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有风吹来

31、策划案（中）

　　“啊！终于写完了，累死了”在打完最后一个句号之后，于心摘掉耳机，伸出胳膊打算放松一下 。直直的坐了一下午，腰都快成铁饼了。身体一向后，瞬间感觉到来自伤口要撕裂般的疼痛。于心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龇牙咧嘴的，正要过来叫于心下班的欧雪看见汗如豆下龇牙咧嘴的于心赶紧上前扶住。“怎么了？”欧雪焦急的问道。“嘿嘿，没事，就是坐久了，刚忘了这茬，起来的动作太大了，扯到了伤口。”于心忍着剧痛朝欧雪勉强的一笑。“都三年了，怎么还这么严重”欧雪赶紧帮忙揉着肚子上的伤口。“这可是老天赐给我很独特的纹身，肯定不能这么快就失效啊。”于心还在打趣。她一直管自己身上那条吓人的“蜈蚣”叫做来自上帝的纹身。欧雪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手却没停下。“好了好了，不疼了”于心好了一点，示意欧雪不用揉了。“再歇会，我们等会去吃饭下班了。”“嗯”。“今天下午我发现大家好像都没有在做策划案。”欧雪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犹豫。“嗯？”于心有点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俩现在就做，是不是有点。。。”“可能他们都是前辈吧，有更好的想法，或者别人的习惯就是在交任务的前一天做呢，就像当时上学总是有人在交作业前一节课才开始写作业。别担心。”于心安慰道，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有点打鼓。“嗯，我今天看梁宇好像很苦恼，应该是没有想出来什么合适的方案，一直在那边眉头紧锁的，看着我就想笑。”提到了梁宇的眉头紧锁，欧雪有点幸灾乐祸的笑道。“你没事关注他干嘛啊，难不成对他有意思啊？”于心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抛出一句。“怎么可能，死梁宇，害我差点被杨树经理骂，还那么傲慢，鬼才会喜欢他！”欧雪一脸不屑。“哈哈，希望最后不是欢喜冤家就好了！”于心偷笑道。其实要是这样也挺好的呢，于心心里暗想，毕竟梁宇还是很适合做男朋友的，不然筱露当初也不会和他在一起。筱露的眼光之高在整个高中都是出了名的，能够入得了她的眼，说明梁宇还是很有优势的。提到筱露，自己好像也很久没见她了，正好今天刚做完了策划案，叫她出来坐坐，就算再铁的闺蜜情也是要不断培养的嘛。吃完饭，于心告诉欧雪自己要找筱露，欧雪便先回去了，顺便想想那令人头疼的策划案。“亲爱滴，FORGIVE酒吧哦，我都想你啦！”于心在电话里面开始腻歪。“你还知道啊，我忙你也忙，都不知道找我玩，等着，马上到”筱露略带嗔怪的语气。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FORGIVE.“好久没来了啊，这里还是没变。”筱露的第一句话。“今天总不喝草莓冰沙了吧，这都快入冬了”于心一边拿着单子一边说。“这么冷，怎么会喝那么凉的，我们要一壶信阳毛尖吧，好久没有喝茶了，也好久没有回家了”筱露说这话的时候满满的是思乡情。“哎呦喂，看起来还挺想家的嘛，我肯定早就被感动了，如果我不知道你两个小时就能回家却一直不回家的话。”于心边招呼着服务员点茶边调侃。“哎呀，不是忙嘛，还笑话我”筱露佯装不满，没等于心说话，她像想起什么，赶忙问道，“你和他分手了？”“这茶还挺正宗的，下次可以带朋友们来尝尝。”于心一边品着茶，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啊”筱露想把她扯回来。“你赶快尝尝，真的挺好喝的，越喝越有味道。”于心还是不搭话，只是给筱露倒了一杯绿茶。看着眼前飘着淡雅香气的毛尖，再看看低头专心品茶的于心，筱露叹了口气，呷了一口。“你最喜欢泡了几次的茶水啊？”“第二次，没有了第一次的苦涩和不洁，也没有第三次的浓郁带苦，就像快要开出的花苞那样，最让人喜欢了。”“我却喜欢泡了很多遍泡到没有味道的茶”于心慢慢的抬起头，把目光放到酒吧中央的那个演唱台上，还是那个歌手，上次她早上来在自弹自唱的歌手。他正在给吉他调音。