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桃花艳色》宫郁夏

6、腌菜5 我万分疑惑

　　我万分疑惑，但觉得还是快些回去得好，刚转身准备走，却猛地发现不远处一个身影正向自己跑来。
　　“丫头片子，你竟然敢逃，戚戚戚。。看来我又得再做一坛泡菜了。”说罢便是一阵阴测测的笑。
　　我的身体再次僵住，这不正是那杀人泡菜的张氏？！
　　恐惧再次袭上我的心头，我立即拔腿就跑。
　　“还跑！我非得将你碎尸万段，戚戚戚，我先砍断你的双腿，看你还敢不敢跑。”张氏一边阴笑着，一边加快脚步追上来。
　　眼见张氏越来越近，而我却已是又惊又恐又累到了极致，步履愈发踉跄起来。
　　“哟~小月儿，你让我好找。”妖妖娆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抬头一看，月色中一袭红衣的钰锦正站在雪地中笑意盈盈。
　　看见钰锦的一瞬间，我久久压抑在心里的恐惧和阴霾似乎瞬间找到了一个出口，我张口带着哭腔喊道“公子——”
　　“啧啧啧，人家找你找得这么辛苦，你却好兴致的在这里雪夜散步。”
　　我看起来像是在散步的吗？
　　钰锦朝我走来，我一把冲了过去，扑在他身上。
　　“哎哟哟，月儿，你怎么这么热情，人家会以为你爱上我了呢。”钰锦伸出手抱住我，他柔软的身体微凉，带着柔和的淡淡香气。
　　我不理会他的话，只死死的抱住他。
　　钰锦抬手轻轻抚着我的头顶，每抚一下，我就觉得眼皮子越发的重，一股股汹涌的困意袭来，我勉强睁睁眼，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朦朦胧胧中听到头上有一个淡淡的声音“我本不想管这些子闲事，可你竟然打主意到我身边的人来了，是你自己找死。。。。。。”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我自己的小床上，我揉揉眼睛，想要坐起来，却发现全身上下都痛得很，我勉强坐了起来，发现已是大白天。
　　外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抬头一看，见着一袭紫色的身影幽幽走来。
　　钰锦走路几本是没有声音的，所以只见那金线挑边的衣角如流水般在地毯上滑过，随即钰锦便站在了小隔间前。
　　“月儿醒了。”钰锦走到我床边，提了提长袍，坐到了我床边上，然后伸手放到我额头上。
　　我缩了缩，脸不禁有些红。
　　“小月儿这莫不是害羞了么？”钰锦笑，然后收回了手“烧已经退了，饿么？”
　　我老实点了点头。
　　钰锦笑，然后起身走到外间，端来了一晚粥，还有些小菜。
　　我一看那小菜，顿时脸都绿了，胃里不禁有些抽搐。
　　小菜里正有一碟泡菜。
　　“小月儿放心，这是厨房里做的，你病着，不能吃油腻的。”钰锦看到我的神色说道。
　　我却还是不敢再看那碟泡菜，准备伸手去拿那碗粥。
　　一只手却比我更快的拿了起来，我抬头撞见钰锦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我来喂小月儿。”
　　我浑身一哆嗦，连忙从钰锦手里将粥抢了过来，直接抱着碗几口喝了下去。
　　“呵呵呵。”钰锦掩面笑。
　　喝粥的当儿，我突然想到，钰锦平日里时而会吃张氏的泡菜，他如今似乎知道张氏的泡菜是如何做成，却似什么都没发生般。
　　或是他一直都知道？
　　一阵阵疑惑在我心头，我抬起眼帘，见到笑得风华绝代的钰锦，他深黑的眸子里我什么神色也看不清。
　　我咽了咽口水，将想要问出的话吞了进去。
　　我捧着喝干净的碗，突然想到一件事“公子，你知道镇上河边海棠树旁是什么人家么？”
　　我到这里不过一两月的光景，所以对这个不算小的镇子还并不太了解。
　　“河畔海棠树？小月儿问这个做什么？”
