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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话 御花园小宴 接下来的 ...

  •   接下来的日子,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水深火热。
      每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和阿朱拉都是执手相望泪流满面啊。
      这天天色尚早,宁国公夫人对我微微一笑:“太子妃,今日就到这里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眨巴了几下眼睛才能反应过来宁国公夫人的话。如果不是跪的太多,我腰疼背疼膝盖疼浑身都疼,我一点儿也不怀疑我现在乐的可以去翻围墙。
      我回头瞅了瞅阿朱拉,这小妮子也是一副被银子砸了的幸福模样。
      生怕宁国公夫人反悔,我赶忙说:“多谢舅母,那本宫就先回寝殿了。舅母也早点回府歇着吧。”说着招呼阿朱拉朝外走去。
      “太子妃留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反悔了,待我一脸悲愤的回头,宁国公夫人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陛下今天在御花园设家宴,请太子妃移步。”

      此时已是严冬,御花园里早就没了什么景致,我有些奇怪为何皇帝陛下这个时候在御花园设家宴。
      和阿朱拉裹得严严实实的到了御花园,早已有人设好了亭台,四周都用厚厚的棉门帘,即可保暖又可隔风,不得不说,南朝贵族对于怎么让自己过得更舒坦,那方法是一套一套的。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一片的欢声笑语。我理了理衣服,早有小黄门帮我打起门帘来。
      我略略瞧了一眼,皇上皇后都在,李承德也坐在皇帝身边,还有一位容颜清朗,身着蓝色文衫的年轻男子,在他身旁立着一个粉色襦裙,橙色绣四色梅上衣的美妇。我心想,这只怕就是余贵妃所出的皇四子李承焕及四皇子妃谢淑梅了。
      我垂下眼,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儿媳见过父皇母后,愿父皇母后平安康健。”
      “太子妃来了,快起来,大冬天的,地上凉,可别冻坏了。”皇帝显然因为边关大捷的事情心情很好,脸上是止也止不住的笑容。
      我再行了个谢礼,走向李承德,微微屈膝:“臣妾请太子安。”
      “唔。”李承德回了我一声,便不再理我。
      旁边的小黄门很是机灵,立刻便搬了个凳子安置在李承德旁边,待我坐好,四皇子才站起身来朝我行了个抱拳礼:“承焕见过太子妃。”
      一旁的四皇子妃也是盈盈施礼。
      我赶紧堆出一个无比和善的笑脸:“四皇弟不必多礼,这位是四皇子妃吧,说来惭愧,我都入门一年了,这可是第一次见呢”,顺手把手上的翡翠手环撸下来戴到谢淑梅手上:“本宫不知道弟妹也在,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正好前些天太子赏了这个翡翠手环,本宫瞧着也算大方,就借花献佛了,还请弟妹不要嫌弃才好。”
      说完这一大串话,李承德倒是诧异的抬起头来瞧了我一眼,我得意洋洋的回了过去。
      谢淑梅微微一笑,却似春风拂面,满室生辉:“如此,淑梅便谢过太子妃了。”
      我伤感啊,我绞尽脑汁说了这么大一段话,人家一个笑就把我给比下去了,长得好看就是有好处啊。
      皇帝看着我们一来一去的,倒是很欣慰的样子:“你们兄友弟恭,妯娌和睦,再好不过,再好不过。”
      “是啊,今日老三老四都来了,老六媳妇才怀上,害喜害得严重,不然,老六也来,那咱们才是一家团圆了呢。”皇后在旁笑吟吟的接话道。
      皇帝却满不在乎的一挥手:“子孙繁盛我南楚才会兴旺,老六是该陪着他媳妇!老四,你怎么没把景言带来?你在溏州呆了将近一年了,朕可快一年没有见着孙儿了!”
