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亦非台》月沼

3、替嫁公主 王府丫环变

　　最近越王府的奴婢们各个噤若寒蝉，王妃接连着将内府的仆妇丫头打发出了王府，就连王府大总管都没能幸免！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能在王府谋个差还是不错的！起码衣食无忧，何况越王府主子少，王爷和侧夫人常年在外，只一个王妃和小姐需要侍候，活少钱多，偷个懒耍个滑，日子快快乐乐就过去了。
　　难不成是王妃整顿家风？大家伙猜度着，开始打起十二分精神专注于手上的活计，不敢再有懈怠。
　　十七年前，非若被王妃从后花园的梅林拾起，粉嫩花骨朵儿的小可人，王妃见了欢喜得不行，自己的女儿刚刚满月，多个玩伴一起养着也是有趣。
　　王妃虽是正妃，却并不得王爷宠爱，特别是怀了身孕以后，王爷便再不进她寝阁。自有了两个孩子逗趣，生活倒也不寂寞。
　　王妃唤了声非若，非若急忙走到跟前。王妃眼里蓄着泪，哽咽了一下，还是缓缓地道：“皇上选我女入宫，欲封公主名号。下月和亲番邦。”
　　非若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似有所懂地望着王妃。
　　“我只这一个女儿，她若去偏远塞外，终生难见，可教我如何活？”王妃的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十七年来我不曾亏待与你，视如己出，如今，你替我儿和亲可好？”
　　非若想也没想，爽快道：“遵从王妃安排，我这命是王妃给的，要拿去都可以。”
　　王妃用绢帕擦了擦额上的汗，她知道自己这招很冒险，然也情非得已。她了解非若，她知道她一定会答应。这几日谋划得差不多了，只差此时点破。
　　王妃带着女儿和非若披了纱帽坐了车辇去母家省亲，盘桓了几日，又浩浩荡荡地回府了。府里的下人们出来迎接，王妃挽着非若的手盈盈地走进府中。
　　这些新来的内府侍从，猛然见到自己的主子，着实惊艳。
　　王妃带着非若进宫受封，皇上见到非若这个表侄女，惊为天人，和番都不舍。皇后一再动议以大局为重，才不情愿地封了锦绣公主，下月吉时出城十里送亲。
　　下月吉时不过只有七天，非若要走了，王妃心头也是不舍，毕竟养了十七年，和自己孩子一样地心疼。知她喜欢吹笛，特别制了一支白玉笛刻了她的名字，给她带在身上以慰思念。
　　非若一身锦绣红妆持着玉笛，微笑着跪别王妃。她不想哭，在王府十七年虽然是一个陪侍丫头，却也生活得无忧快乐。能为王妃解忧，她心里高兴。回首再望一眼熟悉的宫阙，坐进了车辇。
　　出城十里，京城已缩成一个黑点，从此千里山高路迢，相思无处可寄了。
　　几日的颠簸出了隋国境内，正是春暖花开时节，山野绿意盎然，繁花欲萌，空气中满满都是春天缠绵的气息。非若掀了帘子欣赏这美景，心里淡了离苦，来了兴致，取出玉笛。
　　自五岁起，非若在管家那里得了一根竹笛，无师自通，几日便会吹曲，只要摸了笛子，音律便自耳边回响，十岁时，她吹的曲子越来越长，音律也越来越复杂。
　　她最喜欢的一曲她起名叫“踏雪寻梅”，那是去年一个雪天，她和小姐踏雪摘梅花，韵律缓缓入耳，回到闺阁，她便奏出了这曲。
　　此时虽无梅花，对着远山繁花，吹起踏雪寻梅忆起儿时闺趣，倒也应景。仪仗队伍在行至山路，彩旗列列，红妆隆盛。车辇碌碌声在山间回荡。
　　笛音袅袅，蓝天旷远，白云朵朵，一阵风过，吹皱了一团云朵。非若正陶醉在自己的音律中，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公主，该梳妆了。”
　　非若腾地跳了起来，含蕊吓了一跳，端着的铜盆打翻在地。一声惊呼，赶紧清理，紫色的地毯湿了一片。
　　非若光脚跑到窗前，推窗望着窗外缥缈的云烟大声叫。嗓子如上紧的弦，发不出半点声音。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失神地哭了起来。
　　含蕊吓坏了，自己本是凡间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随父去京城学馆赴任。忽然一阵风过，不知怎地来到这白帝城，听说若要回去凡间父母身旁，还得等些日子。
　　自己这半年来一直在绣坊干活，昨日被调来合欢殿服侍这位公主，据说也是凡人，却端地摸不清脾气，不知该如何服侍，大清早便这样一惊一乍地。
　　含蕊放好铜盆，走到窗前扶起地上的非若。“公主这是怎么了？”含蕊掏出丝帕给非若擦眼泪。
　　“难道公主想阿娘了？我也想我阿娘，我阿爹去京城书馆赴任不顺利否，不见了我，他们一定很伤心。听说再过些时日这里的凡人就可以回去了。公主若是想回家，只要再忍耐些时日就好。”
　　非若望了望含蕊，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啊啊地哑叫了两声。含蕊以为她听说可以回家太激动，扶着她坐到妆镜前梳妆。
　　“公主真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人！第一次见到荀黎王妃我已经觉得她是最美了，当时想仙界的女子就是比凡间女子漂亮。”
　　非若望着镜子，急中生智，从妆台上取了烟脂盒，用手蘸了就着铜盆里的水，在镜中写道“拿纸笔来”。
　　含蕊明白了非若的意思，帮非若梳洗换好装，去找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