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见最好不念》念皮

10、第十章 委屈

　　我拿着象牙挂件，默默收下，催他快点送我回宿舍，不然马上就要关寝了。　　他一看时间，也是十点多了。　　两人一扫刚才的阴云，充斥在车厢里的紧张的氛围也已然不见。　　依旧像昨天一样，我目送他远离我，直到消失在楼的拐角。　　我欢快的回到宿舍，她们七七八八的问着，可我怎么和她们说呢！所有的亲密过程都被我略去，我含含糊糊说了一些，她们听我说大叔浑身发抖的状况，忍不住赞大叔好搞的一手好笑。　 明天有招聘会，我打听好时间，收拾洗漱后躺在床上等大叔短信。　　果不其然，互道晚安，安眠一晚，满心欢喜。　　那段时间找工作就像摆摊的小贩，起早贪黑，第二天又像是早早起床赶赴一场壮烈的‘牺牲’。那天的万人大型招聘会很上规模，大叔发短信问我是不是在参加这个，他开车路过一个学校，学校里横幅条条，锣鼓喧天的，我没回复他，好害怕他知道我在哪里，又冲出来找我。　　那天我一直和小猪一起，接下来也让她第一次看到了我特别失控的一面。　　早上大叔短信来说他要去参加婚礼，我大喜，太好了！来到这个陌生的学校，不知东南西北，不知文楼理楼，我们一群小傻瓜又来早了，我带来了30份简历打算进攻企业大军。教学楼大厅取暖时，大叔的短信又进来，一遍遍喊我的名字，可爱的皮皮，亲爱的皮皮，皮皮同学，皮皮，皮……　　我看着一条条短信入眼，却找不到一个好的信号把我的回复发出去，捉急！　　就这样他喊了我七遍而得不到我的回应时，他放弃了。我穿梭在一张张渴望offer的稚嫩脸庞中，也不敢丝毫怠慢每一个能给予我们希望的HR，绕了几圈后把手里的简历已经发出去大半，来时的激情也跟着散去大半。我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把剩下的简历垫在屁股下面，不管不顾坐下来，舒展僵硬的腿。　　拿出手机，就像翻出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回看他刚才心急如焚的召唤。要不要回复他呢？他要是还想来找我，我怎么办呢？犹豫之时，短信又来了。　　皮皮，我在参加婚礼。　　紧接着发了一条彩信，是他的奥迪车窗，车镜上系着喜庆的花朵，该是在接亲吧。　　新娘子好看吗？我问了他特别白痴的问题。　　我想带你来参加婚礼，白吃白喝。　　又来！！！！感觉人生都被搅乱了好嘛？虽然很想和他在一起，心里痒痒看得见摸得到他，可是，人总要收敛，我觉得我们这样的开端略浮夸，尤其是他。　　“我今天绝对不会叫你见到我，我下午还要有事。”　　“那我中午请你吃饭，好吗？”　　“不好。”　　“下午你去哪，吃完饭我给你送到指定的地点，别拒绝我，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我看着招聘会里和我一样的同龄人，她们能理解我此时拼命克制，言不由衷的纠结内心吗？等不到我的正面回答是否见他，他改变了战术，迂回着用温情感化我顽固不化的心，我承认我斗不过他，他一张口我心都化了。　　他说，皮皮有几个人牵过你的手？　　我答，一个，所以我昨天做出很大牺牲的，还牵了那么久。　　“第一个该争取做后一个”　　为什么要对我这样说，你知道我这个孩子会很认真很认真么？？你知道我这个傻子真的会从此再也容不下别人吗？　　我现在讨厌花言巧语，因为美好的我都听过了，都甜蜜的咀嚼过了，再来也是无味。接下来，我问了他一个问题。　　后来的那么多个日夜，包括现在，我都没有如此清醒过，再没有大胆的问过任何一个和我有过牵扯的男人这样的问题，我不知道，那时我的信任真的就那样一文不值，或者说，是不是激情过了，誓言就应该失效，再去纠结的人就是蠢笨的失败者。　　