      “回父皇,景言刚回上京,约莫是舟车劳顿,有些不大舒服,等景言好全了,我再带进宫。”
      景言?我有些疑惑的望向李承德。
      “是四弟的嫡子,出生的时候你正好在生病,没有见过。”李承德低声解释道。
      我这才明白。别说皇四子的独子了,就连皇四子和皇四子妃我都是第一次见,我是去年十月到南楚的,许是不适应这边的水土,刚入东宫不过十来天就病倒了,那病来势汹汹,待我能下床的时候都已经三月了,那时就听说皇四子携皇子妃驻青城去了,至于他们有一个儿子的事情,我是真没有听说。
      我正发着呆呢,李承德忽然狠狠地踩了我一脚,我“啊”的一声就叫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发火,就看见满室的人都望着我,皇帝更是哈哈大笑:“太子妃这个时时出神的毛病真是如何也好不了啊。”
      我脸慢慢的红了,小声辩解道:“是亭子里面太暖和了。”
      李承德狠狠地别过头去不看我。
      反倒是皇帝不甚在意:“是啊,朕也觉得亭子里面太暖和了,今日叫你们来,一来,老四回京,咱们一家人聚一聚,这二来嘛,昨夜梅花盛开,朕想邀你们赏一赏。”
      于是一群人跟着皇帝往外走去。
      刚才来的时候一门心思在琢磨皇帝为何要设宴,也没仔细留意沿途的景色。现在跟皇帝出来,才发现御花园中早已朔风飘夜香,繁霜滋晓白。
      红的梅,白的雪。我第一次看见如此摄人心魄的景致,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吸引进去。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皇后似是被此情此景感染,情不自禁的吟了出来。
      “好诗,”皇帝赞叹的望着皇后:“不受尘埃半点侵,竹篱茅舍自甘心。”
      皇后脸色一红,娇羞的低下头去,惹得我一阵纳罕,这都说了些啥?
      见皇后如此,皇帝很有成就感的一笑,转过头来问我:“太子妃可曾读过什么咏梅的诗词?”
      我说皇帝陛下啊,你这不是难为我这胸中无点墨的大漠公主吗?
      无奈大家都在,瞧着李承德阴郁沉沉的脸,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照实说的,只好梗着脖子回答:“回父皇,儿臣不曾读过咏梅的诗词,却知晓一些桃花的诗句,有道是,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
      “哦?”皇帝来了兴致,连其他人都诧异的看了我好几眼:“太子妃喜欢桃花?”
      “回父皇,是。”
      “这是为何?要知道梅寓意铮铮傲骨,坚韧不拔,历来为人所喜,太子妃为何不喜梅而喜桃花呢?”皇帝饶有兴致的问。
      我坦然迎视皇帝:“父皇,梅花有傲骨,但是过刚易折,桃花开在春日,儿臣喜爱春天的生机勃勃,欣欣向荣。更何况,桃花有果,儿臣不希望自己是只能观赏不能结果的梅花,而是想要做一株迎春结果的桃花。”
      顿了顿,我狡黠一笑:“儿臣在大漠时就听说,南楚的桃果又大又甜,儿臣馋了许久,今年桃花结果的时候我病了没能尝到,等明年父皇可要疼惜一下儿臣,赏儿臣几个桃子尝尝。”
      此话一出,笑声一片,连李承德都绷不住扬了扬唇角,皇后一边笑一边指着我断断续续的:“你呀,你呀,你这个太子妃呀。”
      再顺着园子逛了一会,皇帝就领着我们往回走了。
      一路热热闹闹的,走近亭子时就有几个内侍迎出来,打帘的打帘,扶旳扶,我和阿朱拉对视一眼,都觉得南朝的这些天潢贵胄实在是娇气的不像话,想是这般想,我还是得乖乖让阿朱拉搀着进了亭中。
      一进到亭中,我只觉得整个身子都被熨暖和了。阿朱拉帮我解开皮裘,亭外弓着身子走进来一个公公,在皇帝身前跪下:“陛下,顾画师已经候在外边了,可要宣?”
      皇帝不以为然的“唔”了一声,转头朝我笑道:“太子妃不是喜欢桃花吗?可巧,这位新任的顾画师画技精湛,多年前还曾以一副桃花图艳惊四座呢!朕今日特意宣了他来,本不过是画画这梅花美景,若是太子妃喜欢,让他画几幅桃花图也可。”说着,眼风不露痕迹的朝四皇子那边扫了扫。
      我眼睛余光瞟了瞟四皇子,只见他还是一副恭敬的模样,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如此,儿臣就多谢父皇厚爱了。”
      “一家人,什么谢不谢的,朕就喜欢你这有一说一的性子,虽说人心隔肚皮,但若是一家人之间也要耍那些个尔虞我诈的把戏,岂不是让人心寒?”
