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见最好不念》念皮

9、第九章 礼物

　　经过来回的短信，我更没办法投入到眼前的情节中，像个挺坐的僵尸，脑子里飞快的闪现着我们之间刚才发生的一幕幕。第一次和异性看电影，我的紧张不比他少。
　　我把手随意的放在腿上，完全放松的状态，他的手覆盖上来的时候我条件反射的挣扎了一下，黑暗里我带着疑问去看他，他同样看着我，没有内容，没有表达，只是手的力道加大，不让我有反抗的可能。
　　我们没有说话，像完成庄严的仪式，相互默许，许多话都融进相扣的掌心里，好像不紧握，我就会逃跑，他把我的手完完全全都都藏进他的手里，被他的宽大手掌包裹住。
　　好想流出眼泪，可能我一个人太久，孤单太久，感觉我就像他的宝物，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手里，又好想谢谢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呵护。
　　电影进行有一半了我都不知道主角叫什么名字，两只手没有分开半刻，贴着掌心相互摩挲，他冷不防的举起我的手，放在嘴边，低头深深的吻了一口手背，像被电到，同时又觉得这个故事，太可怕了，对不起，谢谢你的吻。
　　被他握着一根手指，两根，三根，又轻轻摩擦手心的肉，再仔细摸着每一个指甲，一遍一遍，再全都握进五指之内。
　　直到散场，灯亮，被他牵出影院，两个人掌心都是汗。
　　他默默说了句，烂片。
　　哈哈，看来这场电影我们俩都是来打酱油的。
　　走出电影院已经晚上九点多钟，北方初春的深夜仍旧彻骨的冷，一出门，冷风就狠狠的扑面而来，他拉着我朝车的方向跑去，像个活力四射的小伙子喊着让我快点上车。我也觉得像玩一场游戏，我们都改变轨道扮演着第一次尝试的角色。
　　我蹦蹦跳跳的上了车。
　　冷吧？他看着我坐在车上以后哆嗦着左右手摩擦着取暖。
　　嗯，我点头。
　　快，给你烫烫屁股，一会就热乎了。
　　一分钟后就问我，屁股热了吗？
　　座位上不断输送的温度让我立刻不冷了，我笑开了花，他也跟着笑，然后启动车子，飞速奔往我的学校。我有点眩晕，因为一个男人或真或假的体贴。
　　路上，他又不动声色的把我的手牵过来，全程只要一只左手开车。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问他。
　　我也奇怪，我的手从来都热乎，就今天不知怎么的，居然是凉的！
　　我也奇怪，我从小手脚都是冰凉的，只有今天是热的，好奇怪！
　　我为他传递着我的温度，就这一次，因为从那以后，我的手再也没热过，他的手再也没凉过！
　　一路上他把车开的飞快，虽然只要一只手。第一次这么晚回宿舍，长这么大，我这是不是最叛逆的一次呢？我真的准备这样沉沦吗？
　　我们聊着天，他用温柔又成熟语气，我慵懒的缩在座位上，淡淡的回应他，感受这一刻的幸福，看着窗外的我，心里一边心醉一边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梦，该醒了。
　　眼看着接近熟悉的街道，接近学校大门，我默念了几遍一会儿对他道别的话，嗓子提前紧紧的收缩，痛的快要窒息，真怕一会儿说着说着会哽咽。
　　车行进到学校临湖的那条路，已经很晚的时间一个人都没有，路灯已经几乎全部熄灭，头顶的大月亮是唯一照明。
　　他把车突然停下来，靠在路边。
　　怎么不走了？我意外的问他。
　　跟你待一会。
　　他转过身，默默的看着我。
　　我低着头，收起了整整绽放一晚的笑容，好想多看他几眼，缓缓抬起头看他能融化所有伤痛的眼睛。
　　他歪着头，两胳膊伫着右手边的储物箱，双手把我的左手捧起来，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明亮又闪烁。
　　想说的话到嘴边却看到他这样，不知如何开口。
　　但欲言又止局促不安的样子一定是被他捕捉到了，而且他从我的表情上似乎也读出的我在做些什么思想斗争。
　　皮皮，你知道吗，这样很舒服。
　　他用右手扣住我的左手，我盯着看十指紧扣的我们。
　　为什么？
　　因为十指紧扣的这样贴合，我们的手这样牢牢的在一起，好难得。他说着，一遍遍的分开又合上。
　　我却不再回应，想要下的决心，就要脱口而出了。
　　怎么了？你这个小表情？
　　他又开始抖，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我没说话，想到被他这样牵着的时光就要倒数，一遍遍在心里组织语言。
　　你想说什么？他问，声音抖的厉害，他都猜到了，转瞬又把我的手贴在嘴边吻了又吻。
　　我们就这样吧，电影都看了，手也牵了，你的车我也坐过了，我的梦都圆了，你可以回到我的手机里了。
　　没见面时，他就说过我什么时候能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如今实现了。
　　一口气说完，他看着我的眼睛里有一种绝望，伴着我说完，他好半天没有说话，紧紧的捏着我的手，一动不动看着我。
　　可是我的梦还没圆，我还没帮你找工作，没有带你做你想做的事。
　　他张嘴说话，眼睛却像失去斗志惨败的狮子，可怜。
　　不用了，工作我自己会努力找的，我们这样不合适。
　　我必须决绝，我拿出了勇气劝他也劝我自己。
　　你确定吗？你真的决定了吗？他一遍遍问我。
　　嗯。
　　这样吧，问问天意吧！他神情有些凝重，立刻从兜里掏出三枚一元硬币，就是刚才在肯德基找零的那几个硬币。
　　我们打赌吧，你猜的多听你的，我猜的多听我的！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这是一个好办法嘛？
　　那我猜花面，我说。
　　那我猜数字。
　　他开始把硬币放在手心，合上双手不停的摇晃，他不停下来，一直晃，晃的我心快停止了跳。
　　我按住他的手，让他停下来，他才停下来，他也是害怕结果的吧。
　　打开手的那一瞬间，他哈哈的笑起来，两个数字一个花。
　　皮皮同学，认命吧，天意不可违，你是我的了！
　　看他如此开心的样子，我也觉得心里的石头不翼而飞，如释重负，第一次逼迫自己做违心而绝情的事，那种感觉真的像病入膏肓。
　　好神奇！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跟着笑起来，他重新牵起我的手，看着我笑。
　　又拿出那个‘马上封侯’，把袋子打开，拿出挂件：这个送你，象牙的，不要太阳晒到它，袋子就留给我，我用它装这三个硬币，以后我就带着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