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肖兮 不尽烽烟》草木青音

5、无处可去

　　夏以瑜为晚上犯了难，这间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肖汮兮很不厚道的赖在床上不肯挪位，夏以瑜没法子，只好缩着身子躺在了令一边。
　　夜色朦胧，白日的一场血腥戏剧依然浮现在眼前，夏以瑜微微叹了一口气，翻过身子，睡不着。
　　肖汮兮也转身拍了拍夏以瑜的脑袋，道：“身手不错。不过据我所知，你应该从未习过武。”
　　“我哪里知道，或许是前两年学过吧，当时那种情况下意识的反应了出来，不过，我似乎忘记了这东西怎么用。好不容易摸到点门道，我本来还打算试试身手的，可那人却突然冲出来。”夏以瑜撇撇嘴，道。
　　忘记了…怎么用？肖汮兮无比无奈，吃饭可以忘，睡觉可以忘，身手这种对于习过武之人就是本能的东西这是能够忘记的么？
　　“你的身手也不错。”夏以瑜想起肖汮兮以一敌多不落下风，不由得衷心赞叹道。
　　“要报仇远远不够。”说起报仇，说起自己的实力，肖汮兮一副痛苦的神色。他怨自己不够强大，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却什么都不能做。
　　“那你答应他吧。”夏以瑜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就这样鬼使神差的说。
　　“嗯。”肖汮兮也未反驳，低低应道。

　　落日，余辉，斜阳草树，斑驳投影。如血残阳，肖汮兮席地而坐，笼罩在残幕夕阳之中，宛如被投入一片沸腾熔岩之中，惨烈地焚烧。
　　汗水顺着肖汮兮的脸颊流下，微蹙的双眉似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挣扎。夏以瑜静静望着他，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任谁也看不出来她究竟在想什么。夏以瑜自问，这个时代，有值得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吗？自然没有。那便不如死了算了，也许还能回到原来的时代。可却提不起勇气，毕竟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想要回去，找个车撞一下，找匹马踩一下，找面墙碰一下，九死一生，死不了也会残，与其那样半死不活，还不如这样苟且活着。
　　另外，更多令她提不起勇气的，也许是在她心底深处深深地烙印下一枚浅浅笑靥的男子了吧？
　　“你想报仇吗？想有一支属于你的枪么？我知道，你忍耐了这么多年，筹备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那一天吗？“岚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肖汮兮身后。
　　肖汮兮微微一怔，双眉蹙的又紧了些，没有说话。
　　岚莽也不怒，平静道：“但是你忍耐的还不够，筹备的也还不够，凭你现在的能耐，去报仇只能是去送死。据我所知，肖家被血洗，已经过去两年了吧，你唯一幸存的大哥，三日前在南棠村被土匪和倭军围剿，估计凶多吉少，你想凭一己之力报仇，再过十个两年也成不了。”
　　肖汮兮紧闭的双眸霍然睁开，紧紧盯着岚莽，眸中的火焰仿佛能燃尽一切，半饷，他毅然道：“我要报仇。”
　　岚莽嘴角微勾，望向苍穹，道：“看来在家仇面前，一切人伦道德都显得微不足道。”
　　“不要逼我做太多泯灭天良的事情，否则将来有一天，我定会亲手杀了你。”肖汮兮铮铮道。
　　岚莽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一样，大笑道：“好啊，我等着这一天。”
　　“你呢？”岚莽将话题转向夏以瑜。
　　“我？恕夏以瑜无牵无挂孑然一身。”夏以瑜眉眼微抬，轻声说道。
　　岚莽眼眸中惊异一闪，不为任何人或事所牵挂的人方才是最危险的存在。夏以瑜小小年纪，竟如此透彻。他似乎以最深沉的城府揣测了夏以瑜，夏以瑜此时尚且无害。
　　“拜我为师，我自会教你武艺。”岚莽和肖汮兮说，转头看了一眼夏以瑜，道：“你随意。”
　　肖汮兮踌躇一番，还是恭敬的说：师父。”
　　夏瑜心情很不错，因为貌似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不用发愁自己去哪里住和生活。
　　”我教你岚叔怎么样”
　　岚叔微微有些尴尬，道：“随你。”
　　又是夜深人静之时，月光如流水一般，缓缓流动的浮云化作薄薄青雾，象笼了轻纱的梦一般。
　　夜已深。静谧，幽深，月光隔了苍劲古树高处丛生的枝丫照过来，落下参差斑驳的树影，峭楞楞如鬼魅一般，渗透着阵阵凉意。
　　在这样的环境待久了总是会昏昏欲睡的，夏以瑜将自己抱成团坐屋顶，强打着精神从掀起的瓦片下猫着下面，肖汮兮和岚莽不知在谈什么，夏以瑜听不真切，只见肖汮兮双眉蹙的很紧，看起来像是在做剧烈的思想挣扎。
　　一阵冷风吹来，夏以瑜蜷了蜷身子，紧了紧双臂。无聊至极，就在夏以瑜即将睡过去的时候，一束刺眼的光毫不流情的射过来，一时间晃晃睁不开眼睛，伸出手臂挡在眼前。
　　“进来吧。”岚莽的低沉的声音自下面响起。
　　还是被发现了，夏以瑜轻叹一声，一脸无奈，不情愿的跃到地下，低头扭捏踱了进房间去，低头不敢看岚莽，只瞥了一瞥站在一旁的肖汮兮。
　　“我们的交易是公平的，你替我做事，我教你武艺，令外，我还会给你几支枪，使你有足够的资本混在盾山。你不肯与我交易，我也不强人所难，所以，你为何还留在这里白吃白喝？。”
　　夏以瑜摆摆手：“我…我不会白吃白喝的，我可以给你洗衣做饭，铺床扫地？“
　　岚莽不说话。
　　真特么冷，一群精神分裂患者。夏以瑜心道。肖汮兮不爱说话便罢了，你特么有过之而无不及，不鸣则已，一鸣吓死人。
　　“我…我喜欢他，我想帮他，这算吗？”夏以瑜厚颜道。
　　“夏以瑜！”肖汮兮一惊，他万万想不到，夏以瑜竟会为了他留下，当下一急，喊道：“明知前面是火坑，你傻呀！偏偏要往进跳！”
　　“是，你让我离开这里去哪里呢，我只认得你一个人！”夏以瑜喊道。
　　肖汮兮一怔。显然未曾想到夏以瑜会这样说。
　　夏以瑜也不管他，望向岚莽，问道“岚叔，我绝不给你添麻烦。”
　　“随你。”岚莽丝毫不为夏以瑜感染，毫无感情道。
　　夏以瑜轻轻握住肖汮兮因用力而青筋毕露的手臂，轻声道：“不要与我争执，我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更何况，我要知道，两年前发生的事情，我卷进南棠村那场围剿的原因，因为我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所以尽可能使自己变得强一些总是好的。”
　　夏以瑜其实是找了借口的，两年前发生了什么，与如今的自己毫无关联，以如今夏以瑜懒散的性子，定然不会去查什么。但她不知道，她根本不想知晓的真相，与她的往后有莫大的关联，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肖汮兮，你也真够幸运的，就这一点身手，混在业城和盾山，竟然没有丢掉你的命。还有不少女子甘愿为你赴汤蹈火，以前的项沫，现在的夏以瑜。”岚莽干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