“虽然没有味道了，但是喝下去之后嘴角总是残留着一种前几次泡不出来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没等筱露说话，于心继续说道，“我觉得老天给我安排的人生轨迹就是当一片泡了很多次很多次被很多人扔掉的茶叶”又呷了一口。“其实这样挺好的，也许最适合我的人生就是被扔掉的没有味道的茶叶，不过，我爱喝就可以了”于心不再说话。耳边音乐响起。清澈又略带沙哑的男中音响起，伴随着吉他品品弦弦的灵动跳跃。于心你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吉他手没有离开过。筱露看着面前的于心，依旧是高中的样子，时间好像没有改变她。一样笑起来就看不到的眼睛，一样能说会道的嘴巴，一样长的腰际的头发，一样白皙的皮肤。酒吧有点暧昧的灯光打在于心的脸上，她整个人都窝在沙发上，双手握着茶杯，眼睛几乎转也不转的看着中央那个在唱歌的吉他手。可是筱露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现在的于心不像是她高中的那个没心没肺，整天大大咧咧，最爱埋苦学的学霸于心了。是哪里变了呢？筱露仔细的打量着于心。茶已经有点凉了。“我再去倒壶水”于心并没有看到筱露在打量她。转过头来对筱露说去倒水。“啊？啊，好。”在于心回头的那一瞬间，筱露释然了。是眼睛，是眼神。现在于心的眼睛就像是被泡了很多遍很多遍快要被人扔掉的茶叶，眼神里没有了高中时期那种清澈和对所有事物的期待渴望与热情。那个时候自己总是戏谑道于心没心没肺，什么都不知道操心，除了她视为生命的学习。那个时候于心对什么新鲜事情都很喜欢，第一次带她去找大头贴的时候她那个热情啊，那个新鲜劲啊，以至于后来筱露都后悔了。因为于心像是迷上了大头贴一有时间就拉着她去。筱露还想起来第一次带于心去茶餐厅时候她的羞涩与胆怯，一直问问题，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人笑话，最后做的是挺好的，倒是让自己笑话了很久。现在呢？筱露想起来那次和于心第一次去拍写真照，于心很坦然，认真的看价格单，不懂的就问，中间拍近照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摄影师的鞋子，也只是淡淡的道歉，一点没有忸怩。看着摄影光下的于心，筱露隐隐约约的感到于心变了很多。直到今天，看到她抱着自己窝在沙发上，眼睛直盯着那个吉他手，一口一口的喝着茶，她才如梦初醒，于心变了。她的眼神里是超然，但是是让人害怕的超然，好像她下一秒就会毫无预兆自杀或者下一秒就算出车祸她也不会有任何波澜的那种超然。或许那不是超然，是绝望，是死心。刚才她说的话，被扔掉的茶叶，她的坐姿，完全是防御外界的姿势啊。自己这个闺蜜做的实在是很不称职啊，筱露有点惭愧。“好了，你看，我刚才又让服务员加了点新茶”于心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走来，坐下。“加新茶干什么呀，我也想尝尝泡了很多遍的茶叶，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呢，下次啊，再泡茶到最后我也不扔掉了，就留着，好好品尝”筱露笑着倒茶。她感到于心的眼神跳了跳。“你听，这首歌唱的还不错呢，有点唱出了歌曲里本来的故事。”于心说，然后就放松的靠在身后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筱露有点欣慰的笑了笑，也向后躺去，闭上眼睛，享受一直飘荡在空间的音乐。缓慢的音符像是秋季飘落下不小心入水面的残叶，独自一片，随流水波荡，走过高山，遇过平原，撞过岩石，恋过红花，最终于时间的长河中在流水中破败，腐烂，消逝，化为水的一滴，汇入不知何时之后的海洋，一生圆满。偶尔起伏，归于平淡。。。。

　　他不羁的脸，像天色将晚。
　　她洗过的发，像心中火焰。
　　短暂的狂欢，以为一生绵延。
　　漫长的告别，是青春盛宴。
　　我冬夜的手，像滚烫的誓言。
　　你闪烁的眼，像脆弱的信念。
　　贪恋的岁月，被无情偿还。
　　骄纵的心性，已烟消云散。
　　疯了，累了，痛了
　　人间喜剧
　　笑了，叫了，走了
　　青春离奇
　　良辰美景奈何天
　　为谁辛苦为谁甜。
　　这年华青涩逝去，
　　却别有洞天。
　　良辰美景奈何天，
　　为谁辛苦为谁甜。
　　这年华青涩逝去，
　　明白了时间。
　　疯了，累了，痛了
　　人间喜剧
　　笑了，叫了，走了
　　青春离奇
