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桎梏爱人》Maruko

3、第三章 黑亮的车身

　　黑亮的车身与夜色融为一体，在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直逼那镂花的铁门。
　　那是一幢包含了最高层次的建筑。悬空的楼板固定在自然山石之中，内部通过空间的处理形成了相互流通的各种从属空间。旋梯与下面的水池相连。窗台与天棚之间，是一面锲合着金属窗框的大玻璃，虚实对比十分强烈。那些水平伸展的地坪，车道，阳台及棚架，沿着各自的伸展轴向，越过山谷而向周围凸伸，这些水平的推力，以一种诡异的空间秩序紧紧地集结在一起。巨大的露台扭转回旋，恰似瀑布水流曲折迂回，最终垂直而下。整个建筑像是拔地而起，但更像是盘旋在大地之上。所有的支柱，都是粗犷的岩石。石的水平性与支柱的直性，产生一种明的对抗。所有混凝土的水平构件，有如贯穿空间、飞腾跃起，赋予了建筑最高的动感与张力。力与反力相互集结之气势，使得正反相对的力量保持着一种均衡，凸显周围的从容镇定。
　　男孩走进大厅，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简单中透着份大气。
　　正当男孩准备举步走向书房时，他被人轻轻地抱在怀中。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让他知道了来者的身份。她最后一次抱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似乎是六年前，他离开那个男人的时候。
　　“奶奶，爷爷还在等我。”男孩的语气柔和不少，稍稍带点童音。
　　“玉廷，让奶奶看看。长高了不少。”那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有着一份历经万千终归平静所沉淀出的淡定，容颜依旧，唯有眼角的丝丝皱纹泄露了她的年龄。在那样一双慈祥双眼的注视下，任何的躁动、不安都会归于宁静。在这个屋子里，她是唯一一个真心爱护自己的人。虽然，她并不能改变些什么。但是，面对她，龙玉廷会有片刻的放松。
　　“给，这是平安符。奶奶给你挂上。玉廷，能够再次看到你，真好。生日快乐。”少妇由衷的感叹中带着沉重的无奈，这让龙玉廷有种想哭的冲动。六年里发生的一切，想必她是知道的。
　　但她，真是无力去改变些什么！

　　敲门，入座，一气呵成。
　　狭长的凤眼对上老者那双深睿的眼瞳，虽然威严，却透出一抹慈祥与深凝的注视。
　　龙玉廷静静地坐着，没有丝毫的紧张与不安，视线也未曾在老者的注视下转移。
　　这个出色的孩子，当年从他父亲手中救下他果然是正确的。
　　龙径庭，一个让黑暗帝国忌惮的名字，一个让龙族事业振奋的名字，一个让老者自豪与不安的名字，一个给了龙玉廷生命的名字。
　　在龙家，向来没有长孙世袭的传统，能力是通往顶端的唯一之路。即使是私生子，也和正室长子有着同等的机会成为龙族的掌权人。龙径庭的出类拔萃加上龙家长孙的身份更是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龙径庭的残忍绝情让他踩着血亲的尸骨坐上了龙椅，把龙族事业推向另一个巅峰。即便如此，老者的担忧却是与日俱增。
　　从小，龙径庭就不是个容易让人掌控的孩子。他的思想太过于独立，丝毫没有被自己的身份所束缚，时常的脱轨行为让人胆战心惊。龙家需要他，因为他的能力可以让龙家成为黑暗世界的王者，龙家忌惮他，因为他的能力可以毁了龙家祖辈所建立的一切。这之间的差别，仅在龙径庭的一念之间。龙家给予龙径庭的除了痛苦的童年之外，只有永无止境的杀戮。自始至终，对龙家的恨深深埋于心底。接管龙族事业，也只不过是让自己多余的精力得以发泄。
　　为了以防万一，老者聚集了所有的力量来牵制龙径庭，但这，也只不过是给了龙家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龙玉廷的出世给了老者一个希望，或者说是给龙家带来了一丝希望。虽然当初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否有能力活过十岁，是否能够成为接班人选。单就父母的遗传基因，老者也愿意赌一赌。这好比一个即将溺水身亡的人，哪怕手边的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一抓。
　　龙玉廷，长得真像他的母亲，冥玉廷。
　　孩子未出世，名字便已决定。对那女人，龙径庭可说是动了情。虽然手段上走了极端的路线，但那份情，连老者自己都看在眼里。龙径庭对冥玉廷的执著已到疯狂的地步，付出一切也未能留住她的人，那时几乎要了龙径庭的命。只可惜龙径庭是个执著的人，认准了一条道走到底，认准了一个人，终要得到手，无论是身还是心。冥玉廷，怕是注定要生生世世与之纠缠下去。
　　龙玉廷的出世是为了留住冥玉廷这个人，既然最终她选择了离开，那么龙玉廷便也失去了留下来的意义。当初要不是自己出面，这孩子怕是。。。。。。就连他这个作父亲的也没有料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能够如此地心狠手辣，就为了逼她显身吗？
　　“今天去游乐场了？”老者拉回自己的思绪，笑问着眼前的孩子。
　　“嗯”微微的点了个头，龙玉廷的心中一阵激荡。发现了吗？
　　“最起码也应该先回来。你奶奶等你一天了。”深凝的注视始终未离开，老者的口气开始渐渐加重，责备的意味越来越浓。
　　“是我疏忽，对不起。”
　　疏忽？老者的眼中闪过些什么。
　　“明天开始你跟着罗叔去公司。周末的训练，我会安排个人给你。”
　　龙玉廷的顺从让老者感到满意，“打算住哪儿？”
　　俊秀的眉头微微地皱起，为了不被怀疑，即使心中早已有答案，龙玉廷仍是沉思片刻后缓缓地开口“住这儿，训练不方便。会给您和奶奶添麻烦。”言下之意，还是住回原来的地方。
　　老者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离开之前，少妇还在责怪老者，没有给龙玉廷举办生日聚会。作为补偿，老者问龙玉廷，想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龙玉廷微笑着摇了摇头，拿出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
　　十岁生日，他，龙玉廷，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