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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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天的教职员宿舍坐落于校园的西区，四周绿树环绕，因为面积最小，反而显得绿化面积广大。
思染一路上没有碰见什么人。北天的教师大部分都是本市的，住宿的很少，加上是星期六，安静的林间石道上，只有思染规律的脚步声。
绕过道路尽头的假山，出现在思染面前的是两栋四层楼房，样式是最常见的单元楼，男女教师宿舍并排，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标示。
表哥曾经说过具体的住处，可是从没想过到宿舍找表哥的思染根本没记住。而且教职员宿舍没有管理员，思染想不惊动任何人的找到姐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思染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找到姐姐，是要做什么呢？
瞬间的呆滞。
头脑有些混沌的原路返回，饶过假山之后，思染毫无意识的回头，看向靠北的宿舍。
有些时候就是有这样的巧合出现，回过头的思染，看到了站在四楼的一扇窗前，正在往外挂衣服的姐姐。
或许是角度的关系，或许是根本没有注意其他，思亚微探着身子，把衣服整齐的挂在窗下，然后冲着阳光伸了伸懒腰，转身回到了屋里。
最终，也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弟弟。
在那一刻，思染说不出心中到底想了什么。是找的姐姐的放心，是无意中回头的庆幸，亦或是证明了心中猜测的忧虑？
没有人说得清楚，因为思染的心，在那一刻五味杂陈。
有些不知所措的思染，在心中搬出了自己固有的理论：相爱没有错，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已。自己要保护姐姐，即使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即使遭到了全世界的反对，自己也要做最后一个支持她的人。
可是，仍然年轻的思染没有想过，世界不是理想的，人一旦走入现实，要面对的东西实在太多。有些禁忌的感情，注定不能开花结果。
***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着。
如今已经是来年的二月中旬，街道上还残存着农历新年的喜庆气氛。
思染的生活像大多数同龄人那样，不咸不淡的过着。在学校里认真的学习，训练称不上积极可还算努力，知心的朋友依然没有，可点头之交日益增多。
姐姐思亚趁着寒假搬回了家里。还有不到一百天就要高考了，对高考没什么经验的舅妈，最放心的办法是把考生放在眼皮底下。
表哥王界到外省学习半年，大约在思亚高考前才能回家。姐姐的手机时常会响起，然后就躲到屋里接听。对舅舅舅妈的说辞是与同学讨论功课，可是思染猜得到，那些电话，大部分都是王界的。
齐圆对思染的敌意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不过依然没有放弃思亚。无意中发现意中人的父亲（思染的舅舅）竟然是自家的员工后，不仅要求提升“岳父”（“老丈人”也可以，我不在乎。——齐圆原话）的薪水，还借着探望公司功臣这个牵强的理由，逢年过节的串串门。以至于到了现在，舅妈已经理所当然的把思染和齐圆看成了一对。
舅舅依然当着朝久晚五的上班族，却又有所不同。工资在一年的时间内提了三档，受到了领导的重视，最有利的证据，就是董事长的千金时常登门。
当然，事情的真相无法向他说明。总不能照实了说：董事长的千金看上了你的侄女，在讨好你！非把舅舅吓出心脏病不可。
舅妈把“家庭妇女”扮演的一如既往有模有样，只是现如今多了门心思，怎样照顾好一个挑食的应届考生。
金秋正式确立了和侯小娟的甜蜜蜜长久久情侣关系（金秋原话），见到思染的第一句话，是固定的“我们家娟儿……”。
思染已经越来越佩服自己的这个远房表哥，百分百的真心，对外时却表现的像孩子的游戏。只是为了保证过早来临的爱情能够长久，一个潇洒不羁的男孩子，可以竭尽全力的做戏。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对了，还有齐远。自从车站一别，思染就再也没见过他。
因为知道对方的手机号，两人时不常的发个短信问候一声。有时是思染打头，有时是齐远打头。可无论如何，最后一条短信总是齐远的，不是思染不想回，而是不知道怎么回。
能有的问候就那么几个，能有的话题也就那么几个。说的多了杂了，总担心电波对面的人厌烦。最干脆的办法，就是快速结束。
可是有同样经历的人都知道，好不容易联系一次，即使看不到人听不到声音，也是难得的交流。就因为无聊的操心，浪费了大好机会，太可惜了。
因为这样，思染在临近年关的时候下了一个决心：下一次的短信，即使没话找话也要发回去，坚持到最后一条。
而那一次意义重大的短信交流，发生在了大年三十的夜里。
至于具体的经过，让我们把时间推回到过去，推回到让思染记忆犹新的那个年三十的夜里。
***
农历的新年对于思染一家，和那些平常的日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爷爷奶奶早已没有了联系，舅舅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舅妈的老家远在西藏，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去过。走亲戚团圆饭那些风俗，时间长了，也就被淡忘了。
人际交流方面，最多是邻里之间互相拜个年，有时候金秋一家子也会来坐坐。
要说金秋和思染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其实家里没人说得清。可两家难得关系好，就算是认的兄弟，又有什么不可。
年三十晚上九点，吃完了饺子，例行公事般点了一串鞭炮，思染一家各自分头行动。
舅舅在厅里看戏曲晚会，说起来他也算半个票友，时不时跟着哼上两句，倒也有些名家的气势。
舅妈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蒸着糕点，大过年的，别的可以不在乎，这吃却一定要讲究。表哥为舅妈打下手，虽然有些不情愿，无奈母命难违。
思亚和思染各回各屋，齐远的短信就是在这个时候传送的。
（下面是思染和齐远貌似对话的短信互动，括号中的内容为作者加注，齐远短信中大部分的标点也是后来加的。）
远：新春快乐！
染：新春快乐！现在在哪？
远：乡下奶奶家。外面轰隆隆一片，根本听不见电视声，我就躲里屋了。你（呢）？（好象只有这个问号是齐远自己加的，目的是为了省一个字。）
染：自己家。这里还好，只是远处有声音，毕竟赶不上乡下热闹。
远：那，等以后我带你到乡下过年，有趣。
（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思染翻身坐起，正了正坐姿，然后唇角带笑的回了短信。）
染：一言为定！
远：一言为定。
染：你们放假到几号？
远：初四。训练太紧，毕竟是需要熟练掌握的东西，荒废不得。
染：努力吧。一份耕耘一份收获，俗了点儿，可是真实。
远：至理名言。你们放（假）到几号？
染：初十。十一报到。
远：命真好。作业多吗？
染：别提了，那卷子雪花似的，现在还没飘完呢。你们呢？
（不知大家发现了没有，思染在短信中的说话方式比较开朗。或许不是面对面的交谈，更能让他打开心扉。当然，只是猜测而已。继续。）
远：嘿嘿，我们没作业。训练累的半死，就五天的寒假，老师不忍心（再布置作业了）。
染：命真好。时间不早了，多休息吧。
远：你也是。晚安。
染：晚安。
远：这次的最后一条短信好象是你的。
染：我不发这一条就是你的。
远：可你发了。
染：你也发了。
远：我们都发了。
染：恩，发了。
远：哈哈！
染：哈哈！
远：最后一条就让给你一次！晚安。
染：晚安。
（短信对话结束了。思染仰面躺在床上，没有察觉到的微笑一直挂在嘴边，唇角有些酸软，嘴里却是蜜甜。）
新春夜晚的窗外，烟火漫天，恍若天明。
林思染度过了十七年来最快乐的新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