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删删Delete

18、土豆片？

　　那天晚上陈筱和文玥她们俩谁也没提体育馆的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因为此刻家里正潜移默化地发生着变化，自从上次陈霖威和肖淑珍吵架之后，陈霖威晚上出完车回家就时常不在卧室睡觉，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晚，在家时的笑容也越来越少，尤其是在面对文玥的时候，明显不如原先那般偏爱了，语气也多了些生分。家里每个人都知道症结出在哪里，只是没人愿意戳破，依旧是不愠不火的生活着。
　　今天，本是陈霖威休息的日子，他却没回家。
　　“妈，你不用顾及我。”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许文玥突然冒出了这一句。
　　陈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肖淑珍却听出了文玥的言外之意。
　　“我心里有数，你只管学习就行，大人的事别参合。”
　　文玥倏地放下碗筷，一声不响地回了屋，关上门。
　　饭桌上只剩下陈筱和肖淑珍，陈筱偷偷瞟了眼肖淑珍，默默往嘴里扒着饭。
　　“筱筱，别光吃饭，多吃点菜，别和你文玥姐学，多大了，还剩饭碗。”肖淑珍一边说着还一边给陈筱碗里夹菜。
　　“阿姨，我爸他，脾气一直不太好......”
　　“嗯，是倔得很，真难为你和他相依为命那么多年。”
　　“其实，我爸并不坏，他只是不懂得表达自己，他经常对我发完脾气接着又给我很多零用钱。”
　　肖淑珍笑着摸了摸陈筱的头，“筱筱真是长大了，我当初就是看你爸心眼儿好，是个能依靠的人，他这么多年确实也为这个家付出不少。”陈筱看见肖淑珍这么贤惠又善解人意的样子，开始有些埋怨爸爸的任性，怎么能仅仅因为阿姨不想生小孩就冷淡她呢。
　　最后一场篮球小组赛顺利进行，高一十班与十一班为冲刺决赛展开了角逐，虽然整体实力不相伯仲，赛事也异常激烈，最终，程天他们班还是以两分的优势夺得了决赛名额。
　　陈筱这次和程天的拉拉队姑娘们站在了一起，程天投进最后一个三分球的时候，她也和身旁的女生们一起欢呼尖叫，无意间还是瞟了蒋文昱一眼，他倒也输得淡定从容，和队友们互相打气几句，就走到看台上拿过双肩包，朝着门口走去。
　　“嘿！见识到哥哥我的魅力了吧！”程天满脸得意地跑过来，一把抢过陈筱手里的水就喝起来。
　　“喂喂，那是我的水！”陈筱转过头就看到程天一口气把自己的矿泉水喝个精光。
　　“我知道啊！你也太小气了，不就一瓶水而已嘛，一会儿给你买十个！”程天喝完水，把空水瓶朝不远处的垃圾桶一扔，一个完美的抛物线，BINGO！
　　陈筱别扭地看着程天，她想说，明明那瓶水自己已经喝过了一半......
　　“哎？你姐呢！”程天看了看周围不见许文玥。
　　“不知道哎，一直没见到她。”
　　“真不够意思啊！我人生中这么辉煌的一刻，她竟敢不前来祝贺！”
　　“切......”陈筱心里默默朝他翻了个大白眼，他当自己是谁哦！
　　程天突然看着陈筱不怀好意地笑，原谅陈筱只能如此形容程天的每一个笑容，“你要干嘛？”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哎！我还要等......”
