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修】葡萄屋 ...
-
约瑟夫挨的只是皮肉伤，虽然一碰伤处会疼得嘶声，但是不影响行动。这也让莱蒂齐亚担心少了许多，拿破仑也不那么愧疚了，不过拿破仑好像明显在认真反思自己的行为。
不能能让哥哥为我而受伤，因为他在乎我，爱我。
莱蒂齐亚到底是严格的母亲，拿破仑虽然免受皮肉之苦，仍然被莱蒂齐亚惩罚一天不准吃饭。
拿破仑虽然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仍然倔强地不肯求饶。
顾连笙建议他和妈妈说句软话就能吃到饭时，回应他的是高傲坚定，充满孩子气的回答——
男子汉绝不求饶！
顾连笙哭笑不得。
黄昏时拿破仑强自镇定地看着数学书，在地上用树枝划出各种各样的演算公式，但思考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了些。
而且时不时停一停。
这幅场景明显是因为——
饿的。
顾连笙对别扭的弟弟轻笑出声，将之前买的小甜饼悄悄拿了过去，并且拿出一个咬了一口后，对拿破仑说：“拿破仑，我好像买多了，吃不完，你能帮我把剩下的吃完吗？浪费了妈妈会责怪我的。”
他知道对方自尊心极强，从不轻易接受他人施舍。
拿破仑一听他的话，立刻高傲地扬起头，活像个惹人讨厌的小混蛋一般，拖着傲慢而慢吞吞的调子说：“为了你不被妈妈责备，我可以替你吃掉这些东西。”
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自己腹中盈然，盘子里的不是香甜可口的小甜饼，而是什么毒药一般。
然而顾连笙看着他狼吞虎咽吃下小甜饼的样子时，不禁觉得挺可爱。
拿破仑用眼角余光偷偷看自家哥哥，阳光下闪着微光的脸部线条，好看。
这次事件以后，拿破仑在加西亚老师的课上，再也没有不做作业和交白卷的情况发生了，尽管他上课时脸色一如既往地臭，而且常常走神，跟顾连笙嘲笑加西亚老师对鞋子的可怕品味。
同时拿破仑和顾连笙对于家中的数学书研究更多了，只有树枝和沙地明显不够用。
忙于交际，偶尔回来一次的父亲夏尔见他们如此，非常高兴，认为儿子们是可塑之才，为了方便他们学习，就将家里平时储存东西的石屋腾出来，作为他们专门的学习场所。
石屋紧靠着家里的葡萄藤，拿破仑和顾连笙就将其取名为葡萄屋。
葡萄屋里，拿破仑和顾连笙一起研究的东西更多了，地理，数学，甚至涉及一些兵法，顾连笙发现拿破仑对这些东西的兴趣十分强烈。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一般都沉浸在揪女孩子的辫子，玩某种游戏不可自拔之中，但是拿破仑却一反常态，对于知识有着浓厚的兴趣。
顾连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也不太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孩子不应该有童年吗？
“约瑟夫，不要走神，你还没有告诉我游击战是怎么回事。”看见顾连笙神游天外，完全忘记自己还在授课时，拿破仑忍不住提醒。
顾连笙回过神来，心想这孩子的求知欲还真是浓烈。
他微笑着说：“游击并非是正规的战争，它往往隐藏于幕后，适用于兵力较少，敌我悬殊较大时使用。主要目的是耗费对方兵力，扰乱敌方心神和策略，而非攻城略地。但它是朝着正规作战的方向发展的。在中国古代的春秋战国时期，吴国袭楚，采用伍子胥的建议，派游击军骚扰楚国六年之久，使楚国军心涣散，最后吴国抓住时机准确出击，最后得以大败楚军。”
拿破仑安静地沉思着，微微垂下头，黑色卷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而后他抬起头说：“这是一种不错的保存实力的作战手法，但是只适用于十分了解作战地点和敌情时使用。就像讨厌的狐狸一样，来去无踪。”
顾连笙惊讶于对方这么快就抓住了要点，不禁赞叹天才果然就是不一样。自己这么小的时候听到这些，估计什么见解都发不出。
“有什么破解的方法吗？”拿破仑接着问，不依不饶。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黑色的眼睛是清澈而坚定的，自有一股求知的欲望，但一点也没有乞求的意思。
顾连笙想了想，说：“游击战常常要与正规军配合作战，没有正规军，或者无法转换为正规军，它的威力就会大大减少。而且依赖于情报和地形，如果能够潜入地方内部，或者掐断敌方情报链条，又或者将对方引入陌生战场，游击战就无法正常发挥作用。”
拿破仑专注地听着，神色是沉思而凝重的。而后抬眼朝着顾连笙微微一笑，那笑容有股说不出的风情。
“约瑟夫，你很有用。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比你还要多。”
猝不及防收到了很有用的评价，和来自弟弟的求知战帖，顾连笙哭笑不得。这孩子的好胜心可真强。
不过如果不好胜，将来拿什么去征服世界，征服一个时代。
随着时间流逝，葡萄屋里写满了各式各样的公式和演算过程，以及其他的战术解释，这些构成了一股独特的回忆。
多年后拿破仑回到故居，他还是会忍不住来到石屋细细抚摸来自哥哥的笔记，诉说那份求而不得。
第二个夏天来到时，葡萄熟了，顾连笙和莱蒂齐亚一起摘了许多紫红硕大的葡萄回家，正好拿破仑从外面疯玩回来。
一进屋就看到顾连笙手里提着的篮子，那里面紫红一片，晶圆闪亮。
莱蒂齐亚呵斥他去洗手，他立刻飞奔至厨房，带着两手湿淋淋的水跑到顾连笙身边——
然后笑着淋他一脸。
反正哥哥永远不会生我气。
顾连笙果然只是微笑着擦干净脸上的水，并没有责备他，反而淡定地招呼他：“吃葡萄啦。”
拿破仑扬起头，瞅着自家哥哥，慢吞吞同时满含期待地说：“约瑟夫，我要你剥葡萄给我吃。”
顾连笙笑笑，小孩子的任性而已，于是细细剥了许多葡萄，一颗一颗喂给拿破仑。
吃到哥哥亲手剥的葡萄的拿破仑，几乎忘记了葡萄原本的味道，只觉得很开心，眯了清澈的眼睛止不住的笑，一边笑一边看向哥哥。
又是一年过去，顾连笙好像又长开些了。如果说拿破仑的容貌是倾向于俊挺，顾连笙就是倾向于俊俏。
长长的睫毛蝴蝶翅膀一般，眉目开合之际会微微抖动，一双眼睛如同氤氲了水光，深深的，沉沉的，总是看不透对方在想些什么；高挺的鼻子，水色的唇总是开开合合，有时候说的话很好听，有时候说的话又很惹人讨厌。
而且令人恼怒的是，他从来长得比自己要高。
哼，比我高算什么，我迟早会赢过你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个人是只宠着自己，只属于自己的哥哥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修】葡萄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