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事》专注冷文三十年

10、十、自相残杀 那胎凶接下

　　只见那霍香杵在树前，目光涣散地盯着那榕树的女尸，仿佛丢了魂似的一动也不动，那模样越看越是不对劲。
　　我小心翼翼的出声叫道：“霍家妹子？”
　　她果然呆呆的毫无反应，猴子大着胆子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了，她的眼睛却眨也不眨，眼神一片空洞。猴子没辙，摊开双手朝我和铁柱摇了摇头，我不安地转头问铁柱：“这是怎么回事儿？”
　　铁柱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我也不知道。我找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在那里了。我本以为她是被树里的女尸吓的，不过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没那么简——”

　　“啊啊啊！”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铁柱的话头，却是猴子的声音。只见方才还好端端的猴子重重跌坐在地，整个人不停地翻腾打滚，口中惨叫声不绝，听在耳中令人心悸。
　　我心下一凜，和铁柱异口同声地叫道：“猴子！你怎么了？”
　　我把手中的手电筒打向猴子，他神色痛苦，声嘶力竭地痛呼着：“手！我的手！”
　　我将光线往下移。刹那间，我也几乎摔了手电筒……眼前那瘆人的画面，震得我完全无法呼吸！

　　摔倒在地的猴子此时浑身沾满了鲜血，更可怖的是，他的右手处一片血肉模糊，生生短了一大截！
　　那参差不齐的断口，看着竟像是被人齐肘给扯断的！
　　我呆住了。我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猴子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铁柱倏地伸出手，在猴子的手臂胸口等处疾点了几下，哑声道：“撑住！”又转头对着我大喝一声：“老张！快替他包扎！”
　　这一声犹如当头棒喝，我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咬牙往猴子的断肘缠上绷带。
　　猴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多久，他的神识便渐渐开始涣散，却还挣扎着说：“是她……是那臭娘们儿……是她……扯断了……我的手……”

　　猴子说的臭娘们儿是……霍香？！
　　我又是一震，铁柱的脸色这时变得阴沉得吓人，他倏地站起身来，迅速从身后的背包摸出一把M16，将枪口对准了几步之外的霍香。
　　此时此刻，霍香的身影笼罩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纤瘦的轮廓。铁柱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厉喝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霍香没有出声，只是发出“哧溜哧溜”的奇怪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咱夏天舔冰棒一般。
　　我听得头皮发麻，替猴子包扎好伤口后，我抓起地上的手电筒，战战兢兢地往霍香照去。
　　不照还好，一照，我差点儿没直接一泡尿撒在□□里。
　　只见那娇美可人的大姑娘抱着一截几分钟前还属于猴子的断臂，伸出舌头，正一下一下地舔着断臂上头的鲜血！
　　那一瞬，我只听见“咔擦”的扣板机声，旋即，眼前闪过一片刺眼的亮光。
　　“砰！”
　　我下意识闭上双眼，四周很快便恢复死寂，静得我甚至都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我缓缓撑开眼皮，只看见猴子的那截断臂已滚落到我身旁，那霍香则已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后脑勺多了一个黑幽幽的血洞，汩汩冒出鲜血。
　　铁柱……竟然杀了霍香？！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铁柱，在我的印象中，铁柱绝对不是这种不由分说就动手杀人的人。铁柱放下步枪，冷冷地看了霍香的尸体一眼，不带一丝感情地说：“她被胎凶操纵，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眼前的情景就像噩梦一样，我们一行四个人，走进这牙山还不到三个小时，居然就已经是一死一伤，而且还是咱窝里的自家人互相残杀！
　　是“胎凶”！我们一定是被那邪祟给盯上了！如今霍香已死，猴子断了一臂，失血情况严重，若是不马上送院就医只怕也撑不了多久，剩下我和铁柱，那胎凶接下来会操纵我杀了铁柱，还是会操纵铁柱杀了我？
　　想到这里，我心里头的寒意、惊慌、绝望、后悔通通喷涌而出，各种激烈的情绪折磨着我的神经，几乎将我逼疯！

　　就在这时，铁柱忽然走到我身边，我眼角一瞥，竟看见铁柱手中闪过一道冷光，我倒抽一口凉气，连忙往后退开！说那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弧冰冷的刀锋贴着我的脸划了过去，要是我慢了一步，不是鼻子被削掉就是眼睛被划瞎！
　　这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铁柱已被胎凶控制了！他会杀了我！
　　铁柱站在我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我，目光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匕首发出幽幽的冷光，我从来没有觉得死亡离我这么靠近过，更从来没有想过，我居然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朋友的手里。
　　我看着匕首朝我落下，我绝望地嘶声大叫：“铁柱！快住手！我是张麟啊！”
　　铁柱的动作忽地一顿，生生停在半空中，而铁柱的脸变得极度扭曲，一会儿露出诡异而狰狞的笑容，却又在眨眼间变为痛苦压抑的表情，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说：“老张……快……逃……”
　　我呆呆地看着铁柱，只见他的手臂绷得肌肉虬结青筋绽露，像电影用慢镜头播放一样，一点一点移动着匕首，最后抵在他自己的脖子。
　　我终于意识到铁柱的用意，失声大叫一声“不”，匕首已然在铁柱的脖子上猛地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