可爱情，为什么一定要决一胜负呢？　　“我只想知道最后的最后结局会是怎样的”，我的问题，平静而暗藏汹涌的浪，一不小心，我们都会被拍卷进大浪中。　　“结果就是你能吃到新鲜的草莓葡萄茄子辣椒呀，皮皮，我现在开始建菜园子。”　　盯着屏幕良久，好吧，我败了，我宁愿相信你会为了最初的诺言哄我一直走下去。　　可是，那天我觉得自己很囧，不想见他，下午真的有一个大公司宣讲，我和小伙伴们也说好中午一起吃午饭。　　看他这么任性，我只能不理他，我也是很任性的！ 回想那时候，天依旧寒，地依旧冻，初春丝毫没有乍暖的意思，我和小猪留下来打算参加下午一个青岛的环保企业的宣讲会，其他人都打道回府了。我们俩人没有那个学校的饭卡，食堂吃不成，去附近的快餐还要来回穿行校园，我们就买了面包胡乱塞到嘴里填饱肚子，我连牛奶都不舍得买，有时候想想我就是瞎节俭，以委屈自己为荣，到头来钱都花的无影无踪。　　小猪是我们宿舍里心思很细腻的女生，典型的双鱼座，多愁善感善良柔软而热衷浪漫幻想，后来的后来我许多事她都知道，可能初始就是从今天开始的。　　中午熬了一两个小时，终于等到环保公司的宣讲会开始，我真的有特别认真的听，记录，填表，期盼下一刻就有天赐的就业机会，那时候好像都不挑剔这份工作好坏了！　　越来越不对劲，讲台前面那个女人，不停的在讲的不是她们公司的产品嘛？性能？创新？应用？这是来做宣传推销还是招聘呢？我又觉得自己又被这个社会欺骗了，而且不可避免的走神了。　　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去，又摸出来又放回去，终于给大叔发了一个短信后不再折磨自己了。　　你吃饭了吗？　　问完，便忐忑的等回复，他会不会生气了不理我呢？真是好忧桑，等回复真是酷刑。　　我在办公室吃饼干呢。　　哈哈，怎么听起来他这个中午也在委屈自己呢！　　接着，他又发来一个彩信，一个饼干罐子，铁罐子，里面有一小块一小块精致的饼干，五颜六色，看起来还高大上呢！　“怎么不吃饭呢”　　“你不理我，我就不吃饭”　　哈哈，好样的！ 我清楚的记得，那个春天我开始往脸上涂东西，之前的20几年我都是洗了脸就睡，把好皮肤都提前预支了，没钱护肤是原因之一，还有就是盲目自信自己皮肤好，用不到那些玩意儿，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都不懂，我看着小猪平时往脸上拍东西，还想，拍这些东西有用吗？现在好后悔我领悟女人要护肤太晚。不过我确实爱美了，买了廉价的眼线笔和睫毛膏，还有BB霜，加起来还不到100块钱吧，超市的超廉价东西。还好那时候我只是见大叔时才会胡乱去弄，不然现在应该毁容了吧。而大叔应该看得到我满脸的廉价和拙劣的手法吧，我还是要感谢他，没有表现出嗤之以鼻，或者带有一丝瞧不起，保护了我小小的自尊心，在那段不曾如此脆弱的成长路上。　　他开始问我在干嘛，是什么样的企业，企业在哪里？当我说到这是青岛的企业时，他说，我不想你去。　　我承认我当时作了，难道我不是应该回复他，好，我不去，或者问问他为什么不想我去，然后逼他说出他希望我留下来陪他么？　　可我偏偏要扭着脑袋说作死的话，我居然说：大叔你为什么想什么就是什么呢？　　发出去我就后悔了！真是好傲娇好激进的不知好赖之年少冲动。　　死一般的沉默后，我终于忍不了，小心翼翼问他，你生气了？　　而我看到手机电量已经接近崩溃边缘，收起手机，回学校后再哄他吧。片刻手机在包里震动，我又不得不拿出来。　　大叔连续的几条短信，想走山路一样让人忐忑，天知道他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怎样的思想斗争。　　大叔生气了！　　他真的生气了，或者说，他要放弃我了。