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桎梏爱人》Maruko

2、第二章

　　终于见到了她，见到了本人，即使前后两次留给他的都是背影。
　　他曾经见过她，就在那个男人卧室的隔壁。那间房间除了一扇永远上锁的门、正中央的一张大床之外，就是她的照片。四面墙上，天花板上，地上，满满地贴着、挂着、铺着的都是她的特写照。
　　在他印象中，那是个很美，美的几乎不真实的女人。但是那双炯炯发亮的大眼给她整个人注入了生气和活力，让人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她的存在。
　　那间房间几乎收录了她所有的表情，唯独没有笑容。男孩一直在问自己，如果她笑起来的话，是不是会更美？如果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她会笑着给自己一个拥抱吗？如果自己开口请求的话，她可以吗？
　　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就像他的思绪一样，快的让人抓不住。车窗的玻璃上倒映出一张精致的面孔，看似稚嫩的脸庞却透着一股子的成熟。
　　男孩细看，才发现原来除去眼睛，自己鼻子以下的部分还真是和那个女人一摸一样。
　　是这个原因，才让他逃过那一劫的吗？
　　一直都被告知那幢不能算是家的房子有个禁地，就是三楼那男人卧室隔壁的房间。虽然上了锁，但还是被警告不要靠近。
　　在被送去训练之前，他仍然是个不懂为何身边只有一群称呼他为“小少爷”的人在照顾自己；不懂为何从来没有见过妈妈；不懂为何爸爸总是不在他身边；不懂为何自己不可以和其他的小孩一起玩耍的无知而又单纯的孩子。时常有很多的问题会困惑着他，再加上基因遗传，他生来就是个好动好问的孩子。他的问题总是让周围的人感到烦躁，但碍于他的身份，到是没人敢抱怨些什么。他就一直这样，一直这样生活着，直到那天。。。。。。

　　那天，那个男人回来的很早。见到男孩，也只是匆匆地一瞥，脚下丝毫没有停留地从他身边经过。快的都来不急让他开口喊他。
　　男孩期待的眼睛渐渐地暗淡，高高扬起的头也一点点地耷拉下来，身侧的小手紧紧地拽着。到底是为什么？虽然年级尚小，但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那个被他称为爸爸的男人不爱他，不，是不喜欢他，他把他当成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的陌生人。连目光短暂的停留都吝啬地不愿给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晚饭的时候，男人没有下来，吩咐管家把饭菜送到书房。男孩坐在长桌的一头，没有任何声音地进食。过于优雅的动作，过于熟练的餐桌礼节，在今晚，在此时此刻，更加凸显整个房子的安静，他的周围只有一种名叫空气的东西陪伴着他。哦，不，还有那个终年化石般的管家。
　　虽然这一切从他懂事开始，就在反反复复地发生。但是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即将要离开这里，接受训练。不懂得训练的含义，却知道自己要离开那个男人，要离开自己的爸爸。今晚，他想和他说说话，哪怕只有几句。
　　但如果，他知道结果会是那样，一定会打消自己的傻念头。

　　男孩的房间在两楼，在他在家的时候踏上三楼，这还是第一次。抑制不住心中的紧张，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对那个男人，他多少有着一份莫名的恐惧。反复练习着一会儿该说的话，闭了闭眼，男孩轻轻地敲了敲男人书房的门。连着重重地几下之后，回答他的仍是一片死寂。男孩无奈地垂下肩，拖着脚步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看见那间永远上锁的门开了条细缝，惊喜回到男孩的眼中，难道在里面？
　　找到父亲的喜悦让男孩完全忘记了之前的警告，更是让他忘记了该有的礼貌。他兴奋地推门而入“爸爸，我可以。。。。。。”
　　男孩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是谁？她真漂亮。为什么整个屋子都是她的照片？置身在这个被美丽所包围的环境之中，男孩有点晕晕感觉。或许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或许是妙不可言的血缘，男孩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触摸那张被放大的美丽面孔。
　　“谁让你碰她的？”怒吼声震地男孩倒退一步，手还来不及收回，纤细的脖子已经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按在墙上。手背突起的青筋，可见来者的力道有多大。
　　肺部瞬间的缺氧，让男孩痛苦不堪。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劲全力去拉扯那只手，双腿不停地踢打着对方。
　　“谁让你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男人已经逼近失控的边缘“谁准你碰她？谁准你碰她？只有我，只有我才能碰她，只有我，懂吗？懂吗？”
　　男人就像是一头被侵犯的母兽，死死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
　　男孩的呼吸越来越弱，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放松，双脚已经开始无力地下垂。
　　死亡的恐惧，身体的痛苦使他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忽然之间，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松开了力道，男孩一下子沿着墙壁慢慢下滑。肺部转瞬间涌入的大量空气，让他一时难以适应，不停地剧烈地咳嗽着。
　　男人瞪着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眼中蕴积着深深的佞气，似乎还有点什么？恐惧，没错，一丝丝的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男孩就这么坐着，连害怕颤抖都已经忘记，两双同样漂亮的眼睛互望着彼此。男孩的眼中盈满了深深的不可置信，他的亲生父亲居然要杀他。男人的眼中开始回复平静，一如往常的阴霾。
　　“别以为她是生你的女人，你就对她有任何的权利。哼，从脐带剪断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你，她就是她。”男人斜斜地靠在床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照片中的女人，嘴里吐出的却是再残忍不过的话。对一个才四岁大的孩子，他真是冷血无情到了极点。
　　妈妈？那个美丽的女人居然就是自己的母亲？那她人在哪里？
　　“哼，她把你抛下，为了离开我，她连你都不要了。”怎么会看不出那个小鬼在想些什么，也好，得知被自己的母亲抛弃，就不会对她产生那些多余的感情。恨吧，尽情地恨吧。
　　她注定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完完整整地属于我。
　　呆呆地注视着那个美丽的女人，空洞的眼神、心碎的表情。
　　正常人看到，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抱入怀中。可是，对面那个男人已经疯了。为了那个女人，彻头彻尾地疯了。

　　之后自己是怎么被带出那间房间的，已经记不清了。只是深深地感觉到管家的手臂是如此的有力，管家的胸膛是如此的温暖，那，也是唯一一次。
　　现在想来，当时那个男人是从自己紧闭双眼的脸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
　　妈妈，在我们还未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救了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