　　说完，程天便不由分说地拉着陈筱朝门口走去。
　　学校明文规定中午是严禁出校门的，只能在食堂吃午饭，严禁携带外卖食品入校，只能在学校的超市里面消费，被抓到违纪是要给处分的。
　　不过，这可难不倒程天，他带着陈筱来到学校西侧的一处爬满枫藤的围栏边，这里原是车库，后来学校的老师普遍反映车库离教学楼太远，下雨下雪天行走不方便，就修建了新的车库，这里也就废弃了，平时也鲜有人走动。
　　程天自顾自在那里寻找着，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一处突破口，他掀起那片厚厚的枫藤，露出一处宽度约一尺的围栏，别处的围栏间距都是半尺宽，这里居然不一样。
　　“愣着干什么，快钻过去！”程天费力地举着枫藤朝陈筱压低声线喊道，陈筱这才反应了过来，麻利钻出去，程天也身手矫捷地跳了出去。刚逃出学校，他们俩就像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似的，激动兴奋的不得了，撒欢儿般地跑远了。
　　映入陈筱眼帘的是一家小而寒酸的门市房，灰白色的墙体都有些开裂，甚至连牌匾都没有，虽然窗户有些暗，站在门口看不清里面的样子，不过，这样子的店里真的会有美味的食物？陈筱气喘吁吁地站在店门口，看向程天，眼里带着几分半信半疑。
　　“你干嘛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真的很好吃，不骗你！”说完，程天就拉着陈筱走进去。
　　“阿姨，老样子来两份！”
　　“好嘞！自己找地方坐啊！”店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面容和善，嗓音嘹亮，一看就知道是个干活麻利的好手。
　　店面并不大，约莫有三十几平，看得出墙上新刷了涂料，是浅绿色的，桌椅都是白色木质的，窗台上还摆着几盆植物，显得清新淡雅而又生机勃勃。
　　门面虽然不大，客人却不少，程天一副老主顾的做派，带着陈筱走到店铺最里面靠窗的空位坐好。
　　“没想到外面看着不怎么样，店里还挺干净的。”陈筱扫视着不大的店面，由衷的夸奖道。
　　程天面露得意之色，“等你品尝过他们家的食物你会更加惊喜！”
　　不一会儿，老板娘就把食物上齐了。陈筱仔细打量满满一桌子的食物，炸土豆片、炸鱿鱼圈、炸鸡排、炸蘑菇、炸豆角......这就是惊喜？！
　　“阿姨，再拿两瓶可乐！”
　　“好嘞！”
　　那个老板娘拿来可乐，程天麻利地用瓶起子打开可乐瓶盖，递给陈筱。“尝尝看，这个炸土豆片是她家的招牌菜。”
　　陈筱拿过一盆土豆片仔细打量，如果非要说这家的土豆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土豆比较小，炸的金灿灿的土豆片上撒着细碎的干调料，她用筷子把土豆片拌匀，然后夹起一片土豆，在程天期盼的目光中放进了嘴里，土豆片一口一个，厚度切得刚刚好，炸得也不软不硬，拌着干调料吃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从陈筱的表情中，程天就知道她的味蕾已经被俘虏。
　　“好好吃哦！”陈筱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口齿不清地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程天好笑地看着她毫无美感的吃相。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陈筱喝光了最后一口可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有些赧然地看向程天。
　　“很美味吧！”程天一副邀功的神情。
　　“我也能做出来！到时候我也开一家这样的店，装修得好一些，一定很赚钱！”
　　“你这可是典型的跟风行为，缺乏创新精神，国民性啊国民性。”程天对于陈筱的“发财梦”嗤之以鼻，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哼！你就眼馋吧！等我赚了大钱，你就知道这叫做——商机。”
　　“那我也入股，我们开一家土豆屋吧！”
　　“土豆屋？这名字不错，好记又可爱，嘿嘿。”
　　陈筱笑得没心没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阿姨，结账！”
　　“好嘞！......一共是三十三元，给三十吧！”
　　程天付了钱，和陈筱一起走出小店。
　　他们走在回学校的林荫小路上，秋意正浓，地上已经落了一地的落叶，陈筱走路时并不老实，总是喜欢踢些什么，这会儿，她就走在厚厚地落叶中踢着，扬起一拨拨的树叶，轻舞飞扬。
　　突然，天下起了冰雹，“Shit!”程天咒骂了一句，连忙脱下校服护在两个人的头顶，朝学校跑去，因为怕陈筱被砸到，他几乎整个校服都披在了陈筱的身上，等跑到学校那处围栏时，他身上的毛衫已经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