      我略略笑了笑,留意到四皇子的脸色此刻却有些不自然了。
      得到皇帝的授意后,那位公公立刻就退了出去,不一会儿,进来一位穿着官袍,蓄着美须的中年男子,年纪大约在四十来岁,一张脸说不上多么出众,但却让人看着很是舒服。
      “臣顾闵怀拜见皇上皇后。”
      皇帝倒是没难为他,立刻便叫起了。
      他起身之后,又转向李承德和我的方向,再次跪下:“臣请太子太子妃安。”
      之后再请过四皇子及四皇子妃的安之后这套礼才算行完,站起来退在了一边。
      阿朱拉轻轻走到我身边拉下了我握紧在椅子上的手。
      我缓缓地吸了两口气,才捏了捏阿朱拉的手,阿朱拉不动声色的退回了我身后。

      “朕贬了你的官,可有怨言?”皇帝一改先前的慈父形象,冷冷地问。
      顾闵怀不卑不亢道:“臣冲撞了陛下,受陛下责罚是情理之中,不敢有怨言。”
      皇帝重重地“哼”了一声:“不敢,这么说不是没有,不过是不敢?你为罪臣求情,没将你流放就算好的了,还有怨言”
      “臣……”
      “听说先生桃花画的很好?”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搁,我兴致勃勃的问道。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被李承德的眼风狠狠地剜过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挑了一个多么不适合的时机说话,哈哈干笑了两声之后我默默端起茶杯:“我就是问问,问问,你们继续,继续。”
      “哈哈哈哈,太子妃呀,”哪知皇帝陛下变脸变得快,只这一会儿,居然又笑了起来:“罢了,今日召你来原是要你作画的,你既已任待诏画师一职,便要尽你的本分,昨夜大雪,梅花盛开,你便作一幅梅花雪景图吧。”
      停了停,朝我努了努嘴:“咱们这位太子妃喜欢桃花,你作完梅花图再为太子妃画几幅桃花吧。”
      “是。”顾闵怀淡淡的应下。皇帝便摆摆手让他退出去了。
      由于我之前太过丢脸,开席之后就乖乖的闭上嘴,只一个劲的扒饭吃,被皇帝看到了,又被取笑了一番。
      总而言之,这场由皇帝陛下发起的御花园小宴算是圆满落下了帷幕。
      宴后,皇帝和皇后相携先走了,四皇子和四皇子妃向我和李承德道过别之后也双双出宫去了,亭中就剩下我和李承德加一个躲在我身后的阿朱拉面面相觑。
      李承德瞪着我不说话。
      我低下头认错态度良好。
      良久,许是李承德觉得我就是个糊不上墙的烂泥,留下一句:“看来你的规矩还是要好好学一学。”便甩袖走了。
      自打李承德娶了我之后,我觉得他连甩袖这个动作都多了起来,只不知会不会加快他衣服破烂的速度。
      和阿朱拉回东宫的途中还能看见顾闵怀设了一个桌案,就着还未黑的天色作画。
      又开始下雪了,我收回目光,示意阿朱拉回去。
      “公主,”阿朱拉惴惴的:“要不要给顾先生送个暖炉,这大冬天的,冻坏了可怎么好。”
      “阿朱拉,不要多事。”我冷冷的回了一句,眼光最后一次飘向那个单薄的身影。

      临睡前,阿朱拉帮我铺床,几次欲言又止。
      “说吧,打听到了什么?”
      此话一出,阿朱拉仿佛得了特赦,立刻蹦到我面前来:“我听说,那位顾闵怀大人原是任御史大夫的,因前些天的京溏运河贪污案才被贬的。”
      “京溏运河贪污案?”
      “就是前段时间搅的朝堂上人心惶惶的那个案子,据说和四殿下有关。”
      “那,顾闵怀是四皇子的人?”我一惊。
      “这倒不是,”阿朱拉赶紧安抚下我:“只是,这个案子牵扯出的吴尚书与顾大人是同乡,顾大人认为吴尚书虽有罪责,但不是直接罪责人,罪不至死,帮着求了几句情,被陛下恼怒,牵连至此。”
      “一个从三品的御史大夫竟能被牵连贬为画师,陛下对这件案子看来很是恼火啊。”
      “可不是吗,就只是求了几句情而已。”阿朱拉很是不满道。
      “这事只怕没那么简单,看来陛下今天特意召顾闵怀进宫怕也是对四皇子的一种警告吧。陛下虽说还是保全了四皇子,到底是心生嫌隙了。”我拆下头上最后一根珠钗,扔到梳妆台上。
      “说到底,太子一派和四皇子一派算是掐起来了。最头疼的是,不管顾闵怀之前有没有参与党派之争,这次事后,怕是免不了被算作是四皇子一派的了。”我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公主,是想保全顾先生吗?”阿朱拉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脸色,担忧的问道。
      我站起身来,缓缓打开窗子,窗外银装素裹,明月高悬,缓缓吐出一口气:“阿朱拉,这是我能为他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
      阿朱拉没有答话,只一张脸上写满了担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话 御花园小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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