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异梦——神姬》碧倾

6、第五章 残罗·黑耀 广阔的天

　　广阔的天空中，在那云霄深处，一只全身雪白，几乎就要融入这白云的飞鸟正顺着风，在天际悠然地穿梭着。
　　而若是仔细一看，这白色的飞鸟竟不似是凡尘中该有的生物，它那乌黑的眼眸中正闪着晶亮的光芒，而那身纯粹得没有一丝杂毛的白羽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淡淡的银光。
　　它，就是无邪。
　　残罗一族，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族落呢？
　　从入世后就一直想着的问题，再次在无邪的脑中响起。
　　自她有意识开始，便一直生活在上界。她对这个世间的认知，仅限于那白雾迷茫的一座座安静宫殿，只是偶尔可从藏书楼，或是清心的口中听取到一些关于凡界的趣事。
　　凡界，似乎是个比上界要热闹许多的地方啊！
　　面对那未知的凡界，无邪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奇妙的兴奋感，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因为在永远一成不变的上界之中，的确是没有能让她感到兴奋的事。而她即将要在那未知的残罗一族呆上十五年的时间，神帝这突来的旨意，虽然让她疑惑不已，却也让她终于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乌黑的大眼转向下方，穿过云层，那名为幻海的辽阔土地就渐渐映入了她的眼中，而在最西方的那被名为残罗的一族所占据的土地，是一片到处耸立着严峻高山的艰险地域。
　　这，就将是她白羽神姬·无邪在这凡尘十五年所要呆的地方，幻海之西——罗阴。
　　无邪心中一喜，拍打着翅膀，那美丽的白色影子，便迎着风，对着那险峻的高山俯冲而去。
　　罗阴，就让我无邪好好探清这尘世间的一切美丽吧！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还留着这种女人的玩意儿！你这个样子，怎么能抢得我们残罗一族的继承人位子！”
　　清脆的一道破碎声响，在跌倒在地又伤痕累累的男孩身边乍然响起。那声音，刺耳，尖锐，一把打破了那童稚而易碎的心。
　　那已变得全然空洞的黑色眼眸，只能木然在看着那已碎裂成两截的白玉发钗，虽然想说些什么，可喉头却干涩得发不出半丝声响。
　　“你要是再让我看见你身上藏着这种女人的玩意儿，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这么放过你！记住了吗？”高大的影子将男孩笼罩着，那低沉的嗓音透露着无情，男孩的眼，依旧没有抬起，只是这么呆呆地望着，望着那破碎的母亲遗物，不发一语……
　　不知又在那一遍又一遍的打骂中挨过了多久，阴郁而冷绝的身影终于带着那发泄过后的满意笑容离去，只有那男孩的身影还如那残破的布偶跌坐在地上，而那张童稚又却满是旧伤的脸上，也多了几道新鲜的血痕。
　　又呆呆地看着地板许久，终于，他转移了视线，目光又回到了那已无法回复完整的白玉发钗，原本以为那已完全麻木了的双眼，突然溢出了一滴湿润而晶莹的眼泪，让人心碎。
　　那小小的人儿，终于有了动作，他颤抖着身子，硬是从地上撑起，一步步艰难地走到那断裂的白玉前，以那带着伤痕又沾满了沙石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发钗捡起，紧紧地将之捂于胸口，像是要将那断玉，永远地镶入心底。
　　“为什么你的眼睛会流水？”
　　无声无息的，另一道纤细的影子重新笼罩住了男孩蜷缩成一团的身子，白色的衣袂，在空中飘起。男孩没有抬头，因为他已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那白影眨了眨眼，困惑地歪着头，静静地盯着男孩一会儿，再次开口。
　　“你是为了那个发钗才会眼睛流水吗？”
　　男孩将身子蜷缩得更紧，仍旧不发一语。
　　白影不在意地笑了笑，又道：“那如果我将你的发钗变回原样，你的眼睛是不是就不会流水了？”
　　听到这么一句话，男孩子猛然抬起了头，一双黑色的大眼顿时充满了激动，不敢置信，还有一丝丝的惊艳。
　　“你……真能把它修好吗？”男孩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低沉。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无比美丽的女子，也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子，更是一个不应该会出现在这的女子。因为她的眼太清澈，她的气质太纯净，她的样子太纤细，不会是这种险峻之地能养出的人。
　　女子再次笑了笑，伸手抚上男孩那紧握的拳头，柔和的白光，带着温暖的气息包裹着那紧绷，男孩感受到了手中的本是冰冷的玉石也正在慢慢地发出热量，慢慢地动着，然后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
　　白光敛去，男孩忍不住激动地张开手，一支闪着白色柔光的玉钗就这么安稳地躺在他的手心，就像从来就没有断裂过一般。男孩子惊喜地笑了，脸皮上那些狰狞的伤痕也在那一刻淡去。
　　“你笑了唉！你眼睛果然不流水了！”
　　女子欢喜的笑声钻入男孩的耳中，他抬起头，双眸带着感激还有些不敢置信。
　　“你怎么做到的？”
　　女子只是温暖地笑着却没有回答，反而转而将手伸向男孩的脸边，试探性地轻触着他脸上未干的液体，黑色的大眼中也闪着好奇的光芒。
　　男孩在这时突然想起了她在一开始时就问的问题，突然又开口了。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女子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皱起眉道：“我知道啊！这是水嘛！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水会从你的眼睛里流出来啊？”
　　“这叫眼泪。”男孩将发钗再次紧紧地握在手中，用另一只手抹去那残余的泪痕，“你从来没流过泪吗？”
　　“流泪？”女子摇摇头，“这就叫流泪吗？可是为什么要流泪？我感觉你流泪的时候好像很不好唉！”
　　“……”男孩突然垂下头，让女子看不清他真正的表情，“你从来没有伤心或者难过过吗？”
　　“伤心？难过？”女子依然摇头，“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男孩又抬起头，看着那个外表美丽成熟，内心却比他还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女子，他无奈地笑了。
　　这已是他今天第二次展开笑容，真是不可思议。
　　男孩看着那回以温暖微笑的绝美脸蛋，终于在心底下了一个与他一生相关的决定。
　　“你问了我那么多，也该我问你一个问题了吧？”
　　“嗯？你要问什么？”
　　“我的名字叫黑耀，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女子再次一笑，“我叫无邪。”
　　“无邪，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不管这个女子是从哪来，不管她是否该是留在这里的人，从他们相见的那一刻，他黑耀就决定，要永远保护着这个纯洁美丽的女子……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