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岚莽 洞外，那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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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那月。冷清，透出渗渗寒意；皎洁，却不谙世事，映衬着墨色的幕帐，乌色的浮云，些许苍凉，压抑…
洞内，没有看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对于夏以瑜来说，恍若千年的痛，夏瑜硬生生的撑着一声没吭。
肖汮兮停下手中的动作，擦拭手上血迹，望着已然痛的连呼吸都极为轻浅的夏以瑜，肖汮兮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丫头，居然撑了这么久一声没吭，连他都不得不叹服。记得以前夏以瑜懦弱胆怯，可没有这样坚韧。肖汮兮收回目光，默默收拾一地狼籍。不知过了多久，夏以瑜靠着墙壁慢慢坐起来。
“醒了？”肖汮兮轻声问道。
“恩。”夏以瑜迷离的双眸缓缓睁开一条缝儿，隐隐看到周边泛着幽光，恍若梦境。
“天还没亮，是吗？”
“恩，子时了”
肖汮兮打开老式的怀表表盖，淡淡回答道。
”别和我提子时卯时，我不懂，你告诉我，北京时间几点了？“夏以瑜此时颇为虚弱，提不起力气说话，但也忍受不了子卯丑的计时法。
”什么？北京时间？北京是哪里？“肖汮兮诧异道。
说顺嘴了，此时的北京应该还叫做北平吧，夏以瑜心道。但和肖汮兮解释难免费一番唇舌，夏以瑜没有力气解释。
”哦，我好像发烧了，有些糊涂。“。夏以瑜敷衍。
为了掩饰胡诌的话，夏以瑜接着道：“早上，快到了…天亮后…我们去哪里？”
“我们？谁说我要带着你了，我一个人习惯了，带上你，反而会是累赘。”肖汮兮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查觉的异样，转瞬即逝，夏以瑜自然没有看到。
“什么？！”夏以瑜一脸诧异，没想到面前的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的伤才刚刚好，应该多休息才是。”肖汮兮的话任谁都听的出假的不能再假。
夏以瑜咬紧嘴唇，心里愤怒的紧，原本才以为这个男人可以还不错，可现在看来，他给自己治伤的举动就是耍流氓！
夏以瑜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同样，这里也完全适用，是所谓，人在别人的山洞里，受人救命之恩，不得不趴着走路。
夏以瑜忍下一巴掌想拍死眼前这个人的冲动。
转移话题…夏以瑜心里恨恨道。
思虑了一下，道：”你认得以前的夏以瑜是么？”看得出来，肖汮兮与从前的夏以瑜颇有些渊源。夏以瑜正好借此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
肖汮兮先是一愣，随即欲笑，这丫头可真有趣，黯然的眼神泛起一丝神采，而又淡淡掩饰，坚毅的薄唇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你果真是发烧了，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以前的夏以瑜，现在的夏以瑜？嗯？”肖汮兮注视着夏以瑜，平静又带笑意的说道。
可是此刻，夏以瑜分明看清了肖汮兮暗淡的眸子里复杂的神色。犹如乱麻一般，痛与恨交织，激愤与绝望缠绵。此时的夏以瑜并不知晓，肖汮兮肩负的责任，远远超出了他的肩膀所能扛起的重担，但他，却一直努力的扛着，从未言说。
那双交织着种种的眼眸，在夏以瑜瞳孔里不断的放大，再放大，夏以瑜仿佛看清了肖汮兮眼眸深处像一汪深谭一般的绝望，年少轻狂不能沉寂的激愤肆意叫嚣。如烙印一般，落入夏以瑜的心里，夏以瑜的心猛然一痛。
夏以瑜突然很想知道肖汮兮的过去。夏以瑜张口，却不知从何问起，何况，即使问了，肖汮兮也不会对她这个陌生人说起。问也白问。夏以瑜心道。
大概夏以瑜许久未回话，肖汮兮皱了皱眉，道：“发什么呆，不会都烧傻了吧？”
夏以瑜被肖汮兮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
“我没有发烧，我是说真的，从前的夏以瑜，死掉了，或者说脑子被打坏了，什么都记不得了。”夏以瑜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一提起这个来，夏以瑜满心都是莫名掉入这个世道的感伤。
“嗯。你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也许，是长大了吧。”肖汮兮倒未质疑，道。
夏以瑜微微点了点头，问道：“你和…我，都多久未曾见了？”
“许是十年吧。”肖汮兮回答。
“嗯。“夏以瑜嗯了一声。她虽不知道以前的夏以瑜是怎样一个人，但总归与自己是两个人，自然不同。
肖汮兮缓缓点头。
一时无话。