　　“那天晚上，我本来被李家儿子的头颅追着。”想起那惨白的头颅，我不由得又是一哆嗦“后来有一个人救了我，他说他住在镇上河边的海棠树旁。”
　　“哦？是么？”钰锦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那人是一袭白衣么？白的像月光一样。”
　　“是啊是啊，公子怎么知道？公子认识他么？”
　　”呵呵呵，小月儿这么激动，莫非是看上他了么？月儿若是看上了别的人，你让人家怎么办，你不能抛弃人家！”钰锦忽的做委屈状，那双眼睛似乎要滴出水来，那轻咬的粉唇更是娇艳欲滴。
　　我只觉得我又是一阵哆嗦，但却觉得他好看得不得了，只得哆嗦道“不是不是公子，那公子救了我，我才想着问的。”
　　“这么说月儿不是要抛弃我了。”钰锦收回他委屈的表情，伸出他那纤白的手挑着我下巴，眼里闪着狡黠的神色“这么说月儿是承认喜欢我了？”
　　这是什么道理？！
　　“我是。。。。。”我要辩白，钰锦却猛地凑了过来，拿开我手里的碗，然后拨开我的脑后的头发。他的距离近到我可以清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脖子上。
　　我立即僵了，动弹不得。
　　“还好，伤口愈合得很好。”
　　我眨了眨眼，想要为自己现在的窘迫境地找个出口，于是我便问道“公子认识莲初么？”
　　钰锦放下我的头发，站起身，看着我笑“我只是想自古英雄救美的人都是一袭白衣罢了。想不到果真猜对了，看来那些闲人写的故事也不尽是瞎掰了。”
　　“哦”我点点头。
　　“月儿躺着休息着罢，这几日不用起来服侍我了。”钰锦站在我的床尾轻道。说罢便转身出了房间。
　　我只得乖乖听钰锦的话，好好躺着养病，只盼着自己早日好了起来，这样呆着确实让我觉得有些惭愧。
　　隔了两日，我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隔日便下到小镇上去了，那时我只记得那个在清冷月光下救我的少年，想着无论如何也想去他住的地方看看，那时的我完全没有对那少年的话产生过怀疑，如今想来，有谁会在寒冬腊月的晚上在雪地里晃悠呢，更何况那么冷得夜里，他却只穿着薄薄的纱衣，那样上好精致的料子，也不是一般人家能穿的。
　　那日我兴冲冲的跑到小镇上，沿着河边，寻了好一阵，才找到了那棵巨大的海棠树，那棵海棠树异常的大，伸出的树枝几乎快遮了半边河，只是那海棠树旁哪有什么人家，只有一架石桥，石桥那一边是一座座雪山，延绵不绝，几乎要包围整个小镇。桥下是河水汇流的地方，在此处河水变成了一个大湖，里面种着大片荷花，此时已只剩几片枯叶。
　　我顿时觉得十分委屈，使劲儿抽了抽冻得红红的鼻子，我打开手中的食盒，食盒里有一个青花小坛，是我央了厨房里的小厮半天要来的，我打开坛盖，里面是甄娘馆的水晶芙蓉糕，是我用到钰锦阁后攒来的钱买的，甄娘馆的芙蓉糕价格不比寻常糕点，本来我那点小钱也买不了多少，可是甄娘听我说是要买来答谢别人，便又多给了我些。
　　我看着青花小坛里满满的芙蓉糕，越发觉得很是难过，便将小坛用布仔细包裹了，放在了海棠树的一根枝丫上，我望了望桥的那一头，却发现从这边远远可以看见钰锦阁楼顶檐角挂这的长明灯，原来从这边爬上雪山，到钰锦阁却远远比原路绕回去近多了，只是这边人烟寥寥，平日里并为到这边来过，所以未曾发现，我吸了吸鼻子，如今已耽搁了好些时间，不如就从这边回去。
　　又隔了几日，我到镇子上，听到街上的人议论纷纷，说是张氏已不见了好几日，就如李家儿子一样，怎么也找不见了，官人们搜到张氏的家里，却发现张氏家里空空如也，连他装泡菜的坛子也不见了，大家都觉得纳闷儿，官府也只得不了了之，这是可惜再也吃不到张氏的腌菜了。
　　那些人啧啧到，叹息着。
　　我听着他们的谈话，脚步停了停，然后便继续向钰锦阁的方向走着。
　　人世间这些事情，有时候不知道真像却才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