　　那天之后，筱露每到周末便会叫于心一起去逛街或者尝尝她新发现的美食。两个闺蜜形影不离，一次筱露还笑说连黄越都嫉妒了。搞得于心很不好意思，但是于心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她很感激筱露。
　　周一，上班。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应该所有人的策划案都出来了。果不其然，刚到办公室，还没把凳子坐热，刘伟就过来通知要开会，看来是要讨论策划案的事情了。于心有点小小的激动。这是自第一次做这么正式的策划案，她好希望能够被选上。“人都到齐了吧，那我们现在开始开会。”杨树端坐在经理的位置上。“等会你们每个人都上来对自己的策划案进行幻灯片展示，我们从中选出两个合适的呈给李姐看。这只是策划案的初稿，可以没有经费预算。但是等到定了就要做财务预算了，好了，刘伟，从你开始。”说完，刘伟不急不慢的上去开始进行讲解。刘伟的方案是从武汉的高校学生开始，从他们下手做一系列的推广活动等等。于心暗暗点头，不愧是有经验啊，挑选的对象真是一针见血，现代社会最容易改变老旧观念的可不就是那群大学生嘛，有思想，又创新。不一会，刘伟介绍完了，“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我觉得吧，刘伟这个开始的点很好，”正在于心在心里给刘伟点赞的时候，上次那个叫王一的女生的声音打断了于心的思绪，不知怎么回事，王一的声音虽然听起来很柔美，到那时于心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但是刘伟的后续退关方案显得太过薄弱，我仔细的了解了一下，BOY品牌所在的公司的目标的社会中上层的男士，并不仅仅是大学生，如果以大学生开刀，会不会让商务人士形成一种首因印象，认为这个男士防晒伞是专门为大学生打造的，这样一来，我们的目标顾客就不符合客户要求了”语言犀利，一针见血。于心不得不认可。“对，这确实是个问题，刘伟，你私下再想想，看能不能进行下改变，出发点想的不错。下一个，王一。”王一上去一打开她的幻灯片，于心整个人就傻了。投影仪上赫然呈现的是“制造轰动全城的男士防晒风暴！”于心的脸色瞬间面如死灰，豆大的汗滴往下落，旁边的欧雪发现了她的不正常，悄声的问，怎么了？没，没。于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吐出这两个字的。幻灯片上的是于心的策划案！！！甚至连背景都没有变，是于心特意选用的青花瓷背景！！！这个时候于心已经懵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看到王一的嘴巴在动，眼神飞扬，偶尔从好像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杨树的夸奖。那几分钟于心彻底的体会到了爱因斯坦老先生的相对论。
　　“于心，该你了。”像一声惊雷，把于心从空白中扯了回来。“啊？啊”于心“蹭”的一下站起来，才发现原来是轮到自己上去讲解方案了。“那个，经理不好意思啊”，于心看着大家都在看着自己脸有点红，然后她看了看王一，王一正悠闲的坐着，喝着茶。不知从哪里来得勇气，于心的语调开始正常。“对不起经理，我刚才才发现我的优盘忘记带了，您看。。。”不紧不慢，脸不红心不跳。一个撒谎高手。事后于心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这样啊，这么不细心”杨树皱了皱眉眉头。“那这样吧，等下班回去了把你的策划案直接发给我吧”“好的”于心镇定的答道，坐下。“对了，王一那边不是有备份嘛，当时大家的策划案都发给她了，王一”身边的刘伟转向王一示意她拿出备份。“啊，这个啊，不好意思经理，我当时只是拷在优盘上，没有放在电脑里，今天早上走得急，忘了带了”王一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说的是真话。“真是厉害啊”于心心里飘过这句话。“既然这样，那于心还是把你的策划案发给我吧。下次做事都仔细点。”杨树一语双关。接下来的展示于心没有心思看了，她只是在想自己的策划案有没有优秀到那个程度，才被王一这个有着工作经验的人看得起。会上并没有讨论出谁的方案最合适，杨树说大家回去准备或者修改一下，第二天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