肖汮兮埋头沉思，一会儿，露出了一抹苦笑，道：“昨晚南棠的火拼，打的很激烈呢，应该折损了不少人吧？”
夏以瑜想起自己醒来时身处的那片火海，和火海中的尸体，血迹。任然心有余悸，脸色不禁变了变，道：“是。我醒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死了不少人，我都不认识，我逃出来时，还有人在搜索着什么人。不过，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在那里。我应该与那场火拼无关联吧。”
“你本不该在那里。夏家在棠县颇有名气，如今战乱波及，虽不如从前鼎盛，却也算是一方主宰。夏家是书香门第，文武双全。你既不是正室所出，自然没什么地位，再加上从小体弱，胆小怕事，文武没有一样拿的出手的。所以不受待见。却也不可能参与战事纷扰，只不过，早在两年前，你便失踪了，夏家曾四处寻过，却没有结果，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与夏家有些熟知的人都以为你死了。”肖汮兮回忆道。
“失踪？”夏以瑜低头看了看身上这身衣服，果然不是平常人家的穿戴。真不知道，这两年夏以瑜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又是以怎样的身份出现于火海之中。
“与夏家熟知的人，你与夏家是什么关系？”夏以瑜问道。
“算是故交，父亲与夏伯父有些交情，战乱还未爆发时，我曾多次随父亲到过你的家，所以，早就见过你。”
原来如此。没有地位，从小体弱，胆小怕事，文武没有一样拿的出手的。果然，初见肖汮兮之时他的眼睛里对她存了微不可见的一丝轻视。
夏以瑜无所谓的笑了笑，疲倦的闭了眼睛，也没有再问下去。
夏以瑜很快就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到宽阔的场地上，人人舞刀弄枪，夏以瑜哭着，小小的身体颤抖着蜷缩在墙角，被人指指点点。在家中被人冷落，没有人在乎，没有人记得，活着或者死了，都无关紧要。
夏以瑜虽然性格淡漠，但最是不喜被人轻视。夏以瑜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若是不能回去，那从今以后，从前的夏以瑜，我只能接下你的烂摊子，替你活下去了啊。
夏以瑜不知道，肖汮兮也没有察觉，这时候，危险正步步逼近。
通道里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并没有引起陷入沉思的夏以瑜和肖汮兮的警觉。
“我知道你们都是身怀仇恨的人，跟着我，才能报仇。”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兀的响在耳边，夏以瑜和肖汮兮同时一震，条件反射的，对声音发出的方向打出一拳。
砰！夏以瑜与肖汮兮的一拳撞在了一起，夏以瑜疼的直咬牙，肖汮兮倒是还好一点，微微蹙了蹙眉，不动声色。
“反应不错，速度太慢了。”那道声音调侃道。
夏以瑜和肖汮兮几乎同时察觉到了一股血的味道，一把匕首各自抵在了他俩脖颈之上，匕首微微入肉，一丝丝鲜血蜿蜒而下。
肖汮兮面色一冷，沉声道：“阁下究竟何人？我与舍妹与你你并无仇恨，为何不问原因就出手伤人？”
夏以瑜已然面如土色，短短十多个小时，便接连经历数次生死之事，饶是夏以瑜自诩胆大，也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别乱动！跟我去一个比这破山洞好千百倍的地方。”那人说道。
肖汮兮倒是冷静，极快的反应道：“去哪儿？”
“你没有必要知道。”
“我一定要知道呢？”肖汮兮说，但他忘记了，双方实力相差悬殊。
那人冷哼一声，抬起制着夏以瑜的手。以手化刀挥手朝肖汮兮劈下来，匕首搁在脖颈上，肖汮兮反抗不得，那掌劈在肖汮兮的颈后，肖汮兮立即便失去了知觉。昏迷之前，肖汮兮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的话太多了…”
夏以瑜回过神来，扑上去一口咬在那人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胳膊肘上，拼了吃奶的力气，一丝血腥的味道迅速蔓延在口中。
那人吃痛，也一记手刀砍在夏以瑜的后脖子上。
醒来的时候，夏以瑜靠墙半躺着。试着站起来，却牵扯到了伤口，撕裂般的痛，夏以瑜倒抽了一口凉气。
肖汮兮躺在硬板床上，昏迷不醒。
旁边站着一人，全身都罩在黑色的大风衣之中，不过从气息来看。就是挟持夏以瑜二人的那人没错。
夏以瑜想起他自己和把肖汮兮打晕了就恼火，但碍于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夏以瑜只能拼命按耐住不妄动。
“你是谁？”夏以瑜稳了稳情绪，问道。
“岚莽。”那人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岚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