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刘誊

8、第 8 章

　　从那以后，知薇开始慢慢减少了问邹喻题目的次数，以致最后遇到问题也有意不问他而是去问别人，他再讲那些好笑的话时，知薇也不会再抿着嘴笑，见到他更是装作不认识。邹喻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却不知这变化是因何而起，看到她和别的同学一起兴致盎然的讨论题目时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么爱笑的许知薇，不管他怎么讲好笑的笑话也不会捂着嘴笑了，更气人的是两人在路上相遇她居然装作不认识他！连杨萌也察觉到了异样，有一次知薇和学习委员讨论完一道题后回到座位后她问知薇：“以前遇到不会的题目你不都是问邹喻的吗？”知薇淡定的说：“又不是只有他会。”邹喻在后面听了这话气得吐血。
　　不是没想过去质问她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冷淡，可转念一想，他们是什么关系？普通同学而已，不过是她以前遇到不会的题目拿来问他，他帮了她，现在她找到了比自己更聪明的解题能手，仅此而已。
　　给曾妍写情书被打，知薇又不理他，邹喻开始把心放在学习上。他本来就聪明，除了英语和语文稍微薄弱一点，其他功课在班上也算名列前茅，一收心更多次在学校的月考中勇闯年级前十。
　　眨眼已是寒冬腊月，天气日趋寒冷。圣诞节凌晨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那天知薇照例去上早自习，天还很黑，人们都在沉睡，街上只有早起的茶馆店老板娘开了灯在烧开水、做早点，勤劳的屠夫在灯光下杀猪宰牛，还有就是知薇他们这些要上早自习的学生了。南方的冬天冷，雪却下得少，冬天大都是在阴雨绵绵中度过，下雪了，大家都很高兴。微亮的天，周围的一切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只有雪是清晰的，雪还在飘着呢！真美啊！知薇一深一浅的踩着积雪到了学校。外面的人都在沉睡，学校却是另外一番天地，教室的灯光亮了，老师宿舍的灯光也亮了，早到的同学们玩起了雪，广播在唱着歌，老师们在洗脸刷牙要准备上课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知薇心情大好的走到了教学楼下准备上楼，忽然一个雪球砸到了她身上，冷不丁的把她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是杨萌这个调皮鬼，她正和别的女生玩着呢，看到知薇来了就示意大家躲到树后面去，然后恶作剧的往她身上扔了个雪球。知薇不甘示弱赶忙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就追着往她身上扔，其他女生见状一窝蜂的跑出来，一时雪球满天飞，大家都是见人就砸，场面顿时乱了套，知薇也只管抓起雪就往人身上扔，也不知扔到了谁身上，正玩得欢呢，忽然笑闹声停了下来，只见一个人影立在知薇面前，看他衣服上都是雪知薇便知道立在她眼前的人是被她砸到了的，她怯怯的抬头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是昌哥！她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僵硬的说了声：“老师好”。昌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知薇见此赶紧拉着杨萌跑回了教室，因为跑得太匆忙到教室门口时竟一头撞进了邹喻怀里，害他打了个踉跄，知薇也管不了那么多，说了声对不起就匆匆回座位了。刚一坐定昌哥就进了教室，因为那天早自习第二节课是他的课，他照例早早来教室将第一节早读课给霸占。一进教室他就喝住了那些还在背诵英语的同学：“数学学不好学什么鬼英语，以后没考上高中大学去工厂里面打工和鬼讲去。”接着他拿起粉笔就开始在黑板上出题目让大家做，他一边写板书一边说道：“现在你们有些同学还有心思在操场上打雪仗，也不想想期末考试马上要来了，不好好复习拿什么去考试”听了这话，知薇心里讪讪的。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昌哥终于把他要讲的章节讲完了，临下课的时候他布置起课后练习作业，只听他说道：“请大家把书翻到xx页,今天的课后练习作业是…..”大家听话的翻到了他指定的页数等待他勾题，等了半晌都没动静，同学们便纷纷抬起头望着他，只见他低着头作沉思状拿着书来回翻了好一会，一抬头见全班同学都盯着他看，回过神的他厉声说道：“看什么看，都看着我做什么，以为我有什么好事要和你们宣布吗？xx页的题目全做！这么简单的题目还想只做几个吗？全做！下午课代表就帮我把作业收上来。”说毕便走出了教室，全班同学作雷倒状，见他走出了教室有调皮的同学模仿他的话：“看什么看，xx页的题目全做！”“哈哈哈…….”今天一天都没有数学课，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来班里宣布说元旦要到了，学校允许各个班级自行组织元旦晚会，届时会有领导到各个班去参观大家组织的晚会并进行拍照留念。班主任此话一出，班里顿时炸开了锅。那天晚上班上所有人都在讨论晚会该怎么办才好玩，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为班干部们出谋划策，到最后一节晚自习，元旦晚会流程初步定了下来，晚会主持人是班长和杨萌，主持稿由知薇根据晚会活动搞定。