兵权被收也不过朝夕之间。假如仍是将军,那么被派去出征,会不会阵亡,爹爹觉得,是谁说了算?”
这种事情让三个人都不寒而栗,但确实会发生。宋子璃继续说道:“爹爹对女儿的好,女儿一向知道。这桩婚事,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是爹爹逼迫的。我若幸福,是爹爹成全,我若不幸,也是我自己选的。反而让我愧疚的是,我的赌注,不仅是我个人的幸福,还可能会连累宋家。但是原谅女儿不孝,女儿实在找不到更好的选择了,眼下,也只有赌一把。我虽无十成把握,但也有九成。”且看看史书会不会骗我,以及我的直觉准不准了。
宋桥眉头深锁,思考了很久。他曾经把京城中所有适龄男子都写下来,逐一考虑,又一一划去,猜想着女儿可能会看上谁,可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女儿竟然会这看上去绝非适婚人选的沐王爷,实在是一场豪赌。自己曾任众皇子的老师,在小时候,沐王爷的确聪明伶俐,但是又知道隐忍,不会轻易出风头,偶有赞誉,第二天便是满身伤痕,也不知道是母亲还是兄弟所为,慢慢地也就沉寂了。而他母妃的死更是令他顿失依靠,一度大受打击,精神错乱,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然后,便开始喜欢男人了。说是障眼法吧,也有不少人怀疑,可是他已经多年如一日地堕落消沉,花天酒地,迷失自我,如果这真的只是演戏,也怕他入戏太深,无法自拔了。
“如果他真如你所猜测,是心机极度深沉、手段极度高明之辈,那爹爹自然会同意,并且会让琉儿助他一臂之力。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可怜天下父母心,宋桥已经有点后悔让女儿自己选择要嫁之人,甚至是,后悔让她现在嫁人了。如果能再多观察几年,说不定会有上佳人选出现,总好过如此一搏。
“爹爹,嫁谁都是一场赌博,哪怕是从小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可谁又能保证以后不会变呢?他的真心,他的家世,都不会变吗?”宋子璃感动之余也不免感慨,“我一向认为,过去的事情只能代表过去,不能断定未来,也不能阻碍现在。既然同样是赌,那我现在就要抓住这机会,在沐王爷即将成年、展开他的攻势之前,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放手一搏。爹爹不必过分担心,女儿年龄虽小,但也明事理知进退,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让爹娘和哥哥担心的。”
宋桥欣慰地看着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摸摸她的头,说道:“看来璃儿已经真的决定了是吗?”
宋子璃眼珠骨碌一转,又恢复了往日的调皮:“若说这知根知底,家世容貌都配得上,又会对我永不改变的人,好像倒是有那么一个。如果爹爹同意,子璃愿嫁。”
“谁?”宋桥毕竟年纪稍大,消化了这么多消息以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就又陷入了子璃的诡计当中。
宋子琉倒是嘴角轻搐,这丫头玩闹了这么多年,难不成还认真起来了啊。好啊好啊,让爹爹对外宣称你只是捡回来的,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我夫人了。这么想着,还轻轻掐了宋子璃一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宋子璃开心地抱着哥哥,在暗处用力地掐回去。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要论捡回来那也肯定是你,我才是宋府的宝贝。
宋桥的头突突地疼了起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他瞪了两人一眼——宋子琉表示很无辜——没好气地说:“那我明日便入宫面圣,请求圣上赐婚你和沐王爷。”
宋子璃心中闪过一丝“我以为是我和哥哥呢”的念头,又被这念头吓了一跳,定了定神,问道:“敢问爹爹打算以何为由?我这宋家大小姐虽然是‘卧床病躯’,可好歹貌美如花人品端正,又有宋家为依仗,如果请求赐婚给一个如此不成器的皇子,一来惹人生疑,二来也说不过去啊。”
宋桥还在思考,宋子琉就笑出了声:“这个好办,就说妹妹某日出门正好遇上六王爷,仰慕其风姿,苦苦思念,非君不嫁。而妹妹端庄大方,聪慧有礼,能让六王爷痛改前非,洁身自好,这也是一桩美事啊。”
这下子轮到宋子璃抽搐了:“仰,仰慕其风姿?”他这是有哪门子的风姿可以让我仰慕啊?难道还是一个帅气的小攻(说不定是小受)?还非君不嫁?得知了此君如此德行以后,还能非君不嫁吗?那我得多外貌党啊。
宋子琉这下显示出他消息极为灵通的一面,得意地说:“妹妹有所不知。这沐王爷虽然几乎只出入王府和烟花之地,哪怕是皇宫盛宴也常推脱不去,见过他的人并不多,再加上他经常会蒙面或戴上面具,对外宣称脸上出疹不宜见人,一度让人怀疑是得了花柳病一类的病,旁人远观就掉头就跑。况且他臭名远著,更加无人在意他的长相了。而实际上,沐王爷,沈慕枫,可是有天人之姿,俊美非凡。”
如果现在宋子璃在喝茶,绝对会一口喷出,几乎呛死。What?!天人之姿,俊美非凡?!哥哥你真的不是在逗我吗?他他他这么一个人,居然是个帅哥?帅哥虽好,可是太帅就容易惹麻烦,能让哥哥也称赞的就更麻烦……
“敢问哥哥,此人与哥哥相比,如何?”
宋子琉剑眉星目,俊美潇洒,举手投足尽是优雅和贵气,在宋子璃心里已经是一等一的大帅哥,几乎完全满足了所有小说和漫画的描写,再加上宋子琉平时也颇为自恋,不会轻易称赞别人的容貌,如果六王爷与他不相伯仲,已经是宋子璃得了个大便宜,倘若还在他之上……那就真的想都不敢想。
宋子琉纠结了一下,始终不会承认——或者说是认为——沈慕枫比他更好看,眨了眨眼睛,卖了个关子:“我和他的好看,不是同一类的。就正如我和那些威武有神、健壮黝黑的将军相比,也不是同一类的一样。”
宋子璃已经有了跳湖的想法,但是要拉着哥哥一起跳。
你妹啊怎么不早说!啊不对你妹就是我。坑爹呢这是!啊爹爹对不起,这是坑了我,我特别讨厌那种大老粗,男子汉大丈夫什么的啊!体育健将头脑简单有啥用啊!难怪喜欢沉迷酒色,这种人精力太旺盛了没处可发呀!不行不行,回头我要研究一下美容方子,给他美白美白,好好养养,变成我喜欢的小白脸类型。
此时,身处花楼一堆小相公中的沈慕枫,忽然打了个喷嚏,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似有不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