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策倾怀 中卷 人生何处不青山》orancetreee

5、永清 五日后，

　　五日后，因为要赴耶律文才的约，庞统一早就换上了藏青色常服，披着玄色大氅。他站在主帐中，捏着那日文才送来的请柬，左边的嘴角含着莫名的意味轻轻上挑，永清？耶律文才还真会选地方。携夫人？那就是陈鸢咯，要是公孙策在就好了，看他们出双入对，儿女成双的恩爱情景，那人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仿佛已经看到某人‘精彩’的表情，庞统神色轻松下来，可是公孙策会在哪里呢，总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他就在自己身边。

　　“阿嚏—”在永清城里闲逛的公孙策突然打了个喷嚏，自那日高烧喝了卢三斤乱抓一把的药后，不知是歪打正着，还是难得睡的好，或是军中操练身体强壮了，反正伤寒竟然好了大半，这几日简单调养，已经痊愈。
　　想到卢三斤，就想到他昨晚哭丧着脸的样子，公孙策差点笑出声来。自从刘平说“带你们去长长见识” 后，三斤就乐不可支，以为终于可以进城逛逛，正赶上刚发了月钱，日日计划着要买点什么有趣的小玩意。直到昨晚，他才晓得刘将军所谓的长长见识——城是进了，不过是连夜布防，哪里有什么机会闲逛。倒是全营出动，军医在永清待命即可，算是真的放了假。
　　正想着，公孙策被路边卖小玩意的摊铺吸引住，想到展昭年少时最喜欢这些小东西，三斤应该也是喜欢的，便停下来挑选。刚挑好付完钱，街上就发生了混乱，人们四处逃窜，公孙策被撞得一个趔趄。回头看去原来是有人策马在街上狂奔，惹得行人纷纷避让。有些小摊贩反应不及，人躲开了，摊子却被撞飞，一时间尖叫声、奔跑声、咒骂声、小孩的哭闹声乱作一团。
　　就在那人那马奔过来之时，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突然挣脱了母亲的怀抱，跑回到街中央去取刚刚避让时掉落的拨浪鼓——不好！公孙策一个飞身上去，将那孩子搂入怀中，护在身下。
　　“咴儿——”一声马的嘶鸣，公孙策双眼紧闭，只感觉马蹄在自己身边凌乱的踩了几下，激起呛人的烟尘。待马蹄平静后，他起身将孩子还给吓得瘫软在地上的母亲。愤怒的抓住缰绳，瞪向马上之人。此人衣着华丽，细看之下发现衣衫乃左衽窄袖的长袍，袍里面衬衫袄，下身穿套裤，裤腿塞在靴中。——这分明是契丹人——管他什么人！
　　“你是何人！竟敢当街纵马！不知道这样会出人命的么！”
　　“哦？哪里有人死了，我怎么没见到。”马上之人既不下马，也不致歉，眼睛往天上瞟，甚是桀骜。
　　“若不是我护着这孩子，恐早已出事！虽暂未出人命，但已扰乱治安，何况你坏了人家的东西又怎么算！”
　　“哦——我当什么，原来是要钱。”那人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扔到地上。“行了吧？这些钱买你们的贱命都足够。”说着就要打马离开，可惜缰绳被拦马之人狠狠拉住，大马没有走成，在原地乱蹬了几下。
　　公孙策被马缰带着差点摔倒，心中的愤怒又多了几分，抓缰绳的手用了十成十的力量，一时之间两人僵持起来。“你纵马行凶已是犯法，现下还想用钱了事，一走了之！想的容易！这就跟我去见官！”
　　这骑马之人三十来岁，乃是辽主的内侄萧敏，担任着惕隐要职，在宋辽都横冲直撞惯了，向来无人敢惹。现今被一个平民样子的人拦下，早已火大，挥起马鞭就向对方抽去。一鞭抽到拦马之人肩上，粗布的衣服瞬间被抽破见红。可那人竟然还不松手，便要作势再抽。
　　“让开，让开——县令大人来了！”正说着，几个衙役护着一个身着青色官服的老头，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见此萧敏放下马鞭，公孙策也回头望去，但手依然抓住马缰不放。
　　“是谁敢在这里纵马行凶！还将本县放在眼里吗？”县令走到马前一看是萧敏，顿时没了气焰，换上了一脸的谄笑：“哎呦，是萧大人！下官有失远迎了！”说着转头就冲着公孙策喝到：“哪里来的刁民，竟然敢拦萧大人的马！你知道这是谁吗？”公孙策还未反应过来这县令的变脸本领，刚刚救下的孩子的母亲凑过来悄悄告诉他马上之人乃是辽国的惕隐，素爱骑马在街上横冲直撞，无人敢管。
　　闻此，公孙策更加挺直腰板，怒向县令“我现下已然知道他是谁了！可是县令大人还记得这是在我大宋的国土上么！此人常常闹市骑马你可是不知！纵马行凶是什么罪名你可是不晓！你身为县令不为百姓做主，反倒袒护辽官，你算哪门子的宋臣！”
　　县令被气的面色发白，全身发抖指着公孙策：“来人！把这个牙尖嘴利的刁民给我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