晚会具体内容是先来一段小品为晚会热身，接着是唱歌跳舞环节，唱歌跳舞过后就是诗歌朗读，诗歌朗读完了就是猜歇后语、猜谜语以及脑筋急转弯，然后就是魔术表演，最后会有吹气球比赛等游戏环节，整个晚会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元旦如期而至，那天下午课一结束同学们便开始忙活起来，折好的千纸鹤和星星被串联起来挂在教室的各个角落，剪好的窗花贴在了玻璃窗，日光灯管被同学们卸下来缠绕上了五颜六色的彩纸，桌子凳子围成了一个圈，零食气球等也都准备妥当，气氛浓郁而热烈，晚会在同学们的积极参与下举行得很圆满，在知薇和几个女生在台上演唱《流星雨》时校领导走进了初二（三）班和同学们一起观赏节目，还和他们一起合影，几近结尾的时候班主任应同学们的要求演唱了一首当年流行的《冲动的惩罚》，美妙的嗓音迎来全场喝彩，晚会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愉快的结束。
　　冬天的夜晚真冷啊，那北风吹得人直发抖，晚会结束后知薇哆嗦着走出教室，看见曾妍和一个女生在她们班教室门口张望。只听她问坐在前排靠门的一个同学说邹喻在哪儿？那同学一指，她就走上前去，把邹喻叫了出来。知薇的心陡然痛了一下，就低头往回走了。真冷啊！她心内说道。
　　第二天一来学校，杨萌就跟知薇说昨晚曾妍来找邹喻，今天两人就走到一起了。知薇并不感到惊讶，看到曾妍主动来他们班找他，知薇就明白了一切，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自此以后知薇在邹喻面前愈发沉默。她看着他们每天互相在对方教室门口等待彼此下课，看着他们一到课余时间就在教室外面的走廊谈笑风生，看着他们每天在校园里出双入对眉来眼去浓情蜜意，看着曾妍隔三差五托人给邹喻送情书，知薇的心里有如刀割。她试图专心学习不去想他们在干嘛，但每当他们同时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时，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学习。但这一切，都不能让人知道，所有的痛都得硬生生藏在心里，外人面前她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她不能让他知道她喜欢他在乎他，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对他的心意。面对邹喻，她唯有沉默，更沉默。不过期末考试快来了，知薇决定好好复习迎接即将到来的考试。期末考试前一天班主任来宣布每个人的考场和座位号。学校为了考试公平也为了防止作弊，每年期末考试都是将整个年级的人数打乱，每个教室都按人数划分好用来做考场，同一个班级的人分散到不同的考场和不同班级的人一起考试。知薇的考场在本班，而邹喻则分到了曾妍那班，随后知薇马上得知曾妍也是留在自己班上考试，真是有缘啊他们。
　　因为在同一个考场，这两人考试期间更是形影不离，考试时邹喻给曾妍打小抄不说，考试一结束两人就借对答案的理由一起腻歪。这一切都是杨萌转述给知薇的。杨萌对曾妍的行为很是不齿，凭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就能找一个学习好的男生当男朋友，还运气那么好和他分到一个考场，都不用担心考试成绩了。“真搞不明白，邹喻看起来是挺清高的一个人，居然喜欢曾妍那种浅薄的女生，她除了漂亮到底哪里好？被不怀好意的男生亲了也不收拾他一下。”杨萌愤愤的说，“我觉得，邹喻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合适的。”知薇听了这话，赶忙回道：“得了吧，我不会在读书期间谈恋爱的。”杨萌继续说道：“之前看你俩好似心照不宣般默默在纸上讨论题目，还以为你们俩对对方有意思呢。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本来就是你多想了，你看我像是早恋的人吗？”知薇笑着回答，心却在流泪。
　　因为是正式考试，所以考试用了三天时间。考试结束那天下午，搞完卫生后大家就各自回家了。一个星期之后大家来学校领成绩单，许是因为受早恋影响邹喻的成绩跌至十一名，向来考倒数的曾妍因为邹喻的关系成绩排名达到了中游水平。回家的路上，曾妍开心的对邹喻说：“托你的福，今年总算不用挨骂，可以过个好年了。”邹喻笑笑，没有说话。
　　没有和曾妍正式在一起时，虽然知道她除了漂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每次看到她都会忍不住心动。元旦那天她主动来班里找他，他也感觉讶异，写情书被她其他的追求这打了一顿之后他已经放弃希望了。那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找他出去，还为他被打的事情说了对不起，并主动表白牵住他的手，他什么都没想就答应和她在一起了。邹喻向来讨厌考试作弊，他认为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作弊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对别人又很不公平的一种行为。这次是因为实在拗不过曾妍的苦苦哀求，又想到才刚和她在一起不想因为这个而产生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